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曳风华》渲渔

5、Chapter 5

　　Chapter 5

　　众目睽睽之下，好不容易来到了食堂。
　　要说六炘这食堂，那也算是比较壮观的一座建筑了。
　　底层是三面开放式的，不设座位，所以只是一个大理石铺就的大厅，也没有门之类的，有的只是三根石柱，怕是校长料到上过五节课后，再谦逊有礼的学子们恐怕也无力维持他们斯文的形象了，倒不如不装门，让他们一股脑儿上去得了，要挤，楼上请便，因为领导路过食堂视察的时候看不见二楼三楼的情形，他们看见的只是——六炘学子们动作迅速，毫不拖拉，也不推搡，一会儿就都上了楼。
　　然后免不了是一番夸赞。
　　而这能让六炘一个学校一千多人迅速通过的楼梯，不用多说，自然是很宽的，它被设在底厅的左侧，有两个转弯的弯道，旁边用玻璃的围栏护着。楼梯的横切面正对着外侧，玻璃护栏，玉白瓷砖，也算是挺好看的，只是下雨时让人有些苦恼。
　　楼梯的入口在底厅的中间，自然是淋不着雨的，可向上走啊走，走到转弯处就有些头大了，这儿已是楼的最外檐，开放式的设计下，风什么雨什么的就全都飘进来了，雨一大，转弯处便积了水，免不了要蹚水过去，故此，总会在雨天听见转弯处不时传来几声娇喝，大意是新鞋脏了，当然也不乏有粗鲁的吼声：kao，老子刚买的耐克！
　　回头看一眼，不过是一双火红的球鞋而已，款式不灵，颜色扎眼。
　　唉，这人的眼光啊，和他的谈吐差不多，烂！颜墨墨腹里编排着，转身，目光下意识地往拂曳脚下看，是一双白色的板鞋，裤子下摆未遮的地方，若隐若现可以看见耐克标志性的钩子。
　　倒，男生都是同一个喜好吗？

　　上楼的时候，不知是昨日的大雨致使这路面湿滑，还是今日心神不宁，总之是脚下一滑，就往前倒去，心里还不待悲叹生活如此多跤，便被一人扶住，力气不大，却足以使颜墨墨稳住身形，免于摔得狗啃泥的悲剧，当然，这人不是想象中的，拂曳。
　　刚抬头看清那人的面容，颜墨墨立马做贼心虚地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的。
　　好死不死的，这就碰上了。
　　——林华。

　　匆匆说了句谢谢，就拉过小絮冲上了楼，也没顾得管曼和拂曳有没有跟上。不过这也怪不得颜墨墨，任何一个青涩的还有些稚气的女生，听见一个男生对另一个男生说“林华，那女生一看到你就脸红了欸，我看长得不错，要不追来”这样调笑的话，都不会再回头的，更何况后者还回了一句“死远点”，虽然知道不是针对自己，总归是不太舒服的。

　　入得餐厅，颜墨墨才觉得微微缓过神来，这一缓神，才想起曼和拂曳还在后面，不等和小絮说上什么，便转头张望。
　　这一望，就望见了两人逆光而来的身影，说不上什么感觉，就像是穿着棉质的衣服，很匀称。

　　排到了队，拿了饭，看了看还算合胃口的饭菜，招呼着曼和拂曳坐那个靠近窗边的亮堂位置，坐在那儿，可以看见六炘红色的跑道，宏伟的体育场，还有篮球场里挥汗的少年。
　　静静吃着饭，明显觉得冷场了，当然也可能只是她自己这么认为，一旁的小絮约摸是刚才那么巧地看见了林华，心里正研究着“说曹操，曹操到”这句话的邪乎程度，一反常态地没和墨墨再续八卦前缘。
　　无奈，只得没话找话。
　　“你们觉得食堂饭菜怎么样？”
　　突兀的一句话，让曼微微皱了眉。
　　吃饭的时候，曼一向不喜欢说话，倒不是受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影响，只是纯粹地觉得吃饭的时候说话会不方便，比如嘴里正在嚼着什么，对方忽然插来一句，那就势必要迅速下咽，才好空了嘴讲话，若是那人问了一句就止了话头也就罢了，可就是有人爱喋喋不休，如此你一句，我一句的，原本十五分钟一顿饭就被拖成了半小时。
　　这样，会觉得很麻烦。
　　简而言之，请在吃饭的时候忽略自己。
　　其实，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习惯罢了，可女生们向来都是敏感的，只是这样一点餐桌上的不愿说话可能就会被理解为“清高”、“不爱搭理人”之类的，再加上曼平日不太爱笑，就没什么朋友。
　　品学兼优，高高在上。
　　这样认为她，只能说明你还未与她深交。

　　后来的后来，颜墨墨还打着文言腔感慨说：曼者，闷骚也。
　　彼时，拂曳不在身侧。
　　若是他在，想必会接一句：此言，诚不欺也。

　　“曼，拂曳，我们去小卖部吧，那儿的虾片和干脆面很好吃的。”吃了饭，颜墨墨这样提议道，毕竟也算是好不容易才约了他们出来，现在就回去，不是亏了。
　　“嗯。”

　　六炘超市。
　　传说中的小卖部。
　　位于六炘宿舍区的正前方。
　　名字是有些无新意，但思来想去，还有哪个名字会比这个来得更贴切呢？
　　四个字，明明白白告诉了你它的地理位置和实际用途。

　　这一日，阳光正好。
　　六炘校园内，微风捎带着几片夏末的残花，悄悄地掠过女生的肩头，一缕暗香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