《寒夜无音》月华天下

10、10.韩夜

　　10.韩夜
　　“……韩夜那厮有什么好的？总扳着一副冷脸，杀戮又重，你跟他学艺会折寿的。还是拜我为师吧，我教你最强的武力功夫？”狄卢看着依然处于呆滞状态的灵无音，诱导说。
　　“……”无音显然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脑子中还是一直在想：竟然真的要拜韩夜为师了。竟然真的，要拜韩夜……为师了？
　　"好了,别再发呆了。我带你去吃些美味的食物庆祝下。"狄卢走到无音面前，敲了敲她的脑袋，顺便握住她的手往门口走去。
　　“哦。”她便由着狄卢牵着走，脑袋仍然僵化中。
　　“放开她！”稚气的童音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响起。
　　灵无音这才完全从茫然中清醒过来。她猛地抽出狄卢握住的手，对殿门口的未语说：“未语，下午我就要拜师了，虽然不一定能收我做徒弟。但是，我还是觉得好幸运……”
　　而狄卢望着这个孩子，也震惊的愣住了。半晌他才说：“你怎么变得这么……”
　　未语不自然的咳了一声：“狄卢，我叫未语，别叫错了……”
　　“未语？你明明就是……”
　　“叫我未语，你刚才说的话、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不然……”未语这小娃娃又是十足的威胁味道，灵无音脑中又想起那四个字，神魂俱灭……
　　“未语公子，你变成这副摸样依然霸气不减啊。”狄卢嘲讽道。
　　“他原本该是什么模样？”无音问。她发现好像很多人都认得未语。但是她问起，他们又都不告诉她。
　　“你怎么不去问问他本人？”狄卢回。
　　“……无音，过来。”未语对无音说。
　　无音便走到未语身边，未语牵起无音的手。道：“我带你去看看这晨星殿，顺便吃些晨星殿特有的饭食。”说完，他斜眼瞥着狄卢。
　　“恩。”无音应道，握紧那软软的小手。随即问：“未语，你到底是谁的娃娃？”
　　“日后会告诉你的。”未语说着要拖着无音离开。
　　无音同时回头对狄卢说：“我要先陪小未语了。狄卢上神，失陪了……”
　　“对那家伙不需太客气，直接漠视就好……”未语拽着无音边走边说。
　　“……额，你是说对狄卢吗？”
　　“对。”
　　“小未语这是在吃姐姐的醋吗？”无音开心的问，随即发现未语的小脸渐渐爬上了红晕。
　　“……”
　　“未语吃醋的样子好可爱。用小珠教的人间叫法，就是，好萌啊~”
　　暖风袭来，晨星殿外的紫萱花随风轻摆，无音闻到和家乡同样的花香，渐渐有了熟悉的感觉。
　　而金乌照的树冠鲜艳翠绿，枝叶全发了新芽，真是个安逸的春日午后。

　　未语拉着无音将整个玄夜峰逛了个遍，他们这几日去的前殿晨星殿是招待仙友用的。中殿涵隐殿是平时修习仙术用的，后殿澜光殿便是韩夜起居的地方。
　　“那韩夜现在在不在澜光殿？”无音问。
　　“你要找他？”
　　“不是，下午就能见到了，只是想先提前看他一眼。”
　　“为什么想提前看他？”
　　“不是说他有三万五千岁了吗？那该是很大年纪了。可是外界又传闻他长得极美，美得颠倒众生。我就是好奇，他这么大年纪怎么能保养的那么好。会不会是外界误传，其实他已经老态龙钟了吧。”
　　“……他好像没有这么大吧，三万四千多岁而已。”
　　“那也够老了。你还小，你顶多也就几十岁吧，我也就活了不到一千岁，连我父王也是两万岁多点而已，他就已经略显年纪了。三万岁的老妖怪不敢想象啊……”
　　“……老妖怪吗？”未语低喃着，无音看着小未语的表情突然变得苦闷，她无语了。
　　“又不是在说你，你干嘛突然苦了一张脸？难道韩夜是你亲戚。”
　　“……不是。”
　　“那就好，去吃饭啦。”

　　午后，吃饱饭后无音在偏厅小睡了会。睡醒后小未语又像往常一样消失了，而她去晨星殿找一归。
　　一归带着无音去了后殿澜光殿。
　　一归走到门口，对无音说：“韩夜上神就在里面。小仙先告辞了。”
　　无音面对澜光殿紧闭的大门，竟然也没有勇气推开了。两天前，她还不曾想到今日站在这门口的会是她灵无音。而最后一项考验，还是不靠谱的师徒缘分。万一韩夜觉得跟她没有缘分，那她岂不又是一场空欢喜。
　　她总也忘不了，那一日父王在殿上跟长老们的争执。
　　她也忘不了，父王在她百岁时对她说的：“无音，我不求你能做出什么撼天动地的事情，只是希望你这一生都能过的平安喜乐。这安乐仙姬的名号，就赐你吧。”
　　她想着这些，竟不知时间过了许久。
　　直到门内传来一个低沉却清朗的声音：“你犹豫了这么久，是不想拜这个师吗？”
　　她这才转回心神，推门进了澜光殿。
　　“弟子灵无音，望有缘成为韩夜上神的徒弟。”她一进门，便行了大礼直接跪在地上。
　　无音心中的小算盘是这样打的，她即行了师徒大礼，那他韩夜也受了这礼便不好意思再以师徒缘分这种借口不要她了。
　　“还没确定是不是要收你为徒，不用行此大礼。”顿了顿，韩夜又道：“不过，我这三万多岁的老妖怪也确实受得起你这一拜。”
　　灵无音听到这句，猛然间心中一窒。难道中午的对话被他听到了，他的耳力怎么这般好。
　　“不用如此拘谨，起来回话就好。”韩夜又说。
　　她怯生生的抬起头来，远远的打量韩夜。
　　白衣长袍，墨发柔顺的垂下，一双似蓝似墨的俊眸正打量着自己。薄唇略微有丝浅笑，唇角微扬、笑意不曾抵达眼底。他只是简单的坐在桌旁，便成了一道绝美的景致。他手指轻叩着白玉瓷杯。修长的指百无聊赖的抬起放下，杯沿发出有规律的敲击声，却让无音硬生生的嫉妒起那瓷杯来，能被那样如玉般的指尖碰触。
　　她突然想起那一天早上看到那个丰神俊朗的白色剪影，那个人一定是韩夜上神。
　　“无音对我这三万多岁的师父可还满意？”韩夜见她一直呆呆的望着自己，十分自然的接受她的目光。几万年来，见过他相貌的人，很多都是这个反应，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师父丰神俊朗，无音十分满意。”无音回完话，才觉得这话说得不像是在选师父，倒像是在选丈夫……
　　忙改口：“弟子不敢，只求师父能对弟子满意。”这句话出口，她脸又黑了一半。这样说，好像也不对。
　　“对你是否满意吗？”韩夜用杯盖滤了滤茶沫，浅啜了一口茶水。不疾不徐的说着。无音一听这句，心里就觉得没戏唱了。
　　果然，韩夜薄唇微张，一项项数落：“你是乐族的二公主，安乐仙姬。但是你不懂乐理，也没有一样拿手的器乐？”
　　“……对。”无音懊恼低头。
　　“你的体质是天生存不下神力，所以你使不出靠神力驱动的所有仙法？”
　　“……是。”无音的还是低着头。
　　“不过据说你力气蛮大，所以武力功法倒是学得不错，而且还精通厨艺？”
　　“……尚可。”
　　“可是，在仙界。武力功夫的永远没法和仙法相比的。”
　　“……”
　　“我作为司战的上神，会收你这个徒弟吗？”韩夜依然是语中带笑的问着，但是那口气在无音听来却万分冰寒。
　　“小仙懂了，小仙告辞。”无音低头行了个礼，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我说让你离开了吗？”韩夜站起来，走到低头的无音面前。
　　“做入室弟子你肯定是不够格的，不过一归服侍我也有万年了。他一直说想要找个逍遥的地方去隐居，我这几天也寻思着找个人代替他。”
　　“……上神是什么意思？”无音依然垂头问他。
　　“你不如做我的侍从。等你成长到足够做我徒弟时，我再收你入门。如何？”韩夜依然是睁着那双似蓝似墨的眼望着她。
　　“……恐怕要让上神失望了。家父希望我能多少有点出息，配得上安乐仙姬的称号，所以小仙才来九罗山拜师。说得难听点，也是为了韩夜上神高徒这个名声而来。但是如果安乐仙姬在九罗山做个扫撒的侍从，我想连我父王都会过来痛打我再把我带走。”
　　“……如果只为名声的话，那对外你还是我入室弟子，而且是唯一的入室弟子。只是我在你还未成长之前，不会真正收你入门，也不会传你高深的术法。”
　　“上神若是想找个洒扫的侍从，为何需要这样大费周折的比试？四海八荒该有许多仙子、仙童想要做你的侍从。”
　　“我与你虽没师徒之缘，但是倒蛮有主仆之缘的。”韩夜望着灵无音，满意的看到灵无音的脸色陡然变得僵硬。
　　灵无音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三万多岁的上神，说话的感觉这样的不靠谱。
　　“……让小仙好好想想。明日作答可否？”
　　“可以。”韩夜轻点了下头，无音行了个礼，退出了澜光殿。
　　殿内的韩夜又坐回红木桌前喝起茶来，品了两口忽然叹息了一声：“阿玉，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