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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娘在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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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在何方?我想我最清楚了,府院后面那座低矮的墓,陪伴了我整个凄楚的童年。每当我被爹打骂完,我总会跑到娘跟前哭,我抱着冰冷的墓碑,低低地一声一声喊着娘。高耸入云的松树,在一旁被风吹耸着,大风呜咽着吹过我的脑门,我头抵在娘的墓碑上,仿佛抱着她,呼唤着她,我多想她能从墓里醒来,抱起我,听我喊完娘,能轻声地“嗯”一声应我。每当爹来找我的时候,我都抱着娘的墓碑哭睡过去。恍惚间有几次,我也听到爹的抽噎,只是很轻,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听岔了。
走在尘土中,一剑一箫一头驴。还记得出门前,元七这老爷子拽住我,死活要我骑着马出门。他不时地用手拭去眼角浑浊的泪,颤巍巍地向我请求:“小姐,出门要骑马啊,快去快回,府里没有了老爷,可不能再没有少主了。”我摆摆手,说:“就在附近转转,驴就够了。”
元七一听我不准备走远,兴高采烈地牵了一头府中最老还瘸了腿的驴,“肯定能走到八里庄的,小姐!”他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
炎热的日头晒得驴都蔫了,瘸了腿的驴载着我走得更加趔趄。实在不忍心这头老驴的蹒跚,我只好下驴扯着他走到三里铺的茶摊。午间日头盛,茶摊上坐满了纳凉喝茶的过往的客商,我让茶摊的店小二将驴拉到旁边大树的阴凉处歇息,自己讨了碗茶喝,迎着树间隙的日光,我眯着眼睛默默地想着爹这些年生气离家出走所到过的地方。
我爹是一个别扭的人,他性子坏,脾气大,对我动不动就拳打脚踢,踢得重了就会内疚,看我哭的哇哇地惨叫,他就会郁闷地离家出走,转一圈就回来。后来等我长大些,会顶嘴,敢反抗了,他打我打得愈来愈重,离家出走的距离就越来越远。但是听府上的人说,我娘在世时,我爹脾气柔到不得了,可能是我跟爹中间少了娘这个缓冲地,事情闹出来就无法转圜,每每只好以离家出走作为事件的终结。每当元七回忆起过去的事情,他总会拿着他擦过无数次鼻涕的衣袖擦去我眼角滑落的泪水:“小姐命苦,没娘的孩子就是没人疼!唉···对了,厨房里的黄瓜汤估计要熬好了,我给小姐端来吧。”看着元七远去的背影,我都会努力地再哭些出来,冲刷掉鼻涕的味道。
碗里茶叶渣上下起浮,我呆呆地看着茶渣思索。爹最近一次离家出走已经走到了三里铺,那么等会过了日头,可以沿着三里铺往周边找找。眼神飘忽游离中,突然从茶铺前的一排杨树间,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我走来,离我越来越近,我爹!我高兴地站起来,却又停住,他身后竟然带来一个女子,二八妙龄,身着翠衫,妙容姣好,而且恍惚间,感觉好熟悉的感觉。我顿觉天昏地转,这女子长得好像那副挂在我爹卧室中娘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