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飞甲]逢生》老嗨

57、番外1

　　小狗伸出舌头来舔他的手，那手上还带着才吃完的点心味儿，狗鼻子灵巧一下便嗅出那是宫中大厨的好手艺。
　　那舌头舌头轻轻的，痒痒的，直到把那味儿都舔得一干二净才乖顺地低下头呜咽一声。
　　真聪明，他一下下地揉着它的脑袋，知道怎么恰到好处地装可怜，两只眼珠子含上一汪泪，荡漾到人心坎儿里去，恨不得把它搂在怀里捧在心上把所有好的都喂到它嘴边儿上去。
　　他满心都记挂着这个小东西。
　　带着温度的，活的。
　　多好。
　　他把它抱在胸前，便不觉得冷。
　　心里有块地方空空的，他已经记忆不清在哪里在何时自己也是抱着个温温软软的小东西睡在哪张床上，烛光昏暗摇曳像是上辈子的事。
　　记不起来便算了，上辈子就上辈子。
　　他搂紧胸口的狗。

　　然后哪天他站在那边，地上躺着他的小东西。
　　死了，头歪向一边，舌头吐得老长。
　　他低下身去摸，死了有些时辰，摸上去硬邦邦冷冰冰的，这不是他的小东西。
　　这不是。
　　他发狂一般哭起来。
　　心像是被掏空一般疼。
　　他的心满过，后来被掏走了一块，然后这聪明的小东西把那块儿填上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如丧考妣。
　　天崩地裂。

　　泪眼模糊里有谁走过来，一言不发便是一记大嘴巴子把他抽得晕头转向。
　　丢了东西，唯独不能哭。
　　他抬起头去看，看到一个高大的影子。
　　想要的东西，便去抢吧，抢到了，就是你的。
　　他不哭了，一抽一抽地喘着气。
　　是你的，便要保护好，叫别人抢走了，就是别人的了。
　　他丢下小东西的尸体，直直地站好。
　　再要我看到你哭，便一巴掌打死你。
　　然后那人头也不回走了，走进一片阴影里。

　　雨化田从此果然再没哭过。
　　他学了一把好本事，练了一身好内力。
　　心狠手辣，老谋深算，爬上了西厂督主的位子。
　　从此一呼，下有百应。
　　他再也没丢过东西，他不用去抢，便有人心甘情愿送上来。
　　哪怕心里那块依旧是空的，他也不再需要用什么去填了。

　　可是有人要与他抢，阎王爷与他抢人，他怎么敌得过。
　　进良被抢去了，谭鲁子，学勇，赵通，一个接一个被抢走。
　　所有属于他的，他全丢了。
　　可他不能哭，憋着憋着便想到最初死掉的小狗，那天他抱着小狗的尸体，哭的是怎样一个痛快淋漓啊。
　　你还记得你给它取了个什么名字吗？
　　不，不记得了。他说。

　　“花花，别闹！”风里刀不敢说得大声，只好低声呵斥。
　　“你给他起了个什么怪名字。”雨化田头也没抬，“虽说是阉过的，到底也是只公狗。”
　　“那你叫他什么？”
　　“呵，一只狗而已，哪里需要什么名字。”

　　不对，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你记得的。
　　那小东西，也是叫花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