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厨房帮闲 干活神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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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头陆云曼正窝在房间里面胡思乱想，这厢常妈拎着香绮的耳朵一直扯到了小厨房，撒手前还狠狠拧了一把。眉峰倒立，常妈的眼神像针一般扎得香绮全身发颤：“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今日你讲不出个子丑寅某来，看常妈我揭了你这个小蹄子的皮！”
“常妈饶了我，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您就看在我娘的份儿上原谅则个吧！我要是被赶回去了，我爹一定打死我！救我一命，大恩大德，七级，七级浮图，我给您烧香磕头了！呜！”香绮在常妈面前反倒不像在陆云曼面前口齿伶俐，只是滚落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
常妈气极反笑：“好你个香绮，和常妈我玩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心眼。你打量我被你求上一求先软了心肠，一会好高高抬起轻轻落下……”
“常妈，常妈！您打死我吧！打死我我也没那个胆，我哪儿敢在您面前不老实，实是小姐她前两日……”香绮被常妈一诈，倒也不敢再啰嗦，忙忙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交代了出来，只是又忍不住为自己当时来不及护住吟霜遮掩了几句。
和常妈又提起一遍时，香绮忍不住心里暗暗含怨，贝勒爷正在气头上，明眼人轻易不会上赶着凑近招惹，偏偏这个小姐没轻没重冒冒失失的扑过去，如果不是大夫来的快，只怕按着那血溅当场的架势，哪里还有自己活命的余地。而且依着贝勒爷后来甚至对她下跪求情的架势，若是小姐真的醒不过来，自己一个人怕也不够填命的。
想到这里，香绮更是忍不住心中怨怼，不知不觉得就拿话编排着白吟霜，对着常妈挑拨了两句。
常妈听到浩祯对陆云曼下跪时也是登时色变，心惊不已。
别看在陆云曼眼中常妈不过三十许人，实际这个已四十出头的嬷嬷这些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不过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饶是见多识广的常妈心中也是不由感叹，没想到这个娇娇怯怯的歌女恁的心机深沉，极会狐惑人心，竟让贝勒爷倾心若此，只是过犹不及，如此烈火烹油一般，却恐绝非什么善缘。
不提常妈由此对这位“吟霜小姐”更多了几分戒心，却说她仅凭着浩祯对陆云曼的态度就断定陆云曼“心机深沉”、“狐惑人心”倒也不是她的夸张。
这世上的男女本就不平，如白吟霜和浩祯这般身份地位如此悬殊的，不要说是搁在等级森严的古代了，就是在现代哪怕是小白花无心攀附，以浩祯迷恋若斯，甚至后来为了白吟霜抛家弃爵做了不忠不孝之人，旁人也是要戳着小白花的脊梁骨骂一声红颜祸水的。
这厢常妈的念头一转，想起过往白吟霜妾身未明孤身一人就敢跟着男人登堂进室毫无避忌，呼喝香绮帮她打水梳头伺候时又神情坦然全无不安，知道了贝勒爷身份后又小意殷勤，吟诗弹琴招揽的贝勒爷日日挂心，时时惦念，可见这是个心大的！又想到她往日对自己连面子情都无一个，只做了寻常的嬷嬷平淡相交，今日对自己招呼时却笑得和善，实是外巧内嫉面憨心奸，想到此处，不用香绮再多做挑唆，常妈心里就已经愈发不喜陆云曼了。
“常妈，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我要是隐瞒了一句，便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香绮没看出来常妈的心思百转，只当她还不信自己，连忙做出个赌咒发誓的模样。
“得了得了！快快闭嘴！好好的日子里说那些没沾没惹的干什么，谅你自己一个人也掰不出这么大一朵花来，我且信了你就是！”常妈看着香绮急眼了，也就收了念想，瞪起眼睛佯怒去堵她的嘴，“不过，纵是我不说你也总该知道，没有伺候好吟霜小姐，让贝勒爷跟着着急上火，做那些没有张致的样子，也是你大大的错了！”
“嗯，我知错了！我虽是个粗手笨脚的榆木脑袋，却也知道常妈最是心疼我，刚刚您在小姐面前训斥了我一顿，也是为了让吟霜小姐以后不至于严惩我！您对我的好，我都搁在心里记的牢牢的呢！”香绮看着常妈表情一松，立刻扭股糖似地凑到常妈的身边撒起娇来。
“罢了罢了，你这个小蹄子是愈大心眼越多，性子也愈发乖张了！好在按着你说的，贝勒爷这两天应该不会过来。咱们好好的帮那位补一补，回头再还贝勒爷一个活泼泼的美人也算是将功折罪了。”常妈被香绮一闹，心也彻底软了，收了眉宇间最后的一丝厉色，安抚的捏了捏香绮靠在自己手臂旁边的肩膀。
“说句不敬的话，小姐虽是美人，可平日里哪就是活泼泼的了？”香绮撂开了要被惩处的担心，倒是心里一动，忍不住对常妈念叨起来，“我倒是看着这么大病了一场，反收了从前愁肠百结的模样，有些亲和的古怪。常妈您是不知道，今儿她还说了什么同我没有什么差别，还让我叫她姐姐哩！”
不想常妈冷笑了一声，倒是点了点头：“哼，还算她有些自知之明，没有以为住到这院子里的北房便是正头当家奶奶了。岂不知贝勒爷将来那是要封了亲王世子，是有大富贵大福寿的人！她一个来历不明，身份微贱的卖唱女又能是哪个名牌上的人物？若是存了些微机缘，有朝一日能进得了亲王府，长久的伴在贝勒爷的身边被收做个通房丫头也已是她的肖想了。你可不知，这若是从前世祖爷旗民不结亲的时候，如这一位的下场，哼，能有个痛快的也是造化了！”
其实这也不是常妈对白吟霜刻薄尖酸，她虽借着伺候好了白吟霜在浩祯贝勒面前挂上了号，但说到底对这个卖唱女还是有些看不上眼的。常妈一家子虽落魄成了别人的奴才，和白吟霜这个流落江湖的歌女一比，却仍是觉得自己这个亲王贝勒跟前的人要体面得多。白吟霜如今虽进了这个四合院，将来能不能过明路子也是两说。这个世道，谁人心里能没有点成算，别说白吟霜为了自己未来的荣华富贵，巴巴的贴到贝勒爷的身上，即便是常妈自己也还不是要给这个草芥微尘般的人物伏低做小，常妈想到这里，甚至生出了些自怜自艾的感慨。
香绮却被常妈说的心中生寒，两手交握着死死按在衣襟上，抿着嘴角并不接话，心底的最深处莫名的却又有些快意。香绮虽不过只是个小丫鬟，但同样也是个豆蔻年华春心懵懂的少女。这一段时日下来，看着玉树临风、高贵清雅的浩祯贝勒对着白吟霜讲述着王府里的生活，畅谈着什么生亦何欢人生苦短之类的话题，她虽似懂非懂，却觉得倚在窗边侃侃而谈的贝勒爷是自己平生所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就连常妈也不知道，香绮每次单单只是站在纱橱外，守着给贝勒爷烹茶煮水的炉子，也觉得宁和喜悦，又有说不出的酸甜滋味充盈在心里。而每到贝勒爷对她亲切吩咐着什么的时候，少女更是心中慌乱到隐隐作痛。香绮心中清楚，自己能够如现在这样陪伴在贝勒爷身边，已几近是自己平生最不切实际的梦了，可是这个梦却被白吟霜这个连身世背景都未必清白的人搅得粉碎！
因此常妈说到白吟霜身份微贱的时候，香绮反而觉得心里疏散了一些，可她又本能得觉着这样的念头是绝对不能宣之于口的，甚至是有些“恶毒”的！
常妈不知道在自己身边面色绯红的香绮正心乱如麻着，在常妈看来，不管她们这些小人物如何作想，贝勒爷总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贝勒爷，白吟霜只要能将真正主宰帽儿胡同这个小四合院的主子笼络在手心里，那么她们也只有任劳任怨伺候着的份儿。歇了闲话的心思围好干活的罩裙，常妈便一迭声的指挥着香绮在厨房里面团团转。
“小姐，你怎么到过来了！”正在洗菜的香绮突然睁大了眼睛，盯着安静站在门口的陆云曼。
“香绮你说的什么糊涂话，小姐怎么可能过来……吟霜小姐，你怎么过来了？”正在架子后面弯腰拿鸡蛋的常妈直起身来，眼神也有些直，“哎呀，小姐！可了不得了！你怎么过来了？这厨房可是个腌臜地儿，香绮刚刚和我都说了，你也算是大病初愈，快快回去清清静静歇着吧！要是实在饿的话，小厅里的桌子上摆着我从嫂嫂家里拿来的枣泥酥，这点心可是我嫂嫂的拿手活计！用的虽不是什么好材料，可都是精面实料自家动手做的！”
常妈一边说一边走过来就要兜揽着陆云曼好把她让出小厨房。香绮则涨红了脸，一个字都张不开嘴了，她焦心得和常妈交换了个眼风，两人都有些心惊，不知道刚刚自己说的那些话有没有被陆云曼听到，又到底听到了多少？
“常妈，香绮，你们这是已经开始做饭了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陆云曼却似毫无所觉，挽了挽袖子就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来，“掌勺掂锅我做不来，摘葱剥蒜什么的我还是能贡献点力量的。”
“这些个事体实在繁琐的紧，小姐这个时候还是好好歇息重要！万万不能劳神啊！”常妈眼看着这位先前从不踏足倒座这边小厨房的“吟霜小姐”从从容容的走了进来，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可还没等她来得及拽紧陆云曼的胳膊，也不知陆云曼使了个什么巧劲儿，就从常妈的手上挣脱开了。迈步越过常妈，和香绮擦肩而过时，陆云曼嘴角轻掀，笑的微微眯了眼。香绮两手一抖，握在手上的菜叶掉进了盆里，清水飞溅起来沾到了衣襟上，她却只是垂下了滴血般晕红的脸，讷讷的给陆云曼让开了小过道。
“常妈你可真是搞笑，哦，是爱说笑，我不过就是帮帮闲罢了，哪里就劳神了？再说院子里面统共就这么两三个人，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也实在无聊，常妈你就当我来这里，怎么说来着，消散消散好了。”十指纤纤，灵动飞快的剥去了沾着灰泥的外皮，嫩白的葱芯露了出来，更衬的陆云曼一双手水润白皙。陆云曼自己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慨，这个小白花实在是得天独厚，长了一双美手！
此时在常妈和香绮不约而同瞪大的眼中看到的就是一身素缎的白吟霜头勒抹额，长发乌瀑直垂小腿，袅袅婷婷的立在这烟火气十足的地方，眉目舒散神情自若，手指轻灵娴熟的剖皮取实，一举一动行云流水，还隐隐透着股自得其所自得其乐的滋味。
“常家姐姐在家吗？我是左近徐侑家的，刚刚走货回来，特特给您捎了些南边的料子和一些腌好的鸭脯肉！”四合院的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徐不疾的敲门声，一把清亮婉转的好嗓音从不高的院墙外边翻了过来，直沁到人的胸口里。
陆云曼抬头看了看还在愣神中的常妈，忍不住提醒道：“常妈，门口有人找！说是徐侑家的？”
“哦，是，是徐家妹子来了，快快进来，快快进来！不是说你家相公带着你一起去南边进货了吗？怎么这才走了方两个月就回来了？”常妈猛一回神，连忙朝大门口疾步走去，一路招呼着就开了大门让进来一个妇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厨房帮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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