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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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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嘉十年冬,梅花开的甚好,又恰逢元宵佳节,太后下旨赐宴御花园,邀朝中大臣可携家眷入宫,普天同庆。
大清早的,天才蒙蒙亮,宁家上下就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为入宫做准备。
“小姐,今天进宫,穿那套前些日子姑爷送来的红绸金梅的衣裳可好?”
婢女茜月一边为宁若梳发戴簪,一面又笑言道。
“什么姑爷姑爷的,你家小姐还没嫁过去呢,少拿我来打趣。”镜子中的女子,眉目如画,盈盈若水,娇俏可人“不要那对金雕的坠子,寻常的玉梅耳饰就可以了。”
茜月吐了吐舌头,把那对才刚刚拿出来的蝴蝶流苏的坠子又放了回去。
“小姐真是长情,自十岁那年少爷从南方带回了这对耳饰,就一直留着,戴到至今,任凭多少比它更精致更华贵的也不动心。”
宁若浅笑,镜子中的女子简单的发饰,没有佩戴过多的首饰,淡雅清新,莞尔一笑,倾国倾城。
“小姐已经十五了,出落的更加动人。我看啊,这京城第一大美人,非小姐莫属了。”
茜月微微感叹,明明两人年纪相仿,却做出一副老了的样子。
宁若无奈,起身更衣。
看着茜月拿出的红衣华服,眉头轻蹙。
“穿那么红,你家小姐是要入宫的,去换件素雅的来。”
茜月嘟嘴不依“就是因为入宫,才要装的隆重一些,艳压群芳,显示出小姐的美来啊。”
“你家小姐都是订了亲的人了,还穿那么红,别人会怎么想啊。况且,今日我也不是主人,穿的素雅一些才好,免得喧宾夺主惹了是非。”宁若耐心的解释,自小就听闻宫中不如在外,处处都是规矩,低调一些,小心才好。
换上水蓝色上衣,下着白色长裙,外披淡青色长衫,衣领襟边都绣着精致的银丝素梅,一切准备好后,款款步入前厅,父亲哥哥早已在等候。
三人出了门,上了马车,向皇宫驶去。
“若若果真长大了,出落的越发标志,就连哥哥也舍不得移开眼了。”
父亲闭目养神,一路上无趣,宁若本侧着身子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景色。听着宁言这么一说,转回身笑。
“哥哥现在才发觉啊,不如若若一辈子不嫁,留在家里陪着哥哥和父亲可好?”
宁言是她的亲生哥哥,丹凤细眼,竟比女子还美上三分。
虽然不是同胞兄妹,细看之下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人人都说儿随母,女随父,据说父亲年轻时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母亲虽然在她出世没多久就抱病而死,但是从宁言的身上可以看出,母亲一定是个极美极美的女子。
“那可不行,容相会灭了我的,到时候你就见不到你最最最爱地哥哥我了。”宁言摆出一副可怜又无奈的样子,宁若又好气又好笑。
容相是她的未婚夫,今年年初父亲才给她定下的亲事。
容相和哥哥感情甚好,虽然她并没有见过,但是听说这位相爷年纪轻轻,十四岁就登朝拜相,深得皇上赏识,如今也不过才二十岁来岁。
才识自是不必说,容貌也是一等一的,被人称为青玉公子,有如沐春风的感觉,迷倒万千少女,提亲的人有半个京城那么多。
更难得的是,这样一个男子,还未娶妻,连房妾侍也没有。
能嫁给这样一个翩翩公子,该是好的了。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老爷,到了。”
轿帘被掀起一个角,宁若提起衣裙正要下去,就听见一向随和的父亲略带愁容,凝重的声音。
“你们要记住,在宫里,要少言寡语,切不可惹是生非。”
宁若愣了一下,见哥哥已经点头称是,也连忙应到,这才下车。
大臣入宫除了上早朝以外是不可从正门走的,此时侧门早已经等候了来参宴的各大臣极其家眷。
宁若是来的迟的,站在外面,远远的看这高高的城墙,朱红色的大门。
门上的漆已经有些脱落了,墙上的颜色也有些深浅不一,那是历史走过的痕迹。
祥云纹饰,双龙吐珠,门前庄严的石狮子,凶狠又宁静,似乎在保护着这一方土地,守护这一座宫门。
不知道,这高高城墙里面的景色,又会是如何。
“楚太尉到——”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辆华丽的马车张扬的出现在视线里,众人纷纷避让,马车驶到宫门前这才停了下来。
朱红苏绸的轿帘,外面还副着一层纱幔,绣着花开牡丹的图案,车上的流苏镶嵌着银色的纹饰,车子是用檀香木做的,散发阵阵暗香,驾车的马是外塞的乌苏马,能够坐这样的车的人,除了当朝沈太尉,皇帝的老师,再没有别人了。
驾车的小厮掀开了轿帘,先是一双纤纤玉手,白皙柔美,再是别致的流云髻,插着金步摇,一张小脸粉若桃瓣,眸眼似杏,唇若朱丹,美艳非凡。华丽繁杂的图纹花样,贵气直显。
“她是谁?”
宁若浅浅低语,这样的女子,美艳到不可方物,无论谁也不会舍得移开视线的。
宁言嘲讽的低笑“楚沉云,楚太尉的独女,十五岁及笄礼的惊鸿舞艳惊四座,自此被封为京城第一美人。要我说,她还不及若若半分动人。”
无视他桃花眼里勾人的笑意,宁若望着楚沉云,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微冷又略带不屑,尽管如此,还是遮掩不了她的美丽。
朱红的大门缓缓开启,众人鱼贯而入。
宁若跟着父亲走在最末,她是知晓父亲的,不喜欢官场的尔虞我诈,向往平淡的生活,可惜天意弄人,世代生在官场,身不由己。
座位按官阶大小依次排下来,玉阶之上,首位的是皇帝和太后,玉阶之下,皇帝左边坐着的该是容相,然后是沈尚书,右边是楚太傅,然后是父亲宁御史,之后的是六部官员。
随着父亲落座,皇上和太后都还未到,大大小小的官员互相客套,相聊甚欢的样子。
宁若轻轻的朝相爷的位子投去一瞥,空空荡荡的,人还未来。
脸上微微一红,心里暗骂自己是怎么了,父亲定下的婚事,定是极好的。
还担心什么呢。
“姐姐长的真美,不知姐姐如何称呼?我叫何馨儿,父亲是户部尚书何志欢。”
很是甜美的孩子,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穿着粉嫩轻薄的衣裳,晶莹剔透的感觉。
宁若莞尔一笑“我叫宁若,父亲是督查御史宁恒嘉。”
转头想要把哥哥介绍给她,却发现哥哥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又丢下她一个人,真讨厌。
“姐姐就是宁若啊!馨儿自小就听母亲提起过姐姐,咳咳。”小丫头活泼可爱,站了起来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叫你不听话,你看看宁府的小姐,不过才比你大上两三岁,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哪里像你,毛毛躁躁就只知道玩!”
宁若被她惟妙惟肖的神情逗乐了,掩唇轻笑“馨儿真调皮,姐姐哪里有你母亲说的那样好。”
“就有就有!!”何馨儿扑到她身边挽着她的手,瞪圆了眼睛一本正经道“姐姐前几月及笄礼时写的那篇感孝悌,文笔之清雅,感情之真挚,真的叫人闻之落泪,世间少有。”
宁若敛去了笑意,微微红了眼眶,眉间愁态略显。
她自幼丧母,全靠父亲哥哥带大,虽然没有得到过母爱,但是一点也不觉的难过,因为父亲哥哥视她为珍宝,从来没有委屈过她什么。
自古以来,凡是女儿年满十五,成人礼上定要母亲为其梳发挽发,上妆,穿上母亲亲手缝制的衣裳 。
她没有母亲,这一切都是父亲哥哥亲手操办的。
衣裳是哥哥花了两个月,一针一线做出来的,上面妖艳的红梅凝聚了哥哥无限的爱意。
发髻是父亲帮她梳的,虽然笨戳,但于她来说却是最美的。
那一天,父亲没有广邀宾客,那篇感孝悌想是府中的下人流传出去了。
“皇上、太后到——”
宁若跟着跪了下来,很久之后才看到明黄缎子绣着祥云龙样的鞋子从她面前走过,后面跟着月白色银丝绣竹兰的鞋子,不知是谁的。
“都起来吧,今天中秋家宴,无需客气,待用完膳后,一同去城墙上看烟火。”
皇上的声音低哑微沉,听起来却别有一番滋味。
坐下后,有乐坊奏乐,舞女献舞,其声悠扬,其舞妙曼。
宁若观赏着舞蹈,唇角带笑,心里却想着当今圣上。
八岁登基至今,年纪虽轻,可是治理国家什么的,雷厉风行,让人不得不佩服。
只是现在还没有妃嫔,民间都在传皇上有龙阳之好,和太医院的秦太医暧昧不清,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管怎么样,这也都不关她的事情。
“若若是怎么了,方才东张西望的恨不得容相立马出现,现在到是矜持了,连看也不敢看。”哥哥暧昧的在她耳边笑。
宁若旁边侧了侧,瞪他“哥哥方才跑哪里去了,怎么还会有空观察若若呢。”
宁言眯了眯眼,他这个傻妹妹,还以为自己很低调,没有人注意到她,殊不知方才一进,所有男子的视线都若有若无的飘落在她身上。
就连皇上进来时,也特别留意了。
只是容落这家伙,居然看也没看一眼,真叫人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