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八 流言 辛城沛,你 ...
-
一个人的心脏有两个房间,一个住着快乐,一个住着悲伤,当你快乐的时候千万不要笑得太大声,不然会吵醒旁边的悲伤。这话一点不错,简而言之,就是乐极生悲。和一个“大众偶像”接触过于紧密频繁,注定要卷入风暴的漩涡。
也许我和辛城沛每天有说有笑地双双离开学校的一幕,在某些人看来是刺眼而不可容忍的,也许我的快乐得到的太过容易,阻碍了一些人追寻幸福的脚步。总之,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被班主任拎到了办公室。
“老师一直认为你是个勤奋用功的好学生……”
——哼,“一直”恐怕是指从刚才到现在吧。
“你们现在还小,主要任务就是学习,老师不想看到你们因为其他事情而耽误前途……”
——终于进入正题了。
“你和辛城沛都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好苗子,将来能进入好的学校,不只是你们自己的荣誉,也是学校的骄傲。老师不希望你们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们怎么就“失足”了?不就是一起学习吗?有那么严重吗?还成千古恨了。
“道理你都明白,老师也不用多说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就算不为自己,也应该考虑考虑辛城沛吧……”
——明白了,这才是最终目的。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只觉得头重脚轻,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已经放学,同学们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个人看到此刻失魂落魄的我,纷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过来询问,现在的我在他们眼里应该就是一个笑话吧。
我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呆呆地看着前方,委屈、愤懑、焦躁,各种复杂的感情交错在一起,在内心形成一团火急欲喷发出来,却找不到合适的发泄对象与时机。
突然想要夏天出现,多年的习惯已经让我对他产生了依赖,每当这样那样的状况出现,我总会在第一时间想到他,看他或郑重或无赖地分析每一个因素,最终总能让我忘掉一切不愉快。
天有点暗了,我机械地挪着脚步。我一直我行我素地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向来对别人的看法眼光不太在意,毕竟嘴巴长在他们脸上,既然我不能阻止,那就干脆做到不让那些无谓的言词影响到自己的心情。可是这次不一样,不仅仅是同学们的谈论,连老师都介入了,更主要的是,所有的舆论导向都向着辛城沛,而我,则是那个痴心妄想、误人前程、不知轻重的小丑。
脑子空空的,各种凌乱的画面层层叠叠在大脑中交织,顿时晕晕的,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辛城沛是什么时候走到身边的。
“唧唧歪歪一路了,你不嫌烦我都听烦了。你很喜欢这么毫无声息地出现在别人旁边,然后嘚吧嘚自顾自说话是吧?”当我终于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人的时候,压抑的情绪似乎找到了出口,喷薄而出的言词近乎歇斯底里。
“你最好离我远点!你可是好学生,千万别让我这种落后分子影响你头顶的光芒、扯你的后腿。你可是万千女生追求的偶像,我又算什么?朋友?我不配;同学?那我这个‘同学’未免与你关系太密切了吧?”班主任的一席话完全让我失去了理智。虽然不是他的错,他却静静地承受着我的蛮不讲理。
路上行人并不多,偶尔经过的几个人面对此刻的情形,只是淡淡侧目,继而走自己的路。
郁积的烦躁倾泻出大半,加上辛城沛的沉默,我的语气渐渐软了下来,委屈的泪水瞬间决堤。“我到底犯了什么错?我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交一些兴趣相投的朋友,我错了吗?我不是故意与众不同、不按套路行事,我只是想选择我理解的生活,为什么都针对我?为什么?”
面对我的歇斯底里,小沛只是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待我稍稍平静后,他只是说了四个字。
“你跟我来。”
黄昏有些凉的海风,使得我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我们坐在沙滩上,彼此都不说话。昏黄的夕阳,凉凉的海风,想想这些天的事,我又忍不住地落泪了。
听完我满腹的委屈,他并不理会我,好像没有听到似的,只是莫名地问:“你说明天早上的太阳会是什么颜色?”他自顾自地说完,也不等我的回答,在我还没了解他的意图前,自己给出了答案。“红色,蓬勃的红色。你曾推荐给我一首诗:风吹过,大树依然存在;浪埋过,礁石依然存在;阳光晒过,海洋依然存在;浮云遮过,光明依然存在。既然无法战胜狂风怒浪,那只有保证自己不被它们战胜。即使两败俱伤,你仍然能收获勇气。何况,你又没有错。”
“可是我……”
“在我心目中,你可是一个天塌了当被盖的乐观女孩子,况且,嘴长在他们脸上,既然阻止不了,何必庸人自扰呢?造物主给我们两只耳朵,就是用来左耳进右耳出的。”
“那你呢?”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一脸疑问,我却看得出他故意掩盖笑意,装作不知。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舒心地笑了,几天的不愉快全部释然。
海面十分平静。
辛城沛,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我现在可以问问题了吗?”在我说到一半的时候,夏天就想打断,被我一个凌厉的眼神给扼杀了,看我态度稍有缓和,看似说完的样子,才弱弱地开口。在得到我准许的意思后,他如蒙大赦般眼里满是感激的神采。我不禁心生内疚:我是不是对他太严苛了,怎么对他的态度稍稍好一点就能让他这样的“感恩戴德”?
“那时候我去哪了?”
我睇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健忘症啊?怎么总不知道自己去干嘛了?”夏天没有理会我的鄙视,满眼小星星地期待着。
“你可是有名的好学生,每年不得出去巡讲几次啊?那几天不知道在外国语高中又俘获了多少少女的芳心呢。”我故意酸溜溜地讽刺他,却没想到换来的居然是他疑似受宠若惊的谄媚,“真好真好,你竟然都记得,看来我在你心里还是有那么点位置的。”
“少来你,说得跟真的似的,你就那么在乎你在我这里的重要性啊?”说这话时,我有点心虚地别过头不看他。夏天是不一样的存在,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有时候我会忽略,但是,夏天总会在我将要放下这种感觉的时候横空蹦出一句话,让它重新占据我的大脑。
小沛离开我太久了,这是我得出的会出现这种感觉的最大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