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 第九章 奠礼与内奸 ...
-
没有什么比一个外人跟着人家后面参加人家掌门的祭奠之礼更尴尬的了,奈何身为客人总不能在人家悲痛的时候,躺在床上睡大头觉。陆丹很想表现出跟周围的武当众人一样地悲痛,奈何小子这个不安份的,根本不可能安安静静地呆在一个地方十秒不动,只见他满脸挤出来的夸张悲痛,手上却是左扣扣右挠挠的,就连蹲在地上的脚都不能消停半会儿。
“小子,我拜托你,老实一点。不要让我说第二次!”陆丹低着脑袋恶狠狠地小声说。
“……”小子不耐烦地双手插袖,蹲在那儿一副大爷的模样,声音还算收敛,“这老道士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我们干什么要陪在这儿听这些道士哭?我现在肚子饿死了。”
陆丹其实也想仰天长叹,尼马他自己心里这种愧疚感到底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他连那个老道士的正脸都没有见过一次啊。
“枯木师叔德高望重,但心念与白莲教的十年之约,一心参悟武功道法,近几年来很少理会派中琐事,门派上下一直由白石师兄和几位师叔打理,没想到……不过,师叔说得对,生老病死,一切都是自然之事。”云飞扬身披麻衣,盘坐在一边,淡淡道。
嗯嗯,陆丹附和地点头,这么说来,他心里好受点,那老道士年纪这么大了,一切都看得真切,肯定预料到这一天的。
“云大侠,依我看,你的那个白石师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小子十分诚恳地挑拨离间道——陆丹在一边叹气。
虽然云飞扬对武当内部除有限几人之外的在乎以外都是漠然的态度,但是对武当本身还是非常关心的,决不允许一个外人对武当指手画脚,就在陆丹以为云飞扬要勃斥小子的时候,却听云飞扬淡淡道:“白石师兄的作为,的确有失武当气度。”却是指白石命令武当结阵围住不老神仙。
陆丹和小子不给面子地齐齐翻了个白眼,前者气他识人不清,后者笑他迂腐不化。
云飞扬哪里察觉不到,不禁暗自摇头苦笑——倒是喜欢两人的至诚——行走江湖多年,历尽风雨,当然不是个榆木脑袋。他行事磊落,但面对恶人从不手软,也不介意人多取胜。
云飞扬少年时期在武当受尽欺凌屈辱,记忆尤深,白石这位首座师兄虽然不屑亲自出手,却也没有置身事外。云飞扬没有小气到要记恨到老,但也没有大量到能够当作此事没有发生过。
成名后,云飞扬与武当保持着一个尴尬的关系,与这位白石师兄更是维持表面的和气,但他知道,这位师兄嫉妒自己练成天蚕神功,武当内甚至武林中的声望爬到了他的头上。原本云飞扬没有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从白石的行事作风看来,并不能让他认同。不考虑比武之中究竟被何人动了手脚,单就枯木师叔与人一对一公平交手身死,白石竟然于大庭广众之下不顾武当声誉下令围攻,是为不义,而置掌门尸身于不顾,便是不仁。
“真没想到,师叔修炼了十年,竟然会败得这么惨。”祭礼过后,白石等人来到了云飞扬和小子几人的身边(寻找主心骨),白石面目哀凄,感叹道——陆丹和小子在一旁暗暗地腹诽了两句。
“我觉得这件事很有古怪,”云飞扬淡淡道,“不老神仙的武功虽然厉害,但师叔也是不会输的,更不会输得这么惨。”
白石脸色微变,但也跟着沉痛道,“我也的确有同感。”
“飞扬,照你这么说,可是有什么发现?”云飞扬的一位师叔问道。
“不错。”云飞扬道,“我看枯木师叔在比武过程当中,突然力气不继,像是功力大失的样子,不是走火入魔,便是中了化功之毒。”
云飞扬此言一出,众人大哗。
“枯木师弟与人比武期间,不可能走火入魔的。”一位老道人开口说道,“那便是中了贼人的化功之毒了。”
众人点头,另一位老道人开口,“唯今之际,就要证明枯木师弟究竟有没有中毒,并且到底中了何种毒。”
“不行!”白石脸色一变,“师叔尸骨未寒,怎么可以……”
“不错……”另外几人开始附和。
陆丹和小子眼睁睁地看着众人就要不要验尸这一话题争论了很久,陆丹看着白石的脸色随着众人的讨论,就像天气预报的气象云图一下,变换不定。
“阿丹,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小子突然凑到陆丹耳边。两人于是悄悄离席,然后跑到空无一人之地。
陆丹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事?”难道这家伙发现了什么?
只见小子一本正经地说:“我肚子好饿,我们去找东西吃吧。”
陆丹:“……”
“你把我神秘兮兮地叫出来,跑到这么远,就是告诉我,你饿了?”陆丹咬牙。
“对啊,”小子无辜地说,“一早上没有吃东西,陪着那些道士哭,现在当然肚子空了。”
陆丹的脸彻底黑了。
“阿丹,”小子讨好地,“你想想,他们也没吃东西,我们正好帮他们找点吃的,这样才有力气哭嘛。”
陆丹:“……”最后,只好在小子期待的目光中勉强点点头,“呃、嗯,你这么想,也有道理……”
只不过,找东西吃也是有代价的。
小子和陆丹特立独行的举动,被某位潜伏武当厨房多年的探子同志当成了侦察,当小子在厨房中如蝗虫过境般翻找可以入口的东西时,这位同志极为负责地在两人视区盲点生出了灭口的动机。
陆丹靠着厨房的门口,百无聊赖地看着小子胡吃海塞,翻着白眼中。
小子在狂塞一通的同时,还颇讲义气地将一些糕点弄到食盒里,以备他人享用,同时,还吐字极不清楚地往外蹦字:“要我说,云大侠还不如检查检查那个老道士昨儿晚上吃了什么……”
陆丹听了半天,才分析出小子在说什么,呆了半晌,有点毛骨悚然道,“拜托,那你还吃,小心也中毒——”还未说完,就见一道亮光从厨房某个角落闪出,直冲不明状况埋头猛吃的小子,不由骇然大叫,“小子!小心!”自己也反射性地扑过去,想把小子推开——
在那一瞬间,陆丹很恨自己的乌鸦嘴,但更恨自己拼足球练出来的反射神经,最恨的是,为什么他的身手突然这么速度呢……
“阿丹!阿丹!”小子身手利落地抄起灶上的锅盖,护在两人身前,挡住了接二连三的飞刀,一边着急的大叫。
“拜托,别、别叫我……快叫人救命啊……大哥……”陆丹倒在小子身上,艰难地开口,一柄小巧的飞刀没入肩膀,露出的部分紫光凛凛,槽口流出的血将身上的白衫染成了紫黑色,看着触目惊心。
“来人呐——”小子一手盾牌状拿着锅盖,一手搂住摇摇欲坠的陆丹,厉声大叫,“有奸细——”
可惜已经晚了,探子一看小子两人身前的超大锅盖就知道扔飞刀只是浪费时间,于是极为敬业地跳出来亲自灭口。
“原来你是内奸!”小子叫道,身边的陆丹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你们两个小子,敢坏我的好事,我送你们去西天!”内奸同志不能免俗地说了几句场面话,恶狠狠地。
“……”陆丹趁机再次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小子则趁机一把扔掉钉满飞刀的锅盖,还算讲义气地将陆丹放到旁边,然后迅速抄起菜刀,底气不足地挡在陆丹面前。一系列动作结束,内奸刚好说完最后一个“天”。= =
然后,两人气势汹汹地战到一块儿,一刀、一菜刀,互砍。
陆丹迷迷糊糊地靠在炉灶前:“……”
待云飞扬等人听闻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小子正处于落后挨打状态,手上的菜刀早在N个回合前就被敲飞到不知哪里去了,勉强靠自己的轻功苟延残喘,陆丹则昏倒在一边,生死不明。
白石见状,不管三七二十一,在云飞扬的喝止声中一掌拍死了追杀得正起劲以为对方要来一起追杀的内奸童鞋——后者于“你、你……”声中不可置信地口吐鲜血,没了声息。
“这种忘恩负义之辈,死不足惜。”白石义正严辞地给这位童鞋下了结束语。
“师兄,他死了,我们就不知道,谁是主谋了。”云飞扬叹了口气,淡淡地说。
白石面露惭愧状,“真对不起,云师弟,为兄也是一时气极,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是吗?”云飞扬淡淡地,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