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飞甲]逢生》老嗨

7、7

　　一只脚踏在他身上，风里刀撇了撇嘴，仍是没睁开眼，直到那只脚加重了力道，碾得他骨头发麻，他才惊慌失措地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那雨化田半昂着头，一双细长的眼从高处撇下来，带着点厌恶和不屑。
　　“哼，你就是这么个做派，睡到这个时辰叫人好看笑话？”
　　他不痛不痒地说出这么句话，那口气从鼻子里哼出来，蛇一样冰冰凉凉地钻进了风里刀的衣领里，他一个激灵，那些怠倦的睡意立马烟消云散。
　　“哎，你都回来了，我多睡一会儿……”他腆着脸看雨化田。
　　雨化田不说话，只瞥了他一眼便坐在一旁，意思再明白不过。

　　风里刀只得直起腰，冰冷的地板睡得他腰酸背疼，却不敢怠慢了眼前这位握着他命根子的。
　　他伺候着雨化田着了衣，洗了脸，漱了口，又差人将早膳送了进来，看着这位爷慢条斯理地用膳。
　　雨化田没再穿他那些绣了金丝线的官服，反而继续做他的书生打扮，好像真当了自己是风里刀，只是那普通的素白衣物穿在他身上，硬生生透出股杀气来。
　　风里刀早已饥肠辘辘，巴巴地盯着桌上的早膳，这位雨公公从不会怠慢自己，手下人也都挖空了心思要合着他口味，所以那早膳是华丽非常，看得风里刀十分妒忌。
　　雨化田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鸡丝粥，并没有丝毫想要邀风里刀共用的意思，那香味一阵一阵地钻进风里刀鼻子里，让他更觉得饥饿难耐，肠胃也忍不住地叫了起来。雨化田瞧了他一眼，竟是露出个笑来。
　　“丑态。”他放下碗，站起身，“还不滚去吃了。”

　　风里刀顾不得风度，直接抓起个馒头就啃。
　　宫里的馒头不同于他在江湖上漂泊吃的那些，连面粉都是精细了不少，他吃了那么些天，从没感觉像眼下这个这么好吃过。
　　“磨磨唧唧，吃完没有？”
　　风里刀三口两口把馒头塞进嘴里，脸上鼓鼓囊囊地凑到雨化田跟前。
　　“饿死鬼投胎。”雨化田把一只梳妆盒放在他面前，“上妆。”
　　“啊？”风里刀好不容易咽下了嘴里的食物，脑子却比肠胃慢了好几拍，没能反应过来。
　　“上妆。”雨化田透出些不耐烦的意思来，“别磨磨蹭蹭的，我留你这张脸有用，却不是非用不可，你可想清楚了。”

　　风里刀手忙脚乱地接过那盒子，毫无章法地开始往脸上扑粉。
　　一阵忙活后，他转过脸来对着雨化田。
　　“好……好了……”
　　“你，就是顶着这么张脸冒充我的？”雨化田眯起了眼睛。
　　风里刀瞪着眼，悄悄咽了口唾沫。
　　“好，好得很。”
　　雨化田拿起那梳妆盒，竟是亲自给风里刀上起了妆。

　　风里刀趁此大胆地打量起雨化田来。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却是全然不同的两种感觉，他像是看着自己，又不像是自己。雨化田抿着嘴，毫无戒备，风里刀却晓得他这躯壳下住了个时刻警觉的人。
　　不知道此刻若是自己手里有把刀，能不能一下捅穿他的喉咙。
　　雨化田像是察觉了他的心思，手下一重，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侧脸，让风里刀发现他右脸上居然带了条浅浅的疤。
　　赵怀安伤他那剑竟如此之深。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想去碰碰那道伤疤，一时间忘记了自己面前人的身份。
　　“哎，你这脸……”
　　手未触及，便察觉到一股强大的内力，将他的手震到一旁。
　　风里刀仿佛听到自己关节发出的哀嚎声。
　　“不该你管的东西，你若管了，可是要掉脑袋的。”雨化田甚至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始给风里刀细细地描起了眼睛。
　　那细头的刷子搔得他眼皮发痒，忍不住的想要眨眼。
　　“别动。”雨化田出声呵斥。
　　气息喷洒在他额上，风里刀便一动都不敢动了。

　　风里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觉得陌生，甚至不敢像平时一样做出一个表情来。
　　雨化田捏着他下巴把他捏到自己面前，那几根手指简直要将他的下巴捏碎。
　　“现在你就是我，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多余的事你若敢多问一个字，我就要你生不如死。”
　　语毕，他一摆手，顷刻便不见了踪影。
　　风里刀不知道雨化田要自己做什么，也不知道他利用完了自己会怎样。
　　他不知道，也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