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惜瑾》瑾如玉

11、至京城 经过十日奔

　　经过十日奔波，瑾木终于在这日的晌午到了京城。

　　四处繁华，四处热闹，瑾木牵着这匹陪伴了自己几日的马踏入了京城，只见入目处，人流拥动，叫卖声，说话声夹杂于市，古老的建筑立在这座古城里，与记忆中的相差无几。

　　嘴角，终于露出了这几日最舒心的笑。

　　站在人群众，瑾木心潮澎湃，此刻，她只想做一件事，并且她也这样做了。
　　那一日，京城街头，马边的白衣少女突然大声喊道：“爹爹，我回来了，京城 ，我回来了。”声音之洪亮，连方圆里外的人群都被震到，内行人都可以听出，此乃内功传音法。

　　喊完后，白衣少女当众大笑起来，路人纷纷围观，竟将她围在了一个圈内，议论起来，而此时的少女，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不理会任何人。
　　那一日，这喊声惊动了很多人，街畔的白霜客栈二楼，一个白衣男子轻轻推开窗户，看向那个白衣少女，她的笑容映入眼帘时，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袖中的巾帕忽然就有了温度。

　　另一个窗边，一个着宝蓝色衣的男子也推开了窗户，当看到那个声音主人时，明显一愣，只见那人群中，那个白衣少女驻足而笑，明媚如花，晃了他的眼，亦如十年前那个人的笑。

　　瑾木意识到周围人群的议论之后，耳根开始发烫，她只是想发泄一下，那些大婶大叔竟对她指指点点，说她一个姑娘家，不知羞耻……她，她……无言以对，低头牵着马快速闪过人群，挤出一条缝，迅速消失在人们的眼前。

　　长长的距离之后，她忍不住又是一笑，自己也真够吓人的，今日这事，又该成为这些古人饭后长谈的闲话了。
　　不知如今的林府怎样了，有句话叫做“近乡情怯”，形容此刻的她最合适不过了。
　　大街前方传来打锣之声，似官兵在嚷嚷什么，不一会，人潮便向前涌去，瑾木拦住一路人问道：“前方发生了何事”

　　那人奇怪的看了瑾木一眼，道：“你不知道吗？今天是林将军归京的日子，大伙都挤着去看呢。”

　　说完，便快速的走了。
　　林将军？可是大哥他们所说的那般，嘉然哥哥如今已成大将军了吗？

　　心中泛起期待，便随人群涌去。

　　拥挤的人群被侍卫隔在街的两端，前方尘土飞扬，骏马如斯的声音渐渐靠近。

　　只见，黑压压的一群将士整齐地穿行于街道，军士特有的威严之势让街边的百姓都露出钦佩之色，他们是战场上用鲜血喂养的将士，是日日从死亡堆里爬出来的胜者，是阑域国百姓家国的守卫者，于他们，百姓是钦佩，是敬仰，是爱戴。
　　欢呼声夹杂的人群里，瑾木紧紧地盯着为首那人，十年不见，不知物是人非否？

　　渐渐近了，身着银色盔甲，嘴角温润笑意，挥手回应百姓的丰发少年，昔日的小小少年，如今已成了多少女子心中的英雄。他头戴盔帽，俊朗的面容在阳关下点点生辉，晃了多少女子的眼。
　　这也是瑾木心中的嘉然，男儿身，立天下，护家国。嘉然哥哥，你长大了。

　　看着他缓缓经过她所站的位置，瑾木扬嘴一笑，待他经过时，用传音之法唤道：“嘉然哥哥。”然后，躲入身后的人群，只见林嘉然的身子突然一怔，勒住缰绳，猛然回身观望，却见两旁人潮拥挤，哪有人唤他。
　　副将刘希见林将军突然顿住，便上前问道：“将军，可有事？”
　　林嘉然再一次看遍人群，失望之色难掩，道：“无事，继续前行。”只有瑾木才会那样唤他，那个小人儿，一别经年，不知何时才会相见。却还是不放心，再次回眼，视线就落到了人群外，只见一白衣女子翩然上马，绝尘而去，摇摇头，便再次前行。

　　站在林府门外，瑾木心绪难耐，终于可以见到爹爹了，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不知他可好，身体可还健朗？一想到这些，瑾木迫不及待地扣想了林府的大门。
　　不多时，一个面生的小厮将门打开，见一陌生少女，便问：“姑娘，你找谁？”
　　瑾木道：“我找你们玉管家，他可在？”
　　小厮疑惑，又问道：“不知姑娘何故找我们管家？”
　　“自是有事相告，你只须告诉他，玉瑾木回来了，便可。”
　　小厮点头，说：“那姑娘在此等候，我去通报。”

　　不久，紧急的一阵脚步传来，
　　吱呀一声，大门缓缓打开，玉青的身影落入瑾木的眼里，看着已到中年的爹爹，脸上已增添了些许皱纹，眼中隐有泪花，看着看着，就想到了这些年的艰辛，忍不住决堤的泪水，扑进爹爹怀里，哽咽道：“爹爹，孩儿回来了。”

　　玉青忍不住抬眼，压下即将涌出的泪，轻轻拍着自家女儿的背，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玉青看着这个眉眼酷似她娘的孩子，多年的担忧终于放下了，道：“都这么大的女儿家了，还如此哭鼻子。”
　　瑾木拉住爹爹的手，道：“多年不见爹爹，哭哭鼻子也无伤大雅，谁人敢笑呢？”

　　“看来你这丫头，这么些年来，倒是更会巧辩了。”林若兰在玉青身后说道。

　　瑾木这才看见小姐，方才一见爹爹，便无了方向，哪还看得见她人。

　　眼前绿衫女子端庄秀丽，娥眉婉转，美目侧兮，含笑而立，纤细身姿迷人眼，这便是林府小姐，林若兰，京城内出了名的美人，没了年少时的好动，已然长大。
　　瑾木走过去，什么都没说，一把抱住林若兰，想起现世，就是这样拥抱朋友的，嘴角挂上笑容，道：“瑾木可不会善辩，倒是小姐呢。”说着，放开林若兰，围着她转一圈，道：“果真一大美人呢，不知多少家的儿郎要失魂了。”说罢，便咯咯笑起来，朝府里跑去，林若兰在后恼着，笑着追去。

　　见过林夫人后，林若兰将瑾木拉入自己的房里，拉住她的手坐于凳上，道：“一别十年，当初你小小年纪便要离家，这些年可好？可有受什么委屈？”
　　瑾木握住小姐的手，细细的看着她，道：“说好，也可说不好，不过，能跟着师父，我亦是开心的。”

　　若兰道：“可你不知道的是，你走后，哥哥找遍了整个京城，那段日子，哥哥一下瘦了好多，最后还是娘劝下了哥哥，可他这些年，对你，却无一时不念。”

　　瑾木抿嘴而笑，道：“嘉然哥哥就是那么固执，我也无时不在念着你们，每次坚持不下来时，我就想着，早些学成，也便能早些回来了，这才有了今日的我。”

　　若兰将茶递于瑾木手中，说：“今日哥哥回京面圣了，等会就回，已有一年不见哥哥了，不知哥哥见到你，会高兴成什么样。”

　　瑾木喝下茶水，将杯放于一旁，巧笑道：“我方才在街上，见到嘉然哥哥了，果不负器宇轩昂之姿，见他如今这般功成，我也替他高兴呢。”

　　“可不是，哥哥这些年来却是辛苦异常的，所幸如今也算苦尽甘来了。我隔壁的房一直为你空着，以后你便住在那。”
　　瑾木听了若兰的话，点点头，道：“这样也好，离得近，爹爹说，让我以后做你的丫头，所以呢，有什么事便吩咐我。”
　　若兰皱眉，道：“我们虽多年不见，但也不必如此生分，你怎能做我的丫头，若哥哥知道，那就不得了了，你和我是一样的，在这林府里。等哥哥回来，天我便一起带你熟悉熟悉京城，可好？”
　　瑾木看着纯净的小姐，站起身，道：“好。”

　　因是春末夏初的时节，日光便稍有毒辣，瑾木不忍看着肌肤赛雪的小姐陪着自己乱晃悠，便自己一人行走在府间。
　　走到玉兰池畔，那池里的小鱼依旧无忧地在游动，岸边的颗颗垂柳依旧如昔。步步而走，便看到了后院的大榕树，一跃身，已立于枝桠之上，想起多年前笨拙的自己，瑾木忍不住一笑，不知风筝还在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