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变记忆便迷人》茕猫猫猫猫猫

3、【认清楚自己的心情是一件极度困难的事情。有时候,反倒是旁观者清。因为人类缺少直面自己内心欲望的勇气。】

　　佐助同学光荣的发烧了。
　　昏昏沉沉之中,又陷入了梦境。

　　梦里面,是蔚蓝蔚蓝的天空,微蓝微蓝的湖水。
　　白嫩嫩的脚丫在浅浅的湖水中左蹦右跳,勾得佐助的心也乱七八糟。
　　水滴不停地溅到橘色的,圈起的裤腿,配上形状姣好的小腿和好看的小脚,硬是把一副青少年儿童的小清新画面晕染得活色生香。
　　那个人像天空一样蔚蓝的眼睛看了过来,慢慢弯成新月的形状：“佐助,佐助~一起下来好不好。水里面好凉快的说。”
　　“不要。”没有说谎,不想解暑,现在的自己一点都不热。好吧,其实很热,但是那点点湖水消不了自己的温。更何况,自己,想再多看一看……看一看你。
　　那个人嘟起嘴,脸上的胡须看上去有点点怒气冲冲：“不来就不来！本大爷才不稀罕呢！切~！”
　　佐助坐在草地上缓慢沉重的呼吸。

　　“佐助,你在想什么？”
　　佐助回神,却看到放到大脸上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的脸。好近……
　　那个人几乎趴在了佐助的身上,双手撑在佐助的左右两侧,倾斜的身体,眼神直射佐助的心底：“你在想我,对不对。”
　　佐助惊恐万分：“才没有！白痴吊车尾的你不要乱说！”
　　于是乎那个人开心的笑起来：“说谎~佐助是一个大骗子~”

　　佐助的脸不可抑制的红了：“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他慢慢拉开与佐助的距离,漫不经心地说道：“没有就没有。本大爷才不稀罕呢~”

　　佐助痛苦地抹了一把脸。这个人和那个人不是同一个人好不好！差距太多了好不好？！！！！！
　　这搞的是什么名堂啊？！

　　那个人……佐助有些发愣。
　　那个人是谁？
　　这个人又是谁？
　　自己认识吗？
　　为什么要叫他吊车尾？
　　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难道,就是这个人么？
　　为什么,刚刚自己会觉得这个人不是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

　　到底是谁？！

　　已经走到湖中央的人慢慢回过身,湖水已经漫到了腰间。
　　阳光毫不犹豫的投射到他的身上,顷刻之间,光芒万丈——

　　“佐助……我好想你。”

　　“呐呐,佐助。不要忘记我,好不好？”

　　鸣人！！！！！！！！！！！！！！！！！！！！！！！！！！！！！！！！！！！！！！！！！！！！！！！！！！！！！

　　佐助只觉得自己在迅速的下坠,“嘭”的一声,佐助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卧室里。
　　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汗——又是梦。做梦做到太过激动,于是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这一次,是梦到自己忘记了鸣人。

　　好恐怖。
　　是下坠时的恐怖,跟漩涡鸣人没有关系。
　　恐怖的不是自己忘记了鸣人,恐怖的是他以为梦的最后,是自己坠落了下去。
　　对,只是在害怕下坠时的地心引力。
　　只是这样而已。

　　波风水门来探病。
　　佐助近乎贪婪的凝视他的脸。但很快又克制住,告诫自己控绝对不要去看那张相似到极致的脸。
　　波风水门毫不见外地坐到榻榻米上,差一点点压到佐助细小的腿。
　　“你的病什么时候才好得了啊？”故意装无知的眼睛看上去有一点点狡猾。
　　“不知道,不过快好了吧。”
　　“哦~那就好。你也知道啊,马上就要中忍考试了……”
　　可惜的是,后面的叮咛和关照,佐助统统都没有听进去。中忍考试对于佐助来说,是人生新的起点,也是人生旧的结束。在那时,佐助开始了全新的生活,走上了毅然决然的复仇之路。也就是那时,佐助放弃了自己的生活,成为了一个复仇者而非是人。
　　时间已经接近黄昏。佐助望向窗外的夕阳,突然觉得胸口沉闷。

　　考试的时候,依然被分在了第七班。
　　小樱呱噪地说话,手舞足蹈。而佐井还是在一旁淡淡地笑。佐助暗自皱眉。他讨厌那个佐井,讨厌那种虚伪的笑容。
　　偏偏感情匮乏的佐井什么都不懂,还伸出白皙得没有血色的手：“你好啊,佐助君。”
　　小樱一脸期待地看着两个有些相似的脸孔,眼里冒出一颗又一颗的桃心。
　　佐助冷然道：“或许我从来没有说过,但是……我讨厌你。也讨厌这里。全部！”
　　转身走人。留下错愕的小樱和依旧笑容满面的佐井。

　　佐助觉得自己被分离成了两个人。
　　一个人在身体里面,操控着、压抑着、悲愤着、仇恨着、郁卒着生活着。另一个在身体之外,无论在想什么,都无法向身体传达,只能漠然地看着这具身体吃饭、睡觉、练习。
　　佐助深吸一口气,开始想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生活如此难受。
　　但是,当他毫无头绪地挫败抬头时,他看见了木叶的高层。俨然像神祇一样高高在上地坐在神座上冷酷的观望,佐助开心的笑了。
　　笑得就像一个真正的孩童一样单纯。

　　站在他旁边的几个女生显然没有防备,直接被电晕。
　　就连波风水门都被这个笑容闪到。却不是因为佐助笑得有多么的好看。
　　世界上最残忍的,其实是小孩子。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懂,他们可以笑得天真灿烂,可爱无邪,一边挂着那样的笑容,一边徒手捏烂一条金鱼。同样也可以抓到一只小猫,摔断它全身的骨头,再把它蹂躏致死。
　　那么,佐助,你也是其中一员吗？
　　波风水门浑身冰冷。

　　复仇！复仇！复仇！
　　当然会郁卒！当然会不开心！当然会一天无所事事！因为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啊！
　　宇智波佐助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伪善者？！自己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决定舍弃性命,舍弃一切,只为了杀掉仇敌而活着的吗？！！！！！
　　可笑的是,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才想起了自己的使命。
　　是的。宇智波一族健在。木叶的高层没有下达屠杀的命令。可是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无知又天真的小佐助啊！自己是来自仇恨的世界,自己唯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杀！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自己就可以快乐！
　　杀了他们自己就可以安安心心的活下去。
　　我是宇智波佐助啊！
　　我是为了杀了他们,才活着的啊。

　　笑完之后,佐助觉得有点累。是那种从心底里漫出来的无力感。佐助踉跄几步,几乎就要跌倒在地上。水门冲上前,一把抓住佐助瘦弱的臂膀,直接腾空不知飞到哪去了。

　　佐助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眨眼的时间,两人便出现在了终结之谷。
　　“我不知道你打算做什么……不过,放弃吧。”
　　“……”
　　“你要不要先照一照镜子？”
　　“……”
　　水门的耐心用完,拖拖拽拽把佐助拉到了河床,使劲把佐助的头按了下去。
　　水流湍急,但依稀映照出了佐助的脸——青涩、无知、稚嫩。
　　“你要不要看看你这细胳膊细腿？你觉得,这样一条手臂,能够做什么？”
　　佐助望向第四代火影。

　　他不知道的。他真的不知道,原来鸣人的父亲除了会温柔地微笑,也会发怒。
　　没有狰狞纠结的表情,是作为一个父亲,没有表情的不怒而威。
　　又或许,是作为一个“影”的威严？

　　佐助的脸看上去无辜极了,甚至带着可怜的味道,水门深呼吸,露出一张囧脸：“真是的,你到明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啊……”
　　“我不是佐助。至少,不是这个世界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佐助真的不明白。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或许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是这样了。自己从来都不懂自己需要的、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也好。
　　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处。
　　但是,现在却急于明白自己不明白的到底是什么。
　　不想要再无视自己的内心。但也做不到毫无芥蒂的面对。
　　自我欺骗,自我暗示。幸好是波风水门阻拦了,不然刚刚的自己肯定会陷入什么奇怪的思想无法脱身。

　　那些想法并不是完全错误的。因为佐助确实是有过那样的想法。杀光他们,把那个世界的仇恨,在这个世界里面杀戮掉。
　　但是,佐助明白的,那根本不是自己奇怪的原因。

　　他更愿意把自己在这个世界一系列的郁闷、郁卒、压抑形容成奇怪两个字。
　　就是这样两个字,害得佐助像永远拼不起来的拼图。
　　但悲惨的是,缺少的那些部分,不知被谁弄丢了。无从找寻,佐助就永远的残缺着。

　　波风水门纠结地说：“我知道你不是佐助。”
　　佐助瞪大眼睛纠结眉毛：“那你为什么不……！”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毕竟你现在是佐助啊,成为我的弟子的人,是你。我认识的人是你,不是谁都可以叫做的‘佐助’。”

　　有那么一瞬间,佐助的脑海里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过那东西一闪而过之后就消失不见,任凭佐助怎样在脑子里面高速运转都搜寻不到那东西的痕迹。
　　波风水门又说：“你就是你而已。毕竟你现在在佐助的身体里,只是不是原来的佐助……而已……”
　　于是乎佐助笑了,笑得甚至带有高傲的意味：“你怎么认定这个身体是‘佐助’的而不是我的？”
　　这次换成水门呆愣。
　　孩童特有的清灵笑声就不停的回响,佐助真心觉得开心。
　　原来这就是波风水门。
　　原来这就是鸣人的父亲。

　　站起身,拍拍屁股,佐助的眼神好似顿悟的僧人：“怎么把我弄来的,就把我怎样弄回去。师傅大人。”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水门也拍拍屁股上的灰尘,道：“我不怎么了解你,但是,很明显的是,刚刚你在很努力的逃避某些东西。”
　　佐助瞟了一眼笑得和头发颜色一样光亮的火影大人,等待下文。
　　“但是,佐助哟,逃避才是正常的。人类通常都活在迷茫之中,有的人甚至一辈子都不会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直至死去。人类都是有所求的。每个人都明白自己有所求,但都不一定明白自己求的是什么。”
　　“就算明白,也不一定就有那个勇气去面对去接受。”
　　“你是正常的。你这样,才是正常的。”

　　须臾。
　　“这样,才是正常……的？”
　　“这样陷入自我意识的阴暗,才是正常的？”
　　波风水门舔舔嘴唇,眼珠子转了半天,才整理清楚自己想说的话语：“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你刚刚那样。因为大多数的人看见情况不对就会恐惧地跑掉。你面对了,但在面对的同时,你曲解了那些阴暗……所以陷了进入。你的‘面对’不够深刻,太表面了,所以被迷惑了。”
　　“那我应该怎么办？”
　　“……下一次好好的面对就行了啊。”
　　佐助：“……”

　　凭借着曾经的考试经验,这一次也是顺顺利利过了笔试。
　　很简单。
　　以至于佐助甚至多出了很多的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思绪。

　　是的。或许自己仍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是,至少不是杀虐。
　　看见曾经的仇人一个个死在自己的手里,是很有快感。幻想着那几个木叶高层一个个鲜血淋漓地匍匐在自己的脚下,说不痛快才是骗人的。但是,那不是自己想要的。
　　因为,在幻想着杀掉他们之后,佐助突然觉得心里面空洞得更加列害了。
　　心脏好像变成了一条短短的山谷,两边都吹着凉飕飕的风。

　　我还是我。我依然是佐助。
　　但是可惜的是,那些人,却不是我曾经的仇人了。
　　一样的脸,或许还有一样的思想,但是毫无疑问,他们的死活真的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佐助觉得自己好像放下了什么。但奇怪的是,心脏好像多了一点什么东西。至于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清楚。

　　但是他不急。人类这种生物最擅长的就是自欺欺人。懦弱才是正常的,不是每个人都像鸣人那样无所畏惧。
　　我是一个人,我理所当人会畏惧自己内心的欲望。逃避是正常的。
　　而逃避,只是因为面对的时机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