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s之徒》柏子仁

1、柏白篇

　　平生第一次喝醉，醒来头痛得很。
　　偏偏柏褐还在床边唠叨个不停：“不就是失恋吗？还学会醉酒了！你以为你是谁啊！再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满大街都是？还怕找不着称心如意的？就非得惦记那只□□！死脑筋！%#%￥~—%……”
　　我心情更差，混蛋弟弟，就不会安慰安慰人啊？说话总是这样气人，当心找不着老婆！慢着！他刚才说什么？“男人”？忘记抱怨，忐忑着问：“你——都知道了？”
　　柏褐不屑：“不就是同性恋吗？知道了。也不想想你醉了什么德行？全招了！”
　　他这态度——“你不奇怪，嗯，反感？”
　　“反感？哈，我乐还来不及呢？等爸爸妈妈知道了，你就等着打屁股吧！哈哈嘿嘿呵呵……”他笑得万分邪恶，我恍惚看见那白森森的牙上寒光一闪。
　　唉，就因为我一直乖顺，不像柏褐一样挨过爸妈打，他对此一直耿耿于怀。现在他有这种想法，对一个十七岁少年来说也是正常的。不过，笨弟弟，也不想想我都二十四了，就是爸妈再生气，打我揍我，也不会打屁股啊！
　　算了，还是不要说出来了。现在要顺着他，免得继续受魔音荼毒。终于，在我保证不再醉酒后送走了他。还说什么“找老婆去”，臭小子！那是早恋！知道我失恋了成心气我！

　　痛苦总会过去，生活还得继续。醉了一宿，工作了两天，心里不是那么堵了。我决定，找路果谈谈，毕竟我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应该还可以做普通朋友的吧？如果他不愿意，也只能成为路人了。刚爬上楼，就看见一个女人从他家走了出来，春风满面。我心头火起，虽然事实上人家与我素不相识。本以为会擦肩而过，没想到她竟叫住我：“您——是柏先生？”
　　我疑惑，但还是点头：“我是柏白。”
　　“您好。我是路果的女朋友任嘉。是这样，有关路果的一些困扰，我们能否找个地方谈谈？”
　　啊？三天前还跟我表明感情经历一片空白，现在就冒出个女朋友？我就是喜欢你路果也不会把你怎样，至于这样防着我么？心里又是一痛，看来今天也不用找路果了，先跟任小姐解决所谓的“困扰”吧。

　　几句话下来，我听得火起！TMD路果！就算知道我的心意，也用不着对你女朋友说这么仔细吧？炫耀自己魅力么？当然，我既然表白，就不怕你说出来。你反感，自己跟我说不成么？让个女人来说算什么事！她有什么权力指责我？！就是女人，你能不能挑个好点的？说什么我看上你的相貌，也不想想，我看上你的时候，你被人揍成猪头，有什么相貌可言！
　　怒火烧到极点，然后冷却了一些：“任小姐，我就是好色之徒啊，可惜看不上如花似玉的你，竟看上了一头猪！放心吧，我会调整自己的眼光的。”留下一脸惊愕的女人，起身离席，不顾风度。

　　本来还想继续做朋友，现在也不用理他了。才发现自己的眼光实在是差！罢罢罢！柏褐说的对，男人满大街都是，做个真正的好色之徒，肯定能发现好的。

　　开始观察身边的人。以前认人凭感觉，真没怎么注意大家的长相。现在才发现，大家还都挺有特点的：财务部的小张年纪轻轻痘痘挺多；姚姐是名符其实的大美女，只是平时脸绷的紧紧的让人不敢亲近；带着的实习小弟眼睛不大但挺有神；葛工若是不戴眼镜应该会很帅；经理三十多岁算得上是一表人才，只是有点小肚子，哈哈；一走神差点错过经理的指示，收心收心。干好本职工作要紧。本公司的都看过了，以后向外发展，满大街的人任我“好色”呢！

　　那天下班等电梯，门打开时，发现里面有位帅哥。其实看见帅哥也没什么，关键是我不禁吹了一声口哨，偏偏气儿不顺，调儿拐了个急弯。门里门外的人都听见了！丢人丢大了！不敢看众人眼光，低头，规规矩矩站好，目不斜视，默念周围没有人周围没有人……到一层，规规矩矩的走出电梯，转个弯就开始飞奔，身后似乎传来轻笑声，心中继续默念错觉错觉，我已隐形。边跑边感叹，好色之徒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

　　回到家，柏褐正在看电视。若对他说这丢脸的事只会引来嘲笑，无处发泄真是郁闷啊！扯出张纸来，随手画画。嗯，这里是一座山，旁边再来一个小点儿的，下面画些水，嗯，旁边——
　　“哥，”不知什么时候柏褐凑了过来，“没想到你还会画海豚啊！”夸张的感叹。
　　我愤怒：“你那只眼睛看到我画的是海豚？”
　　他扯着我那张纸抖啊抖：“似乎还差几笔，我未卜先知啦！”说罢强过我的笔，唰唰唰几下，“喏，是海豚吧？”
　　我鼻子都快气歪了，偏偏他添完的效果意外的好，比我原想画的山好多了！无话可说。
　　不理他，转头去看电视，偏偏里面唱的歌一首比一首凄凉，衬着我的心也凉凉的。到了谭咏麟的水中花，我不禁跟着哼唱。只是似乎今天不宜发声，一个高音没挑上去，变成了尖尖细细的弦音。我偷偷瞄了柏褐一眼。
　　他神情严肃：“哥，等明天中午你再唱吧！”
　　我强装豪爽：“咋地啦？”
　　“听着凉快。”
　　？？？两秒钟后我才明白他的讽刺。真是的，好好的孩子，怎么说话拐弯抹角啊！决定教育他一下，跟哥哥我说话不用这么含蓄。
　　刚清清嗓子，还没开口，就听他问：“今天你没吃□□？”
　　我疑惑：“没有。”
　　“那卡什么鸡毛？”
　　“咳咳咳……”这次我是真的咳嗽了！
　　他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竟然不再理我了！
　　小子！就会气我！你就气吧，早晚把我给气，嗯，气习惯了。
　　看看时间，该做晚饭了。刚走进厨房，电话就响了。
　　是我大学舍友，石头，叫我待会儿一块喝酒。这家伙哪有时间请我喝酒，肯定是出事了！叮嘱柏褐自己准备晚饭，不用等我回来。这次他倒没刺我，只说了句“注意安全”。嗯，看来弟弟还是蛮懂事的。

　　石头比我能干，自主创业，现在公司也建起来了；毕业后和女友结了婚。事业与爱情都美满，应该挺幸福的啊！见了面才知道，是跟他老婆出了点儿小问题。
　　“她嫌弃我。”石头很沮丧，边喝酒边说，口气软得像个小媳妇。
　　我很吃惊！按说石头钱也有了，对老婆那是公认的好；今天我“好色”的看看，他也称得上是相貌堂堂。他俩处这么多年都没嫌弃，现在还有什么嫌弃的？
　　“她嫌我不够温柔。”
　　不清楚具体情况，吃着菜，我含糊道：“那以后就更温柔些。”
　　“我知道。可她说我没有你温柔。小柏，我怎么就没看出你哪儿温柔来？”他说的万分委屈。
　　咳咳！我实在是呛到了！苍天在上，兄弟，我真没对你老婆温柔过！再说，我对谁都那样，没温柔过，也没粗暴过吧？你犯得着这么说我嘛！柏褐气我，你也气我！不过，兄弟不能为这发火，这时候得让着他。
　　他也没等我搭话，继续说：“上次有人给你打电话，吵得很凶，你在这边低声下气赔不是，道歉加保证。你嫂子看见了，就说看小柏对女朋友多温柔，你要好好学习。可我公司事那么多，哪能一直记得！一次打电话时口气严肃了点儿，她就生气了。唠叨了几次，我没忍住，就吵了起来。现在——唉！”他又灌了一杯酒。
　　这什么丁点儿的事？至于吵架么！还把我掺和进来，你委屈，我更委屈！苦闷的喝口酒：“我哪有女朋友！哪次电话啊？”又抿一口，想了想，“哦，上次去你家那个？那是我去你那儿，忘记告诉柏褐，他担心了。他跟我急，我当然得认错了。我弟弟那脾气，你也知道。”想起那件事我更郁闷，我是不周全，可柏褐你也不用那样训我吧？偏偏自己理亏，不能反驳。明明比我小七岁，怎么像我老爸似的？不对，比爸爸还厉害，我爸还没训过我呢！
　　石头似乎喝的有点多了，呆呆的点头：“哦！我回家就跟你嫂子说，以后我就像你宠你弟弟那样宠着她。嘿嘿！”
　　咣当！我的酒杯掉到桌上。兄弟，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不想了不想了！这两口子，应该没什么大事。实在不行以后我亲自去跟嫂子解释吧。
　　“吃菜，喝酒。”
　　石头放开心事，开始跟我唠叨他公司那些事。我心酸的吃着，喝着，听着。兄弟，我哪懂金融啊？你事业有成，就继续刺激我吧！
　　这一天，就没顺心事儿！憋闷的吃喝，等手中的杯子再次滑到桌上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似乎也喝多了。
　　看看石头，还在含糊不清的说，只是已经趴在桌上了。
　　我翻出他钱包结了帐，一步三晃的找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清醒了些，应该能送石头回家了。转身，腿抬的似乎不太利索，绊倒了什么东西，栽下去时酒气上涌，想吐。不想被人捞了起来，结果没吐出来。头嗡的一声就大了。最后一个念头就是，“糟糕！”

　　口渴的厉害，睁开眼睛，天已经朦朦亮了，发现是在自己的房间。完全不记得倒下以后的事，不知道石头怎么样了？正抬腿下地，突然发现床上还躺了个人！嗬！我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脑子一片空白！哎哟这是什么状况？呆了两分钟，我磨磨蹭蹭起来。趴在床边，看自己，似乎没穿什么衣服！瞄瞄床上那位，不认识，虽然裹着凉被，但还是可以看见颈窝处的印子。凑近了仔细看，那个似乎是——吻痕？手抖啊抖的，终究没胆量确认他下面是否穿了衣服。由我自身的情形推断，穿的可能性无限趋近零。
　　多多嗦嗦套上衣服，又喝了杯水让自己镇定一下，早晚也是死，上吧！小心翼翼的摇摇他。
　　“嗯？”似乎醒了。
　　“对不起，昨天晚上我喝醉了。我们俩——是怎么回事？”我胆战心惊。
　　等了半天，他才完全清醒了：“我看你们醉了，好心帮忙，送了你朋友，然后送你，结果你却把我。。。”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我的心绷的紧紧的：“不会吧？”看看他似乎比我还壮实些，我能强的了他？虽然事实可能确实如他所说，我还是想抱有一点点儿希望。
　　他皱起眉：“要是平常自然不会。可昨天放你躺到床上的时候，你压着我摔了一跤，把我摔晕了！”说完揉着后脑勺，瞪着我，“这里磕出了包，不信你摸？”
　　我这差点儿要了人家的命啊！羞愧低头，却不小心又看到了那个吻痕，更觉得抬不起头。不用摸了，我信！
　　“我实在是混蛋！现在怎么处理？你要告我，我活该；若要其他赔偿，也由你。”
　　他似乎有些犹豫，“你不要看，我要穿衣服。”
　　慌忙转过身，背后悉悉嗦嗦的一阵。
　　“啊！”轻轻的一声。
　　“怎么了？”我紧张万分。
　　“别动！我只是扯到了，有些疼。”听他声音似乎有些慌乱。
　　呃，身子转到一半，我僵在那里，想到他疼的部位，脸热热的。
　　“好了。”
　　回身，他已经穿戴的基本整齐了，斜靠在床头。只是，为什么不扣好最上边的扣子？那吻痕时隐时现，害的我的心怦怦的跳。
　　他瞥了我一眼，“这种事，你要我怎么告？”说完转了头不再看我。
　　是啊？这种事。我也低下头。
　　一时寂静无声。

　　“嘭！”门被推开，“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闯进来的斥责被硬生生的折断。
　　柏褐愣愣的看着我们这边，“他是谁？”
　　我惊慌，不知如何解释，酒后乱性实在不是一位哥哥应有的表率。
　　“他和人喝醉了，我送他回来，然后被他□□了。”床上的男人声音平淡，却听得我心痛，如果我被人强了，还能如此平静么？
　　“怎么可能！我哥醉了，还能□□你？”柏褐矢口否认，说着冲上前来就要掀被子确认。
　　我急忙拦住，这孩子，这么相信你哥哥的人品，实在是让我感动；可惜你哥我确实禽兽不如。
　　“这是事实，你哥也承认。你还要怎样？！”身旁的声音听起来很受伤。
　　柏褐似乎还不肯接受：“我哥虽是同性恋，但他能看上你？要看上怎么也得是我这样的啊！”
　　“柏褐！”我厉声斥责，已经够乱的了，你还要气人！再怎么着，我也不会吃窝边草啊！他已经受了伤害，怎么可以这样说？
　　看旁边这位，脸色已经铁青，狠狠的盯着我：“你还看不上我？”
　　我赶紧澄清：“当然看，看得上。我弟弟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他脸色才稍霁；那边柏褐又憋的通红：“什么烂事儿！看得上就看得上。”转头深呼吸了几次，再次望向男人，“都是大人了，有什么斤斤计较的？你就当被狗咬了好了。”
　　我咬牙！我是狗吗？知道他能气人，却不知他能如此气人！“够了！柏褐！犯了错我会负责；这事我们自己会解决。你不要管了。”
　　柏褐跺跺脚，跑了出去。

　　我转头向男人道歉，弟弟如此说话，实在是太伤人了。男人没抬眼没搭话，我尴尬不知所措。
　　好一阵沉寂之后，他才开口：“我饿了。”也是，都快七点了。
　　我赶紧准备早餐，熬粥热菜，还好动作熟练，二十分钟搞定。敲柏褐的屋门，只得到了一声“哼”；端饭进屋时正好看见男人在打电话，似乎是在请假。呃？我也请假吧，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家里。
　　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姓柏，柏白。不知你怎么称呼？”
　　他扔过来手机，“杨宇，宇宙的宇。你留下电话，以后我好找你。”
　　乖乖的在他手机里存储自己的联系方式，又留下他的。
　　请好一天的假。回头发现他已经吃完了，吃的很少，人恹恹的，整个裹在被子里，又躺下了。
　　似乎听过经历这种事后会发烧的。我不敢掉以轻心，找出退烧、消炎的药，守在旁边。
　　他睡的很安静，脸有些红。我轻轻的探一下，是有些热，但还好，没有发烧。
　　中午准备好清淡的饭菜，发现他已经出来了，精神还不错。
　　一起吃饭，他用筷子拨了几下青菜，然后慢慢说道：“我刚才把床单扔了。看着那些心里难受。”
　　我很惶恐，任谁看了都难受吧？扔了好，其实我也不敢看，“我再铺别的，是我不好，你——别想了。”
　　吃了饭，杨宇坚持要去公司，说有公事耽误不得。我代他开车。
　　竟然和我们公司在同一所大楼！
　　待他慢慢走进电梯转过身，我呆掉了！现在才发现，他，竟然是我昨天“调戏”的那位帅哥！
　　OMG！看来我确实是“好色之徒”啊！
　　他不声不响，也不说怎么处理我。
　　恐怕这责任要背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