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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身世之谜 卓文凤再见 ...

  •   当世道教一派最为繁盛的该属空明教,一座朱陵宫坐落衡山脚下,百年基业始于此。该教以轻功“独步行舟”闻名遐迩,据传,那创教老祖不二真人可独步立于船头御舟而行。这门功夫说是轻功,实则要以数十年深厚内力为根基尚可习得。空明教自创教以来历经三代,未曾听说再有第二人习得此功。尽管如此,如今该教以隋阳真人、静惠散人、清悟真人为三首的轻功修为,已足以傲视武林。

      卓文凤幼年师从武当派,一次偶然被空明教的清悟真人相中,带回朱陵宫做了入室弟子。论道轻功,除了几位师叔伯外,全教就数清悟真人座下大弟子卓文凤最强,他亦向来引以为傲,不想昨儿个竟把人跟丢,实乃奇耻大辱。那人气息沉滞,使的绝非上乘功夫,按理说应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擒获。然而那人一旦跳入茫茫夜色中,竟似有如消失了一般,踪迹全无。饶他转眼间跑遍大半个平江府,却再也捕捉不到那人气息,真个邪门儿。

      他再见那哥俩时,二人正在小厅休憩,忙上前寒暄:“箫兄弟身子无碍了吧?”箫龙端起一碗清茶,两片墨绿色的茶叶悬在当间儿,浮浮沉沉,正如心事一般。“有劳道兄费心,已然无碍。”尽管他们结识不过两日,但卓文凤与墨戚锋相谈甚欢,早就称兄道弟热络的不行。唯有箫龙一直唤他“道兄”,似是有意保持距离。这会儿更见冷淡,眼都不抬一下。“亏得卓兄见多识广,立即辨识出那迷药。不然龙儿不由分说这么一闭眼,可要把我急死了。”墨戚锋倒是由衷地感激他,直把他说得不好意思,俩人客套了几句。

      箫龙冷不丁问道:“听说这药中原罕有。道兄既识得此药,想必云游四方,见识颇广。不知这药稀罕在什么地方?”卓文凤答道:“寻常迷药常以洋金花为引,配以草乌、川芎、当归等煎熬、晾晒、研磨成粉制得,以甘草浓汁为解药,即便不服解药,最多睡上三天便醒。而昨日蒙面人所用药物,乃用蔺草配以天仙子制成,无药可解。寻常人睡上数日,若无人照料可脱水而亡,与活死人无异,因而有个外号叫‘活死人药’。这药中成分虽无甚奇特之处,但那蔺草产自东洋,中原是少有的。”“原来如此。”箫龙抬眼瞧他,“不知道兄对制药也有诸般研究,可叫咱们开了眼界。”道士炼丹原是自古沿袭下来的传统,就算不真的炼丹,一般的道士也要对药理知晓一二。虚子墨在世的时候也常以配制草药为乐,只可惜两个弟子一个嫌麻烦,一个怕药苦,谁也没学到这门功夫。这会儿箫龙如是说,显然是生疑了。

      卓文凤听出他话外音,了然一笑:“见笑见笑,碰巧知了些皮毛而已。在下区区小道,功夫潦草,若不懂点儿旁的,实难在江湖走动。不过,贫道虽不是那名医圣手,治个头痛脑热、配上几味小药的手艺还是有的。”箫龙想,这人怕是言过其实了,复又道:“道兄说碰巧识得,那便碰巧罢。然道兄的轻功咱们是见识过的,要说潦草,可是大大自贬了。就不知,昨夜那蒙面人使得哪一路神功?以道兄的能为竟也追之不上?”这下连墨戚锋都听出他话头不对,皱眉道:“龙儿这是讲哪儿的话?师父常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更比一山高’,你怎知昨日不是哪路高人?咱们擒不住他又有什么奇怪了?”

      卓文凤心想,箫龙昨晚与那人过过招,自然明辨那人功底,要说我技不如人,别说他不信,我自己也不能信啊。只是那人不知使的什么幻术,说没就没,实在无法解释,也难怪人家起疑。况且我主动提出拿人,倒似故意把人放走一般。一想到此,心中好生委屈。昨晚他一进门就见箫龙衣不蔽体,单薄的亵衣下露出雪白长腿,直晃得他头晕眼花,慌乱下只想夺门而出,这才急着跑去捉人。但这话怎么说得?一时间好不尴尬,只能陪笑道:“哎,这实在是,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啊。”好在箫龙并非常人,即便心生猜疑,也不见得就此一刀两断,火来水挡,水来土掩,走着瞧呗。卓文凤本打算探听那不速之客的来历,见他对自己有所嫌隙,便也作罢。

      转眼到了五月初五端阳节,城里的人比往常多了一倍。满大街溢着雄黄酒的味道和粽子香,家家门前挂着艾草,用来驱邪却鬼。还未出门,就听见巷子里娃儿们拍手唱歌谣:“粽子香,香厨房。艾叶香,香满堂。桃枝插在大门上,出门一望麦儿黄...这儿端阳,那儿端阳,处处都端阳......”

      墨戚锋望着满街花灯,直替箫龙可惜。好不容易把他拖出来,一没留神又不见踪影了。卓文凤瞥了眼消失在房檐后的一抹白色衣角,摇头笑道:“箫兄弟不喜人多,那便由他去吧。”不然还不定要吸引多少人前来观赏...单说墨戚锋吧,但凡他走到的地方,无不是红霞满天。没过门儿的姑娘小姐就不必说了,连四十来岁的婶婶都直拿帕子捂脸,得了空便猛瞧。若再加上个箫龙,这平江城还不翻天了?自打他们来了,盘亘在友仁居附近的人数便日益增多,许多人听闻张老板的楼里住了两位贵人公子,器宇不凡、俊美无双,都慕名而来。原本就生意红火的友仁居这下更是宾客满堂,连个虚位儿都没有。墨戚锋向来不把这事放在心上,该吃吃该喝喝,可恼坏了箫龙,终日里不得清净,更别提过节逛集市了。这不,门槛还没迈出去人就奔房上去了。

      一连跃过几条街,满眼人头簇动,连个落脚的清闲地儿都没有,箫龙越发着恼,只得往更为偏僻的路段寻去。眼看快到城墙根儿,远远瞧见一人手持折扇,闲庭阔步地向城门走去。这当口人们往城里挤还来不及,唯有他一人独往城外去,格外显眼。那人身高腿长,一袭宝蓝色长衫,颇有点儿眼熟。忽而想到那夜的蒙面人似也这般高瘦身材。而那晚遇袭前跟踪他的人,好像也穿了这么件衣服。

      箫龙再无多想,提气翻上城墙。这会儿守城的都被过节的喜气感染,三个两个凑在一起唠嗑,没人注意到此。他不费力便跃出城外。那高瘦男子初时还悠哉地漫步林荫,待离城门口有些距离后便越行越快,长衫款摆带起一路细沙。以箫龙的轻功,跟上他自是不在话下,为防范于未然,他依旧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那人行至一片密林,望定四下无人,将一块细小事物放在嘴边。箫龙正待瞧个清楚,就听得一声清脆的鸟鸣,从四面八方上至树顶下至溪潭嗖嗖跃出十几个人来。一水儿青灰色夜行衣,头戴面罩只露双眼,围顾在那人周围。他心中一凛,这些人隐匿在密林之中全无半点声息,方才若是冒然靠近可不是凶多吉少?

      其中一个领头的和那人说着什么,箫龙凝神听去不由得皱眉,那讲的什么劳什子蛮语?竟是一个字也不懂。两人似是越说越急,眼看就要动手,那领头人恨恨地又把出鞘的长刀按了回去,招呼一声,带着众人头也不回地走了。搞不清楚是不是一伙儿的。但从装扮看,与那人夜袭的行头倒是如出一辙。待那伙人走远,箫龙从树后走出,右手搭在腰间玉箫上。他隐隐感到,这人定与他幼年时的遭遇有什么瓜葛。

      那人站定了一会儿,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沉沉叹了口气,刚转过身子,就看到葱郁的密林间翩然立着一位白衣男子。他先是一惊,随即一抹笑意自嘴边漾开:“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为了你,在下不惜和副官撕破脸皮,你要如何谢我?”箫龙微微蹙眉,语气不善道:“说人话!”那人又是一愣,心中已有了计较,再开口时换了地道的中原话:“前些日子多有得罪,原是误会一场,朋友勿怪。”说完合起扇子礼了一礼。箫龙没想到这人倒爽快,开门见山,举止谈吐落然大方,只是那满眼笑意叫人好生着恼:“你姓甚名谁?咱们与你素未蒙面,何以施手加害?玉呢?”那人眼中笑意更深:“在下敝姓乔,单字一个光。”这名儿取得暗含珠玑,自是暗示那晚瞧光春色无边的意思。只可惜箫龙心思单纯,只要不是和他大哥有关的,全不往心里去,于这一节没多理会。“朋友说的可是那块在下花千两银元赎下的通体乌黑的虎玉?实不相瞒,那玉本是在下祖上传下的宝物,十几年前不慎走失,没成想在这里碰到,可真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箫龙不等他说完,一个纵身跃到近前,再看时,玉箫已抵上对方咽喉,语气中透着寒冷:“是什么玉,于我都不过是块破石头。你知道我要问什么,若再不老实,便不用说了。”刀架脖子上,那人依旧不慌不忙,一手扶了胸前:“那自然是老实的。否则别说我现在有伤在身,就算那日没被你刺伤,在下也决不是对手。”他见箫龙方才搁着大好的机会不偷袭,料定他是个心高气傲之人,做不得趁人之危之事,必不会就此伤他性命,于是大着胆子望定朝思慕想的俊美脸孔,连眼都不舍得眨一下,直到那玉箫又向前推了半寸。“你以为我不会杀你?”箫龙眼光静似寒潭,这一刻无波无浪,保不准下一秒风起云涌一发不可收拾。那人并不想真的惹恼他,又想拖得一会儿是一会儿,悠悠然道:“香气。你身上有樱花的香气,那是我们大和民族特有的味道。”虽然箫龙早就料到自己不是中原人,但真听人说起仍不免心头一震:“大和?你说我是东洋人?”“不仅如此,你还是东洋大和国小立源将军的后裔。十几年前群雄割据,战乱不断,小立源将军被自己人出卖,和夫人双双死在家中。他的亲信把将军唯一的孩子偷偷救走,东躲西藏,最终逃到中原,至此杳无音讯。”不用问,这个孩子就是箫龙了。“有何凭证?”“虎玉便是凭证。那虎玉乃将军府上至宝,传男不传女。自世子出生那日起,便带在世子身边。若非这玉是朋友你得自别处,就只能有一个解释。”那人见箫龙默然不语,又道,“我的名字叫城田光。家父当年为替将军报仇,死在行刺的路上。他走那晚,叫我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世子,助世子东山再起以报父仇。十几年来,我未敢忘记自己的使命,背井离乡,只为找到世子你。那日在街上见到,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子和夫人长得太像了!不不,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我去那店铺盘问,竟然看到了虎玉。错不了,你就是世子。真是老天开眼!”他说得激动,向前近了半步,脖颈立时被玉箫顶端传来的剑气割伤。

      箫龙冷冷地瞧着他:“若真如你所说,何不当时将我拦下问个清楚?偏要偷偷摸摸半夜暗算!我很好骗么?刚才那些是什么人?你们又要做些什么勾当?”一注血流染红衣襟,那人浑若未觉,只道:“在下担心有人欲对世子不利,若冒然叨扰,一来世子未必就信,二来也恐暴露世子身份,这才出此下策。想着先将世子保护起来,旁的从长计议。那些人是我的部下,一同寻找世子多年。方才因为一点儿意见分歧,被我训了两下。在下可指天发誓,绝无害人之心!”见箫龙依旧面无表情,连忙又道,“世子何不想想,那晚在下可有伤到世子?若说我施手暗算,何以不见任何利器?”他这番话虽有些牵强,但那晚箫龙处在下风时,他全无杀意倒也是真的。却想不到,这个城田光本为杀人而来,却在见到人之后,存了别个心思,不杀,那是因为舍不得。方才和副官一番争吵,也正是为着此事。“世子,你我此番相认乃天意。还请世子速与我返乡,共谋大业。城田光愿生生世世追随世子左右!”箫龙不为之所动,缓缓将玉箫收回:“你走吧。”城田光料到他不会轻易和自己离开中原,只想天天都能见到他,忙到:“世子要去何处?城田光愿追随世子身侧,服侍世子!”谁知箫龙脚尖轻点,转眼已在数步之外:“我不是什么世子,我叫箫龙。若让我知道你有半句谎言,莫怪我手下无情!”话音未落,白色身影已消失在密林中。城田光痴了般遥遥望着,嘴里喃喃念道:“箫龙,箫龙......”

      再说墨戚锋,这会儿正和卓文凤在城南一家小食坊打牙祭。“要说过端午,这平江府一带有个吃‘五黄’的习俗。”卓文凤点着桌上的菜品,一一道来,“黄瓜,挑个小皮薄顶花带刺的,素拌着吃清甜爽口;黄鳝,以表皮柔软颜色灰黄为佳,配上这金针菇爆炒,补中益血;黄鱼,若是大黄鱼则清蒸,小黄鱼则可煎可炸;鸭蛋黄,青壳油心、红而不艳的为上品。”他每说一样,墨戚锋便尝一口,不住地点头:“黄瓜、黄鳝、黄鱼、鸭蛋黄,这还缺一黄呐?”卓文凤笑笑,斟满酒杯:“就是这雄黄酒了!”墨戚锋双手接过,哈哈大笑:“五黄!果真是五黄!幸好咱们遇上卓老哥,不然还不晓得端午节有这么些有趣的说法。这一路上可要承蒙老哥关照了。”卓文凤一摆手:“关照不敢当,作伴图个乐罢了。”他一个出家的道士,这些民间习俗对他本是可有可无的事,许是这些天来有这哥俩作伴,又受了墨戚锋开朗性格的感染,忍不住欢喜起来,话也就多了。“说起来以你兄弟二人之姿,又是虚子墨老前辈的入室弟子,不用我引见也能去得少林寺见到一净主持大法师。倒显得贫道非要凑这个热闹,多有叨扰。”“卓兄此言差矣。我兄弟二人不谙世事,若无卓兄一路提点,唯恐闯出事来。去少林寺拜见一净主持一事,若有卓兄从旁照料,咱们心里也多些踏实。只是龙儿性格乖僻,路上多有得罪,还望卓兄包含。”卓文凤连忙客气了几句,心里不住赞叹,此人为人磊落大方,不骄不躁,身怀绝技又得一把绝世宝刀,将来必成大器。倒是那位箫兄弟,这般性格混迹武林,怕是要吃亏的。

      念及箫龙,他心中冉起一丝艳羡:“箫兄弟虽然对旁的人和事不理不睬,对你这做大哥的却是极好的。”墨戚锋听了很是得意:“那是自然。我两个除了师父,无依无靠,虽不是亲兄弟,却比亲兄弟还亲。其实龙儿心地善良,全因幼年时遭遇不测,受了惊吓,从而不善表达情感。”于是将他和师傅如何救起箫龙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卓文凤叹气道:“竟有这等事,真难为他了。难怪之前他会疑心于我...兄弟若是信得过,贫道愿替兄弟代为打听此事。贫道这些年走江湖,虽称不上什么广结义士,但也算结交了些许个好朋友,能帮上忙也说不定。”墨戚锋见他不计前嫌,愿意帮忙打听此事,心中甚为感激:“那就太好了!有劳卓兄。”

      二人说说笑笑,聊遍大江南北,正讲到兴头上,突然楼上一阵嘈杂,夹带着怒骂声,一个端酒的小二被打得鼻青脸肿摔下楼来。跟着走下来一高一矮两个藩人武僧,高的身宽体阔,脸大如饼,两个眯缝眼儿给本来就没啥玩意儿的脸上又省了不少地方;矮的身材精瘦,高颧骨塌鼻梁,俩眼珠子又大又圆,活像一只大青蛙。这长得极品不说,那藏袍穿在身上,一个紧的像烫了毛的火鸡,一个松垮得恨不得再塞俩人进去。真是叫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那大个子声如洪钟,操着一口不怎么利落的中原话嚷嚷道:“和佛爷们要钱来?!佛爷们有钱,偏不给!你来,小命没有!”那矮个子的讲话倒是利落,就是一副公鸭嗓实在难听:“大过节的你叫佛爷们扫了兴,没你的好果子吃!”掌柜的连忙上前作揖赔礼,说了一堆好听的,又命人打上两壶三十年的女儿红献上,两人这才大摇大摆的离去。

      墨戚锋头回遇见吃霸王餐的,心中愤愤不平:“这两个蕃僧好生蛮横!吃饭给钱天经地义。他们不给不说怎么还能动手打人?”旁边一个好事的小二听见了,凑过来连连摆手:“嘘——这位爷您小点儿声!可别叫人听见喽。”墨戚锋一瞪眼睛:“怎么?他们赖账打人,旁人却说不得?”小二上下打量他:“我瞧您眼生,不是本地人吧?刚才那两位可惹不起。揍两下是轻的,要惹得他们不爽快,能把咱们这小楼砸了!”小二故意不说明白卖个关子,果然卓文凤问道:“听你口气,这两位是平江城一霸了?官府没有人管么?”小二这才侃侃而谈:“这位道爷您有所不知,那两位佛爷官府可不敢管,上感子跑去拍马屁还差不多!人两位谁啊?那是齐顺王爷大老远请来的红人儿!据说是个什么了不得的藏僧的弟子。大个儿的叫札古,小个子叫博尔达,武功高强的很呐!”墨戚锋不明白了:“我中原地大物博,什么能人志士没有,请他两个蕃僧来作甚?”卓文凤道:“我先前有所耳闻,这齐顺王是当今皇帝的亲哥哥,这两年明着暗着请来不少食客,多为外邦武士,存的这点儿心思嘛是人尽皆知。皇帝念及骨肉情深也不追究,只要不闹大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野了底下这些蛮人。”小二在一旁插嘴:“可不是吗!今儿个谁的店给砸了,明儿个哪家的姑娘给抢了,竟他娘的做些缺德事儿!”“啪!”墨戚锋一拍桌子,怒道:“贼斯鸟,欺我中原无人!待我先教训教训这两个假和尚!”说着就要起身。小二一见这位爷也不像好惹的,口风立马变了:“哎哟这位爷可使不得使不得!别说您不见得是人家对手,就算真把人揍了,您高兴了拍拍屁股走了,他们还不是要拿我们这小老百姓出气么!”“那就任其法外逍遥?!”“谁让人家是爷咱是奴才,该上谁了就自认倒霉呗。”墨戚锋没想到这人讲出这么没骨气的话来,哼了一声,把饭银付了,和卓文凤大步离去。小二等他俩走远了,啐了一口:“讲了这么多连个铜子儿都不知道打赏,还充什么英雄好汉!”

      这趟出山出的好啊,真叫墨戚锋开了眼界。世外桃源之外,百姓之苦,贫贱之哀,无不刺痛着他的心。什么人定胜天,穷苦百姓的天是阴是晴还得看达观老爷们的眼色,生死只在覆手之间。街道上花灯色彩纷呈喜庆得很,墨戚锋却没了半点心情。卓文凤在一旁看得清楚,说道:“那小二说的不假。江湖中人不乏老弟这般看不过眼的,教训一通之后,这些人只会变本加厉地从百姓身上讨要回来。他们不像武林中人讲究个气节,只要靠山够硬,烧杀抢掠没什么不敢做的。因而咱们走江湖的向来忌讳和朝廷里的人打交道。”话音刚落,就看周围的人小跑着凑在河边瞧热闹,还不时有人张罗着:“打人啦打人啦!”他们两个站的位置正好瞧见河心,就见一高一矬两个蕃僧正在龙舟上闹事,可不就是那札古和博尔达。墨戚锋心头一股无名火,说道:“我既不是走江湖的,也不打算跟朝廷有半点瓜葛。今儿个墨戚锋就替万千穷苦百姓们出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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