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染南熏》ganeden

9、盛夏之蝉鸣榴花（下2）

　　翌日。
　　经过观月周游各学园的多嘴表现，越前被邀请参加全美公开赛的消息已经铺天盖地。青学网球部训练场也弥漫着不安的气氛。捺不住的菊丸抢先发问，越前少年只是淡淡一句，我要参加的是全国大赛。话音一落，手冢面色不禁一沉。不二迅速睁开蓝眸，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下，不安仍未散去。大石惊得呆住，乾冷静地推推眼镜，对了，即使那样我们也很有可能夺冠啊。大石忙应到，不改忧心本色。桃城赶紧奔过去，锣鼓嗓门震天响，越前都说了和我们去全国大赛！一只手勾着越前的肩，一只手满不在乎地挥。就是就是，菊丸猫扑上去，小不点自己都说了不去，干嘛这样喵~

　　这样，真的好吗？越前。不二的容色敛起，抱胸的手不觉用力。再看手冢，本就零下的气温更是迅速下降。习惯性撇嘴，少年温暖的神色一如从前，当然没什么，开始比赛吧。Yeah！红发大猫和桃城一左一右抱住少年，熟悉的吵嚷再次上演。不二流动在发丝间的眸色闪着微光，人却一动不动。手冢看向少年的目光，无奈之中似包裹着一层决绝。

　　越前第二场排位赛完胜后。手冢双手插在裤兜，眉宇凝重，悄然走进少年。冲凉过后的墨绿发梢还在闪耀着，将阳光分解折射为淡淡的七彩。

　　人在做重要选择的时候，一般会选择现在这个时刻最佳的方案。可在很多情况下，这种选择都是错误的，之后才会察觉到这一点。好好考虑吧，还有时间。

　　说完，一向持重的沉稳部长走远。

　　少年不服气地切了一声，擦干水珠，继续准备下一场比赛。只是争强好胜的天性犹在撺掇着奔赴美国，少年不停在心里念着精市和青学，强压下渴望。

　　不远处树荫里一直安静着的人影一闪，回到原位。

　　越前和桃城的比赛一开始就有些……你的话可真是厉害啊，手冢。不二水蓝的双眸直视毫无裂缝的面瘫，充满了冷笑的意味。不愧是手冢，即便已经在自己亲手交付的重任与那孩子的未来之间做出衡量，还能面不改色观战。但，如果只是远远看着的话，你恐怕没有胜算呢。

　　比赛呈现了一边倒的态势。桃城也很快发现不对劲。少年的集中力分外差，根本就不是平时的越前龙马。部长的话、精市的话、臭老头的话还有龙崎老太婆的话在耳边交替回放，少年的心中波澜滚滚。身体好像很沉重，不能自如的运用，比赛中只能想比赛的事。冷然的声音让心绪不宁的少年猛地一惊。

　　呵呵，越前，真该多听听手冢的建议呢。是吧不二笑得异常温柔，无辜地转向手冢，如愿看到他面部一僵。菊丸猫本能反应就是逃开。

　　脱下帽子，少年的神色不似平日桀骜不驯，隐衷渐渐在眼底凝聚，从不二的角度看去，竟带着些微的失意？不二唇边的弧度上提，却不知为何让人寒意顿生。

　　接下来的比赛，一直处于防守的少年仍一分未得。帽檐依旧遮住了龙马的表情，不二却清楚地看见少年颤抖的指尖。

　　桃城前辈，对不起，这场比赛，我弃权。少年的声音不重，却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宛如晴天霹雳。

　　桃城第一个沉不住气，喂，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说明白！越前！愤怒促使他极快地越过球网，逼近越前。

　　已经不需要说明。因为再这么打下去，也一样会是我输。少年的声线无端带了些沙哑。

　　什么？！你这家伙！你就是用这种态度来跟我比赛的吗？！桃城几近暴走，全部的血液都冲上头顶，一把攥起少年衣领，越前瞬间就被提到悬空。

　　桃城！众人纷纷反应过来，不二最先扼住桃的手腕，菊丸也迅速从后抱住他阻止暴力发生。我一定要他把理由说清楚！放开我，前辈！桃城犹自挣扎着，不二暗暗在右手使劲，眼中的冰蓝锐利逼人，先控制好你的情绪吧，桃城。海堂蛇迎头一桶冷水，总算让大叫大嚷的死对头停止挣扎。
　　先告辞了。少年慢慢离开众人的视线。

　　解铃还须系铃人，手冢。不二经过冰山身边时既似有意也似无意地低语。

　　天台上。流云短暂遮住太阳，阴翳覆盖上少年漂亮的眼睑。

　　越前。冰山手冢终于开口唤道。

　　部长。我……很对不起桃前辈，还有部长。我无法回报部长的期待，那次高架桥下……尽管少年懊恼而迷惘的表情牵起心底的疼痛，手冢依然维持着无懈可击的扑克脸，你弄错了。我要你成为青学的支柱，绝不是要束缚你的成长。

　　但是，少年呐呐道，全国大赛……

　　就算你是在美国战斗，你的形象也会成为部员们的勇气来源，成为他们心中的支柱。而且，你应经作出决定了，不是吗？手冢坚毅的话语消解了少年的第一重心理障碍，拨云见日的琥珀眸子渐渐漫上往日璀璨的神采。

　　是。少年在心底应道，既然已经决定，就要抓紧时间和精市说了。不过在那之前，一定要结束和桃前辈的比赛！我会赢下的！

　　结果还是听到了所有人的支持啊，小王子帽檐下的大眼蓄着层淡淡的水雾，谢谢前辈们。挥手作别，夕阳未晚。

　　一道颀长的身影等待着，少年一步一步走近。精市！小王子惊讶道，步伐顿时犹疑一番，我——
　　没有很快应答，幸村只是迈步靠近，轻轻抬高了越前的帽檐，伸出纤指抚摸着孩子脸上隐约的泪迹。极轻的喟叹隐没在胸腔，神之子把小王子搂进怀里。

　　我要去参加全美公开赛了。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越前把头埋得很深，预料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幸村温柔地摩挲小王子的发，任由指尖沾满濡热的汗滴。半晌，缓缓开口，我知道啊。昨天龙马的声音很不一样，稍微有点在意，所以就去了青学。

　　猛地仰起头，越前眼中的惊异转为喜忧参半的复杂情绪。那——你很失望吧。复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下头，不言语了。
　　前额传来温热的触感，幸村轻笑，失望？怎么会。我的龙马，不就是要一直向最高峰攀登的吗？能够去美国实战，当然会是很好的积累。我也希望龙马成长啊。

　　眨巴琥珀大眼，小王子有些别扭地道，那样我就没法在全国大赛上打败你了……我们的约定，不能达成了啊。龙马想分胜负的话，随时都可以，无论何地。呐，我一直都在的啊。幸村紫眸柔情缱绻，光芒熠熠，龙马等了我这么久，这次就换我等你。我愿意，一直等下去。

　　前辈近乎虔诚的语调让小王子脸上绯红轻飞，片刻之后，闷声闷气丢出一句，笨蛋！近似娇嗔。幸村不禁凑上去想逗猫，不料越前忽而正色道，那天不要来送我，精市。紫发丝绺在风中浅浅流动，少年垂下眼帘，为什么。

　　我怕我会舍不得。红晕有加深的趋势，越前忽然踮起脚双目一闭，青涩的吻如蝶翼落在幸村脸颊。匆匆在恋人耳畔吐出一句私密的话（你要好好的呆在这里），害羞的孩子就跑开了。

　　眼眶都有些温热呢，被爱的幸福就是这个样子的吧。紫发少年的手停留在颊上，龙马，我也不会落后的哦，全国大赛立海大誓必卫冕！

　　离别那天，少年带着青学各位前辈的祝福，踏上征途。身后，部长期许中略带复杂的目光，不二前辈温和如常的笑，大石前辈、菊丸前辈和桃城前辈充满鼓励的加油声，海堂前辈和乾前辈握紧的手，河村前辈手执球拍爆发的样子，打酱油五人组同样激动的泪花，谱作今夏最瑰丽的交响曲。

　　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电话亭后伫立的幸村。含着笑，遥望心爱的孩子走远，飞赴另一个半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