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曳风华》渲渔

4、Chapter 4

　　Chapter 4

　　白净的手指，微曲，轻叩桌面，待女生抬起头来，那人略有些慌乱。
　　“呃……曼，可以叫你曼吧。”见女生颔首，那人的嘴角勾起了些许弧度。
　　“那个，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吃中饭吧!哦……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只是这样问问而已。”说完，紧张地看着女生。
　　女生听了这话，又看了看那人因紧张而有些发红的脸庞，不禁有些好笑：我有这么可怕吗？
　　心里这么想着，嘴角无意识地上扬，这个动作连带着那张总面无表情的脸生动起来。

　　这厢，曼的心情似乎不错，那厢，颜墨墨却不在状态。她从来都是知道曼的美丽的，但这一笑还是让她愣了神。
　　“好。”冷不防一个好听的声音插了进来。
　　颜墨墨赶忙拉回心思，不想，开口的竟是拂曳。
　　拂曳，是拂曳啊。
　　“你……你刚才是对我说话吗？”话一出口，墨墨就后悔了，拂曳的眼神是看向自己的，不是在对自己说话，难道是空气吗？
　　“嗯。”
　　“那……那你刚才说了什么？”今天丢脸丢到外婆家了。
　　不过好在拂曳似乎并不介意。
　　“你不是想叫曼一起去吃中饭嘛，我也一起去，行吗？”
　　“什么？”
　　这句“什么”刚脱口而出，还不待颜墨墨自行再鄙夷自己一次，拂曳已经很不道义地笑了出来，虽然只是很轻微的那种。
　　“颜墨墨，你神游吗？”
　　不是嘲讽的语气，只是很平淡的一句问话，还是不需要回答的那种，拂曳身上散发的属于他独有的气息，这一刻，让墨墨觉得
　　——我们，已相识多年。

　　“欸，你干嘛擅自做决定啊？”
　　“我是为了你好，班长亲自来请你吃中饭，自然是要去的。”
　　沉默了一会儿，复又开口。
　　“曼，主动融入进去吧，女生还是应该八卦一点才正常，整天面瘫着，难看死了。”
　　前半句还是一本正经的，后面又有了些抬杠的意味在。
　　“你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赌气似的回了一句，只在拂曳面前而已。
　　拂曳听了，笑了笑，帅气而安静，对那句“你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不置可否。
　　当时两人身边并无旁人，可若是小絮在，一定会愤怒地告诉颜墨墨说：有两个饱汉不知道饿汉的饥饿，明明秀色可餐，还偏偏喜欢口是心非说什么难吃！
　　总之，邀约一事就是这样。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颜墨墨满脑子都是
　　——曼的笑真好看
　　——拂曳和我讲话了
　　——在拂曳面前丢脸了
　　——拂曳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真的可以和他们一起吃饭
　　所有的念头像是放幻灯片一样，来回放映着，不断点击着开始，却从不摁下结束，故而一堂课没听进去多少，直到众人哄笑才微微回了神。
　　颜墨墨一时有些不明所以，不会是自己脸上表情太过丰富，被别人笑了吧？
　　事实证明，她没有这么大的魅力，至少比不上查查。
　　身后的小絮向她复述了查哥的最新语录：
　　这世上只有男人怎么行——查查在宣传什么？
　　一定要有女人才可以——查查你改行教生物了吗？
　　所以阳离子就一定要有阴离子——原来是这样。

　　这世上只有男人怎么行，一定要有女人才可以，所以阳离子就一定要有阴离子。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有一个和我契合的阳离子。
　　颜墨墨很文艺地这样想到。

　　“墨墨。走，去食堂吧，晚了就吃不到麻辣烫了！”一下课，小絮就扯着墨墨往门外走。
　　哎呀，光顾着自己瞎想了，都没把事情告诉小絮。
　　“小絮。我刚刚叫了曼和……拂曳一起去吃中饭。”说着回头看了看教室中央，曼正在整理的课上发的一些练习，拂曳静静地侧身坐着。
　　这一刻，三人的视线还是毫无交集的，下一刻，拂曳便转过了头，恰对着颜墨墨的视线。不知是不是因为发现了教室中已空无一人，他起身拉起了兀自整理的曼，又对颜墨墨说了一句：都是一群吃货啊，走得这么快。
　　不是“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而是一句表示无奈的话，又是这样一个男生说出来，任谁听了也不会有怨言了吧，更何况颜墨墨原本就没觉得等了很久，但对于小絮而言无疑是替拂曳加了分的。

　　走在宽广的操场上的，是涌去食堂的六炘学子们，大家都穿着相同的校服，那套被银戈市各个高中私下评出的最无格调校服，因为这是套运动服。深藏青的底色，男生的衣袖上有两道自肩而下的蓝色条纹，女生的则是橘色的。
　　但白衬衫格子裙什么的，六炘也是有的，只是不像其它学校那样日日都穿，只在有重大活动的时候才拿出来现眼。可你说什么才算是重大活动呢？校运会、学校交流、XX节开幕……类似这样的，好像都可以算是比较重大的活动了，但从没有在广播里或是查查的嘴里听见“穿正装”这类的词眼。
　　故此，两百多块一套正装就这样压了箱底，也算是一件憾事。

　　四人就这样并排走在操场上，穿着同样的校服，打扮普通，可众人的视线依旧是集中了过来。
　　最初的吸引是因为靠右边的两个女生。
　　两人都长得清秀可人，不是聊着什么，笑容灿烂。靠左边的是一男一女，初一眼看过去，似乎不会关注到他们，可却不是因为他们不出挑，而是，他们太安静了，比起旁边五百加五百的一千只鸭子来说，很自然的，眼光会先落在吵闹的地方。
　　“你知道A女和A男为什么总是吵架吗？
　　“为什么啊？”
　　“因为B男和A女是一个初中的，他把A女初中交过的男朋友什么的，全都告诉了A男。”
　　“不会吧，B男这么闷骚的一个人，会干这种事？难道他喜欢A女？”
　　“不知道呀！”
　　“那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数）班一同学告诉我的，绝对可靠，是A女亲口告诉她的。”
　　“那他们分了没”
　　“分了，就昨天的事。”
　　忽然那两姑娘中的一个似乎是意识到了众人的目光，于是率先安静了下来，另一个还浑然未觉，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分贝还不低。
　　“所以我觉得林华特别…（那什么，我是不说脏话的好孩子，那个字没打，大家应该懂的吧），都是因为他啊！”
　　这次小絮没用B男代替，而是脱口而出了那个男生的名字，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当下，离得近的几个便议论起来：
　　“林华又有八卦了啊？”
　　“我昨天还看见他和（诗）班那个女生一起回家，没那么快分吧！”
　　“谁说的，（书）班的学委不是说在追林华嘛，人家长得好看，成绩又好，说不准就……嘿嘿。”
　　“你嘿嘿什么，那学委又不是你。”

　　由于林华在学校的知名度，墨墨和小絮早已说好用B男代替，不想小絮一时激动说漏了嘴，这下吃个饭就要接受注目礼了，原本就担心
　　——担心，曼和拂曳的出众会引人侧目，招来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之类的称呼，要知道，原本他们都是不去食堂吃饭的，行事也都低调，所以除了刚入学时有一些流言，这一个星期早已偃旗息鼓，如今，怕是……

　　果不其然，众人眼风一瞟，很自然地看见了左边的曼和拂曳。一瞬的鸦雀无声后，爆发出了更鼎沸的喧闹声。
　　“是帅哥诶？”
　　“帅哥这种低俗的词，明明是天使嘛！”
　　“那个美女好清冷哦，大爱啊！”
　　“他们是谁啊？没见过。”
　　“我要拉他们入二次元社。”
　　“很配啊人家，你没希望的。”
　　“据我观察，像他们这种，比较类似青梅竹马，友谊大过爱情的，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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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这些不断钻入耳膜的语句，女生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有些严肃，有些长的短发随意披散着，未及肩，剪得略有些零落散乱的刘海让这张脸添了些烟火气，一旁的男生比女生高了半个头，嘴角微勾，似笑非笑，额发微微遮住了眼眸，却还是无由来的觉得干净。
　　“有人说你是天使诶，天使不就是鸟人吗？”
　　“哦……”，是有些上扬的音调。
　　“美女好清冷啊，不就是在说你面瘫嘛，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你这么个清冷的美女，其实内心腹黑且闷骚，还有些不为人知的恶趣味，会不会大跌眼镜呢？”
　　实则是在斗嘴，但刻意压低的声音和凑近的身影，无一不让人想入非非。
　　谁说友谊大过爱情的？骗子。

　　一旁的颜墨墨也跳不出大流，由于听不见说了些什么，心思自然和大众无异。
　　心里不可否认，是有那么一点点失落的，但只是一点点，也只有一点点。
　　颜墨墨是这样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