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十七岁》刘玉泉

12、荣升文书

　　过了年的快出正月的一天，连里的六轮卡车来送给养。台长来电话给赵排长，让我回连队报到。
　　我坐着“顺六轮”回到连队，台长和我说：“小刘啊，指导员听说你会写东西，也会出板报，连里决定让你当文书。”
　　我高兴极了！
　　就这样，我离开电台，住到了指导员的宿舍。

　　指导员是四川人，说话有点听不懂。
　　连长的通信员小白对我说：“刘哥，你可别以为文书是啥官。文书其实就是伺候指导员的”。
　　他告诉我，伺候团长以上的就叫警卫员了。

　　我和指导员住对面。
　　在小白的指点下，我每天給指导员打洗脸水、叠被子、洗衣服、洗床单、打饭、洗碗、捂被子。指导员不睡我是不能睡的。每当指导员去连部开会，或者出去喝酒，我就一个人坐着等候。

　　指导员很爱干净，内衣内裤几天就要换的，当然也包括穿过的袜子。
　　我从山坡上端来雪，用大盆在炉子上化热，再用洗衣板使劲的搓。洗过晾干的衣服要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指导员洁白的床单上。看到指导员满意的笑容，全然忘记了自己红肿的手指------

　　在指导员屋子最最开心的事，是听录音机。他的录音机是团里发的，4喇叭立体声，音色特美。那时候，邓丽君的歌曲是我最喜欢听的。《美酒加咖啡》、《何日君再来》等等。后来，通讯员小白拿来了当时最流行的港台音乐剧《水仙花》的带子。我喜欢极了。尤其是那首《水仙我爱你》至今忘不了。“水仙我爱你真心爱你，你像鲜花一样爱美丽。感谢你爱我浓情厚意，但愿我俩永远不分离。----”

　　在连队文书除了出版报，还兼着军械员。军械员就是管武器弹药的。
　　我就干了一件现在想起来不寒而栗的、愚蠢至极的傻事------------

　　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阳光很好。
　　连长和指导员带着战士们训练去了。我一个人来到了弹药库。
　　满屋子的武器弹药：有五四手枪、□□手枪、冲锋枪、半自动、地雷、手榴弹、子弹---好多呀！

　　我拿出一把五四手枪。手枪是新的，还带着淡淡的机油。
　　找出□□夹，上了五发子弹。到哪里去打枪呢？
　　到外面去打？枪声会让连长他们听到的。
　　就在屋里打！

　　简直是愚蠢至极！鬼使神差的我子弹上膛，打开保险，冲着墙壁“棒棒棒棒棒”就是五发点射。
　　子弹打在石墙上火星四溅。枪声震得我耳朵“嗡嗡”响。屋子里回荡着浓浓的火药味。
　　现在想起来，都得吓尿裤子。满屋子弹药啊！如果引起弹药库爆炸-----后果不堪设想啊！

　　天暖了！雪化了！
　　“来邮车了----来邮车了------”。一阵叫喊声惊醒了我。
　　我和战友们飞一般来到邮车前。
　　邮车是东乌旗邮政局的吉普车。
　　由于几个月大雪封山，邮车来不了连队。邮递员从车上拿出了整麻袋的报纸和信件。还有各种邮包。
　　“我老婆来信了！嘿嘿”。台长焦黄的手指夹着黑色的假雪茄烟“绿竹”，烟灰都顾不上掸掉，呲着黄牙叨咕着。
　　“哎---我女朋友给我邮花生了。”马根嘴巴裂的很大，脸上笑的开了花。

　　“刘哥，这是你的！”小白递给我一沓信。
　　我飞一般回到屋子，急切的看了信封。那是老家哥哥替妈妈写的两封信。还有就是娟秀的、来自呼和浩特的三封信。

　　“儿子，你好吗？这么久没有你的消息。你在连队还好吗？妈妈想你呀-----”妈妈的信使我泪流满面。
　　“亲爱的，你好。给你写了几封信你都没回。怎么了？你在草原怎么样？----”莲莲的温柔话语使我感到甜甜的。
　　“亲爱的，我过年哪也没去，整天的想你啊-----我惦记着你。你也想我吗？”----

　　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吃完晚饭，趁着指导员去喝酒，赶紧写回信。
　　“妈妈：由于大雪封山，没有邮车，才给您回信。-----您老人家不用惦记我。我在部队天天吃肉，大米白面，就像天天过年一样。-------”我知道，我已经十八岁了！不能让妈妈再为我担心。

　　“亲爱的莲莲，我也十分想你，做梦都想。只是雪太大了，信邮不出去。才给你回信。多原谅！-----你知道吗？我当了文书了。----副指导员好要让我当团支部副书记呢----你高兴吗？-----”

　　就这样，我们“两地书式”的恋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