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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通信科事件 1982年 ...

  •   1982年5月31日上午9时。
      内蒙古宁城县某中学高二1班。
      同学们忙碌的做着老师留下的作业。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那唰唰的翻书声。

      我把《语文》书打开,铺开作业本,开始构思老师留的作文题《难忘的一件事》。
      忽然,班主任郭老师推开教室门,来到讲台前。大声说:“同学们,停一下。全班同学拿着自己的椅子,到操场集合。”

      在班长白辉的带领下,我和全班同学来到了操场上。
      操场很大,周长有400米。北侧的主席台上,摆着一张课桌。桌上摆着扎着红绸子的话筒。
      主席台两侧的高音广播里播颂着“运动员进行曲”。

      因教我们语文课文《活版》而被同学们命名为“活版”的教导处主任踏着“运动员进行曲”精神抖擞的走上主席台。
      “活版”使劲的吹了吹话筒,说道。“同学们请坐好。各班班主任老师坐在本班前面。”
      同学们很快坐好,会场鸦雀无声。
      “下面,请学校高书记讲话。大家欢迎!”“活版”宣布。
      坐在操场上的老师们、同学们一起鼓起掌来。

      高书记身材不高,最多一米六。身材很胖,走起路来晃晃悠悠,像战斗电影里的“翻译官”。
      “同学们!今天我们召开高二年级全体师生大会。主题就一个:对我校近期发生的‘通信科事件’主谋刘***同学进行批评。”
      我的耳朵“嗡”的响了起来。我愣住了!
      全体同学的眼光齐刷刷的向我扫来。
      高音广播里回荡着高书记铿锵有力的声音:“高二一班的刘**同学,瞒着校领导,擅自组织成立通信科。虽然是为了帮助提高同学们写新闻报道的积极性,但是,这毕竟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是学校纪律所不能容忍的。”

      高书记喝了一口茶水,站了起来。左手插腰,挥动右手,提高了声音:“更为严重的是,该同学在参加县剧团实习演出期间,擅自脱场,給我校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名誉损失。----因此,校党委决定,勒令这个同学写出深刻的书面检查,听候学校处理。”

      我无地自容,羞愧的埋下头,恨不得地下有条缝马上钻进去。
      后面高书记说什么我已经听不到了,只有不停地流着泪水。

      在同学们讥笑、鄙夷的目光中,我回到班级,收拾好书包,头也没敢抬,灰溜溜的离开了就读5年的学校。
      我退学了!

      回到家,我自然没敢和母亲说实话。只是说,学校让我们在家复习参加高考。
      善良的妈妈信了我的话。

      第二天上午,我假惺惺的拿本书,和妈妈说去东大井小树林那复习去。

      东大井在我们家东面不远处。成片的小树林郁郁葱葱,没有一个人,很是寂静。
      我在小树林里茫无目的的溜达着,心里思索着下一步我该怎么办。
      思前想后没有头绪,就往街上走去。

      县影剧院门前,好多人围在一起看墙上贴的一张红纸。人们还在互相议论:
      “呀!真的开始招生了!这可是十几年没有过的。”一个戴着眼镜、老师摸样的人说。
      “高考不是才恢复几年吗?要是不粉碎‘□□’,恐怕现在也招不了。”一个梳着剪发头的中年女人回应说。
      我凑上前去。墙上贴出了一则告示:内蒙古某大学艺术系恢复招生。
      这是粉碎“□□”恢复高考以来,这个大学首次招收艺术系学生。

      我欣喜若狂。一路小跑来到了学校音乐组办公室。

      “老师,我想借一把二胡。”我向文艺队指导钱老师恳切的说。
      “借二胡?干什么?”钱老师头也没抬,慢条斯理的问道。
      “我想考**大学艺术系。”我懦懦的说。
      “你?”钱老师抬起头来,一脸惊讶,嘴巴张得挺大。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钱老师一脸鄙夷的神态。
      “老师,求求你借给我。我试一试。就借一个月”。我央求着。
      “学校刚开完会,你还不老实点?----再说了,二胡都坏了,没有能用的。”钱老师说完话,再也不抬头看我,埋头写着教案。
      我眼含泪水,愤愤的看了钱老师一眼,“嘭”的摔上门,离开了学校。

      当时,**大学艺术系招生是分区片设考点。东三盟-----呼伦贝尔盟(今呼伦贝尔市)、昭乌达盟(今赤峰市)、哲里木盟(今通辽市)统一在通辽市考。
      回到家里后,我把要去通辽考试的事和妈妈说了。
      妈妈没吭声,出去了。
      不一会,妈妈手里拿着50元钱,递到我手里,说:“老郭家小四订婚了,我朝她借的。等卖了猪还她”。
      没有借到二胡。只好拿家里的了。那是一把烂得掉渣的二胡。琴头已经早就不在,只剩了琴杆。蟒皮裂了一个口子,拿旧胶布贴着。
      我揣着妈妈借来的50元钱,拎着二胡,踏上了去往通辽的火车。

      在通辽师范学院,来自呼和浩特某大学的三位老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手里的二胡。
      我惶恐的坐下,开始演奏我拉了几年的《二泉映月》。

      “基本功还不错。就是音色很不好,音准也很差。这种乐器参加考试是影响你真实水平发挥的”。一个脸上长着络腮胡子的男老师说。
      我忐忑不安的离开考场,回到了站前旅店。

      第二天,我早早的来到了考场。
      只见考场门上贴着进入复试的考生名单。
      我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告示看了好几遍,终于没有看见我的名字。

      失望的我看了看兜里的21块钱,拿起我那心爱的二胡,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车厢里浑浊不堪,不自觉的烟民旁若无人般吞云吐雾。由于乘客不多,好多人光着脚丫子躺在坐席上,黑不溜秋的脚散发着讨厌的酸臭味。广播里播送着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据新华社消息,香港近日连降暴雨,造成洪水泛滥,截至今日凌晨3时,已造成20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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