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歌一个故事》寂寞妖灵

1、以父之名

　　一九三三年上海
　　
　　微凉的晨露，温柔的阳光，透过五彩斑斓的玻璃天顶，安安静静的圣堂，也温柔了几许。
　　月，跪在圣像前，祈祷。
　　今天，是月成为见习修女的第一天。
　　淡淡的血的味道，从圣坛下飘出。
　　月，大着胆子拨开圣帘。
　　突如其来的阳光，让里面的人不知所措。
　　月，看见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蜷缩其下，倔强的眸透出寂寞的绝望。
　　“你，需要帮助吗？”
　　“走开！”
　　“你需要帮助吧！”
　　“走开，不要管我！”
　　“你，好凶噢！父说，要帮助需要帮助的子民！”
　　“去你的父！”少年虚弱的咒骂。
　　“不可以的，不可以说粗话！”
　　“你……”
　　
　　“老大，就剩下这个圣堂没有搜查了！”
　　“不要嘈咶的象一只鸡，不知道这是洋人的地盘吗？”
　　“进去看看，不许惊扰洋大人！”
　　“是！”
　　
　　“喂，小妞，要帮我，就不要让门外的人找到我！”
　　“你是好人吗？”
　　“我不是好人，随便你啦！”
　　
　　“有人吗？”压底了嗓子，努力的斯文着。
　　“有人吗？”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主教大人还没有到！”
　　“谁？”来人低头，看见了小小的月。
　　“我是见习修女，你需要帮助吗？”
　　“小……小……，噢，请问您有没有看见什么人进来！”努力的和颜悦色。
　　“有啊！”
　　“是吗？在哪儿呢？告诉老……我！”
　　“不就是您吗？”月在心里暗暗忏悔，“父啊，请原谅我！”
　　“臭小……，你在玩我吗？”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不信的话，我去找特蕾纱修女来告诉你吧！”
　　“不用了，我看看就走！”
　　“请随便吧，不过请不要弄乱圣坛，这是为主教大人今天弥撒准备的！”
　　“知道了！”
　　匆匆的看了一圈，不敢久留，来人退出了圣堂。
　　“父啊！”月跪在圣像前，“请宽恕我吧！”
　　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欺瞒。
　　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钟声响起，晨祷要开始了。
　　“我要走了，我会给你送吃的，请小心！”
　　“谢谢！”圣坛下传来低低的谢意。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月拨开圣帘，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干枯的血迹，说明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一九四三年上海
　　
　　又是一个安安静静的晨，安静的只有梧桐的呼吸。
　　月，跪在圣像前。
　　年幼的记忆已经模糊，曾经的容颜已经忘却，不变的忏悔却十年如一日。
　　
　　谁轻柔的踱步在身后响起，打破了一地的安静。
　　“早安，我要做忏悔！”
　　“对不起，时间还没有到！请等待！”月起身，欲走！
　　“请你给我做吧！”
　　“我只不过是见习修女，神父大人很快就到了，请等待！”
　　“那就请你，上帝的未婚妻，听我的忏悔吧！”
　　“不可以的！”月转身，迎上了声音的主人，陌生的男子，如撒旦般的英俊。
　　“我，一定要！”看着月试图的离开，男子抓住了月的左手。
　　“请自重！”月用力的想挣脱男子的禁锢。
　　“可以，只要你听我的忏悔！”
　　“不要！”
　　“那我们就耗着，这样子。”
　　“你，撒旦！”
　　“是吗？撒旦，曾经也是上帝的宠儿！”
　　“你……”，月咬上了抓住左手的手，狠狠的，口中立刻弥漫着血的味道！
　　手劲在一瞬间放松。
　　月，狂奔，在大厅的长廊。
　　“你会是我的。”任由血流，向着大厅的长廊，“上帝的未婚妻！”
　　
　　翌日。
　　一个轻雾的晨。
　　一夜无眠的月，提前到了圣堂。
　　跪在圣像前，祈祷，撒旦不复出现。
　　“抓住你了！”转眼间，月被牢牢地锁在了怀中。
　　“放开我呀！”月努力的挣扎着。
　　“我要你乖乖的听我的忏悔。”
　　“为什么是我，我不是父！”
　　“因为，我只要你听我的忏悔。”
　　“放开我，我答应！”
　　“就这样，听我的忏悔。”
　　“不，在父面前，不敬！”
　　“我不在乎！”
　　“我，在乎！”
　　“我，不管！”
　　“你是，撒旦！”
　　“我，不否认！乖，别闹了！”
　　“才不是我，是你无理取闹！”
　　“嘘，安静！你只要听就好了！”
　　“我，为一个人心动了！”温暖的气息，在月的耳边回绕。
　　“噢，恭喜你了！”
　　无视月的别扭，“很多很多年前，我就为她心动了。在她拨开帘幕，象一个天使一样的要帮助我的时候，我想，我就沦陷了。”
　　“是吗？她可不是这么想的！她早就忘记了！”
　　“是吗？我会让她再也不会忘记的。以父之名起誓，我会让她如我一样的心动的！”
　　“不可能的，她也以父之名起誓，此生侍父的！”
　　“我是成，请记住，上帝的未婚妻，”成执起月的左手，亲吻，“我会让你是我的！”
　　月，再一次咬上了成。
　　“我，不会放手的！月！”
　　泪，落下，滴在成手上的齿痕。
　　“你的泪，让我无能为力！”成低语，低头，想吻去月的泪！
　　月，突如其来的力，挣脱了成的怀抱。
　　再一次的狂奔，在大厅的长廊！
　　
　　清晨，从此不再安静。
　　无论月如何的逃避，如何的躲避，成总能够找到她，抱着她。
　　日复一日，在圣堂，上演着相同的一幕。
　　月，累了。
　　月，休战了。
　　于是，清晨恢复了安静。
　　月，倾听着成的低述。
　　成的过去，不被祝福的出生，被诅咒的命运。
　　成的现在，在生与死的边缘的搏杀，在腥风血雨的夹缝中的存在。
　　成的未来，金盆洗手，退隐山林，有一个象他的男孩，有一个象她的女孩。
　　时间，在流逝。
　　无言的情愫，在沉淀。
　　十八年来，如止水的心，在微澜。
　　
　　“还有三天！”轻吻着月的左手，成低喃。
　　“你怎么知道！”月轻颤着，问。
　　“我一定要带你走，我不允许你成为牠的妻！”
　　“不可以的！我十年来都在等待这一天！”
　　“我，不允许，你注定是我的，在你拨开圣帘的那一刻起！”
　　“不……”月未尽的声音，被吞噬在狂野的唇中。
　　成，终于吻上了渴望以久的唇。
　　仿佛过了天长地久，成放开了不能呼吸的月。
　　绯红的颊，红肿的唇，眸中盈满了泪。
　　“撒旦！”
　　“为了你，我宁愿堕落！”
　　“不要，以父之名起的誓，不能够背叛的！”
　　“不要以父之名的借口了。我的月，问一问你自己的心，不要问你的父！明天，我会来，无论你答不答应，我都将带你走！”
　　“我，不再见你。你，不用来！”
　　那日，月跪在圣像前，忏悔，一整天。
　　
　　第二天，成没有来。
　　第三天，成依旧没有来。
　　
　　这一天，终于到了。
　　月，将成为真正的修女。
　　“月，你准备好了吗？”特蕾纱修女问。
　　“是的，我为此准备了十年了！”
　　“月，你愿意放弃尘世间的所有了吗？”
　　“是的，我愿意！”
　　“从今以后，你是一个真正的修女了，玛丽亚！”
　　“是的，我是玛丽亚修女！”
　　“不是，你不是。”熟悉的声音在圣堂上响起，“你是月，我的月！”
　　“不是，我不是，我是玛丽亚修女！月，死了！”
　　“你是月，来，过来，我的月，我来接你了！对不起，有些事让我迟到了！”
　　温柔的阳光下，成张开了双臂，走向月。
　　“太晚了！你来晚了！”月哭喊着，望着只在咫尺的成。
　　“不晚，我来了，就不晚！”成伸手，欲抹去月脸上的泪，“我对你的泪无能为力！”
　　蓦然，枪声响起。
　　穿过成的肋骨的子弹，没入月的心脏。
　　来不及哭，泪已决堤。
　　拥月入怀，恨不能把自己的生命揉入。
　　“月，醒醒，不要睡，我还没有告诉你，爱你啊！”
　　“我，也爱你啊！成！” 涣散的目光，难以聚焦。
　　“不要，离开我，我准备了十年，要你爱我的！”
　　“是吗？我很高兴，撒旦，是你！”
　　吻上月失血的唇，“你是落入凡尘的我的天使！”
　　血的味道再一次弥漫在圣堂。
　　血的流失带走了彼此的温度。
　　“成，请带我走，以父之名！”
　　
　　
　　二零零三年上海
　　
　　喧嚣的城市，霓虹妖冶。
　　MOON，走进了第五个美亚。
　　“请问，《叶惠美》还有吗？”
　　“有的，你到到底左手的CD架上找。”
　　“谢谢！”
　　到底左手，哈，看见了绿色的JAY。
　　可是，有人先她一手，取下了CD。
　　什么，又是最后一张，已经是第五次了，后下手遭殃！
　　“对不起，可不可以让给我。”MOON迎上了那人，可怜兮兮的作小女孩样。“我已经跑遍了这里的所有的美亚了，腿都跑细了。”
　　“给我一个打得动我的理由先！”
　　“我的梦告诉我，一定要得到这张CD，而且是在首发日！”
　　“就这个理由？”
　　“就这个理由。我的梦很准的！”
　　“那你的梦有没有告诉你，我会让给你！”那人边说边走向收银台，“麻烦结帐，放这首《以父之名》！”
　　“还没有梦到你，我就醒了！”MOON跟着那人团团转，“我来结帐吧！”
　　“嘘！”那人以指点住了MOON的唇，“听！”
　　JAY的《以父之名》在店堂里响起。
　　执起MOON的左手，手背上宛如唇印的胎记赫然。
　　“月，终于找到你了！”烙印上吻。“我是成。”
　　执着MOON的左手的手上，淡淡的齿痕依然。
　　“撒旦。”MOON脱口而出。
　　“为了与你相遇，我愿意坠落！”
　　吻上思念许久的唇，开启尘封了一千零一个秋与冬的封印。
　　微凉的晨露，温柔的阳光，安安静静的圣堂，一次又一次狂奔的大厅的长廊……
　　所有的所有一一闪回。
　　MOON，透过成寂寞的眸看见了曾经的曾经。
　　泪，不期而至。
　　吻去泪水，成低语，“我对你的泪依然无能为力！”
　　“成，以父之名，请带我走！”深埋自己于阔别许久的怀抱，MOON低声祈祷。
　　“我的月，以父之名，我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