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回忆终结 篇章开启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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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莫洛特的城墙永远是灰白得让人生不出一丝积极向上的情绪，哪怕眼前的草地翠绿得让人晃眼，莫嘉娜也不能欺骗自己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的身躯说自己如何热爱着这内分泌失调的气候。
暗暗叹一口气，用手悄悄揉了揉被泥土的湿寒侵蚀的膝盖，莫嘉娜觉得哪怕是出于对自己身躯赋予者的尊敬，下年来看望“莫嘉娜”父王的墓碑时，也不会继续虐待自己身躯的任何一部份。相信，“莫嘉娜”那未蒙面的父王也会体谅自己女儿那娇柔的身躯的吧……
继续长叹，莫嘉娜试着支手站起，却因为僵硬的关节差点对着墓碑献上少女的吻别……所以说……莫嘉娜微微抿嘴感受着雨后土壤的湿润以及畅想一下格温看到今日刚换上的充满着所处年代特有韵味的紫色连衣裙变成了后现代风格的秀场概念服时的表情……她就不能独自前来凭吊，而不是身后跟随着除了监督自己是否对于已逝亲人表达了充分的缅怀之情外，不起任何作用的侍卫……以及卡莫洛特特产—阿瑟王子……
“莫嘉娜。”阿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莫嘉娜，尤其是由于自己失察而没有接住莫嘉娜的身躯，致使莫嘉娜在众目睽睽之下扑地……阿瑟顿时觉得身为卡莫洛特的王位继承人，他实在是太失职了。
不理睬阿瑟伸过来的援助之手，莫嘉娜慢慢爬起，活动了下膝关节后，就面无表情地朝着看守坐骑的守卫走去，准备回到卡莫洛特的怀抱，感受一下温暖的气息，以及思考如何安抚自家侍女的怒气。
身下的白马踩着松软的土地，慢慢地驮着自己的主人行进在路上。偶尔树叶上滴落下水珠，溅在行进者的衣袍上，为这宁谧的清晨添上一许韵律。可惜莫嘉娜表示，哪怕是夏日，夜雨和晨风的组合也是让勤奋钻研“爱情小说”而时常通宵达旦的少女感觉十分的不适，于是少女完全处于半清醒状态，任由阿瑟王子和侍卫们引领着去往她预想着的目的地。
“哒哒哒哒”，少女感受着坐骑的节奏，斗篷下的脊背早就不似来时的挺直，只是勉力维持着身为贵族的仪态，昏昏然的脑中只期望着卡莫洛特王子的效率不要太让人失望。
“全体停下。”阿瑟少年的声音适时响起，及时挽救了少女那快要依附在马背上的不雅身姿。
缓缓睁眼，映入眼中的却依旧青翠欲滴……莫嘉娜当然不会自欺欺人认为这是出现了幻觉这种连卡莫洛特下城区的三岁儿童都会耻笑的理由。所以说，阿瑟……今日你坚持跟随是为了考验我的意志么……
“请问这里有什么能够吸引您那挑剔的眼光，尊敬的王子殿下？！”莫嘉娜一字一顿地询问阿瑟少年，充分表达着自己无奈的怒气。
“全体原地休整，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离开。”阿瑟少年刻意忽略了莫嘉娜少女的怒气，继续下达命令，而后继续无视莫嘉娜快要将城堡石墙洞穿的眼光拉着缰绳将莫嘉娜和她的坐骑牵入路旁的树林。当然，对于侍卫们探寻的眼神和细声交流也请无视。
早晨就不该为了表达伤感而任由格温拿走厨娘特意熬制的牛奶燕麦粥和草莓酱……已经被天气和土壤折磨得只想回到卧室与今早换上的亚麻床单进行意识交流的莫嘉娜只能一边忏悔自己今日的不明智的决定，一边任由阿瑟带领着自己的坐骑朝着未知的方向走去，顺便揣测前方少年近段时间对于出现在自己身侧的执着是为何……
“哒哒哒哒”，身下的白马仍然踏着有节奏的脚步向着前方行进，偶尔被小径旁的树藤阻碍而绕开。
“哒哒哒哒”，阿瑟不时地砍断前方遮挡视线的枝条，紧抿的嘴唇昭示着此刻王子的心情也并没有比身后的少女好上那么几分。至于原因……也许要追溯到第一眼看到莫嘉娜时就弄脏了父王珍藏的西罗马帝国的书册；第一次和莫嘉娜比武惨败而不得不承受来自父王和朋友的关注；第一次偷偷和麦克米伦偷酒窖新酿的黑麦酒却被莫嘉娜抓住从而不得不受制于她长达一个月……也许自己与莫嘉娜之间的纠葛用文字来记录的话，帕里克也许会需要申请另一间房间吧。尤其是……是……显然阿瑟的思绪不小心跳跃到了某个敏感点导致白皙的肌肤瞬间被红晕爬上，掩饰性地大力砍断身旁的一棵红豆杉嫩枝，巨大的震荡惊得枝上的鸟儿扑扇着翅膀乱窜于林间，造成另一场让身后少女皱眉的“小雨”。
“阿瑟，如果你延迟回城堡的时间只是为了让我感受森林的馈赠，格温每日带来的花束就已经足够了。”莫嘉娜原本已经与自然女神神交的意识不得不被冰凉的水珠打断。这种时候，就算身为卡莫洛特最为宽容的淑女也是会有将脚上的长筒靴脱下扔向始作俑者的冲动，所以说，莫嘉娜少女的讽刺还是可以理解的。
但莫嘉娜前方的阿瑟少年并没有同往常一般进行回击，而是继续挥动着佩剑消灭行进路上的枝条。直到莫嘉娜感觉原本迷离了眼睛的翠绿终于躬身退后，阳光也终于尽情地释放热量抚慰被林中湿气浸润得冰冷的脸颊，而阿瑟少年也终于拉紧缰绳停下了坐骑的步伐。眼前展现的就是一片安宁的湖泊，湖边特有的清风徐徐吹拂着斗篷的边角，吹得心中的郁结之气也化散开去，仿佛刚刚一路上的不愉快只是莫丽厨娘将今晚的餐后甜点由烤苹果变成奶酪蛋糕一般无伤大雅。
莫嘉娜继续感受着清风带来的惬意，偶尔观察一下阿瑟被风拂起的金色碎发，少女表示对于一路上的言语举止她似乎感到了愧疚。
至于阿瑟，仿佛完全将注意力献给了湖上粼粼的金色，享受着逃离繁琐的事务的惬意，如果忽略紧握佩剑的手的话。
“莫嘉娜。”在莫嘉娜少女快要遗忘身旁的少年时，阿瑟适时地开口，拉回了莫嘉娜少女的注意力。
“嗯。”
“莫嘉娜，你还有父王和我。”
“嗯？”莫嘉娜觉得也许她需要与盖厄斯探讨一下幻听产生的原因，因为如此文艺的语调和深情的陈述显然不适合眼前还没有经历生死离别的少年。
阿瑟不等莫嘉娜有没有反应过来，似乎如果一打断就再也没有办法说出口般，继续望着远处诉说自己从莫嘉娜手抚上墓碑后就想表达的想法：“我了解你对于失去双亲的痛苦，因为我……我也失去了母亲，”阿瑟闭了下眼，更加紧握住佩剑的手柄，“我一直想着如果母后还在，她会不会有着和我一样的金发，然后温柔地摸着我的脸颊说我的眼睛像父王，但嘴角像她；如果她还在，我能不能每天都会得到一个晚安吻，却悄悄地跑去找侍从出游；我想过很多如果，也祈求能够晚上在梦里遇见她。”少年仿佛完成了一项比自己父王所布置的任何事务都要艰巨的任务般长舒一口气，转过头盯着莫嘉娜沉静的脸庞，“我了解那种痛苦。”
风继续拂过湖面，穿过伫立的两人，划过林间，不见了踪影，留下四周摩挲的树叶，窸窸窣窣打着单调的节拍。
不，阿瑟，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脑海中有着父母清晰的影像却永不得见的绝望；不知道担忧父母却无能为力的无奈；更不知道对于自己一时失误带来的悔恨。莫嘉娜望着阿瑟烟晶色的眼睛，还有那因为紧张无措而有些僵硬的表情，心中突然涌出像是偷尝还没成熟的山莓般的酸涩，无法如同往常维持着抬高的下颚来鄙视阿瑟那些应该随着马厩的清扫物一样消散的行为和话语，无法坦率地说出刚刚泛起的思绪……
一阵静默，阿瑟慢慢走近仍旧审视着自己的莫嘉娜，微微活动了下手指，继续道：“也许父王和我永远不能取代你心中的那份悲伤，但是……但是，父王从来都是十分关心你的，每日巡逻回来父王总是立刻吩咐侍从找寻你。如果你不能出现共进晚餐，父王连最爱的麦酒都喝不下一杯……”
少女感觉那种酸涩似乎侵蚀了眼角，眨了眨眼转过头深吸一口气，掩饰自己的微微失态。
“莫嘉娜，”阿瑟少年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又不知想要抓住什么，只得放下，“如果你真的喜欢上次遇见的商人兜售的古怪玩意，我以后会注意让人搜集的。”说完，少年感觉像是不小心闻到了迷迭香的味道而扭曲了脸庞，浑然没有注意自己倾诉的少女此时正狠狠抽着鼻子，微仰着头不让眼眶中的湿意弥漫开去。
阿瑟，你这个让人无所适从的笨蛋！莫嘉娜继续背对着阿瑟等待心情的平复，望着远处小心翼翼靠近湖畔的一只公鹿，确定四周没有威胁后就安然地低头享受起清澈的湖水，而后，更多的身影出现在第一只鹿的身旁，缓缓低头饮用，纤细的鹿蹄和悠然的抬头总让莫嘉娜想起美丽的俄罗斯芭蕾舞剧。可惜却不能再一次欣赏那脚尖上的舞蹈和随着旋转飘起的纱裙。哪怕是卡莫洛特城内高贵的公主，每日可以在阿瑟那群缺少自知之明的跟班面前打击阿瑟的傲气，或者触摸到万金难求的孤本……让人感到遗憾的是“失去才知珍惜”这种东西方都十分认同的话语在莫嘉娜少女的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地展现。
莫嘉娜无法遏制自己的思绪回忆起曾经的生活，无法不在清晨阳光吻上自己的面颊时懊恼地发现自己手旁的仍然是格温换上的亚麻床罩。很多时候，莫嘉娜觉得身边的世界会模糊，即使刚刚才称赞了格温的银制纽扣小巧可爱也不能稀释自己心中的疏离感。她无法如同阿瑟，格温，或者养父般全然地融入卡莫洛特的一切，就算养父慈爱的眼神和阿瑟别扭的问候也不能完全解开自己的郁结。
但是……莫嘉娜微微歪头瞥到阿瑟不知是继续他那可以称作是少年的真情流露演说还是恢复成羁傲不逊的阿瑟王子的犹豫不决时，突然感到今日湖边的水草似乎特别惹人怜爱。唔，养父会喜欢自己用水草编的小饰品吧……
“谢……”莫嘉娜转头正想表达一下对阿瑟虽然安慰方式笨拙但感情诚挚使得自己感到心中许久以来的郁结稍有减轻的感谢之意，却忽然发现原本手握佩剑虽然稍显局促但无损其王子风范的阿瑟少年手里拿着一样十分让人需要深呼吸来舒缓情绪的“东西”……
“阿瑟……我想我现在非常渴望你能够解释一下你现在的意图……”莫嘉娜感觉也许他需要考虑亲自给阿瑟进行一些女性常识课程，以免卡莫洛特的王子做出一些不必要的举动让王室蒙羞……虽然从一定意义上来说，身为王姐的自己是罪魁祸首……
“我想，”阿瑟咳嗽了一下，“进行没有任何依据的猜测，哪怕当时只是不抱有恶意的玩笑，也是对于女子名誉的极大损伤。”
“……我接受你的歉意。”原谅莫嘉娜已经找不出其他的话语来表达她现在内心的澎湃……
听到自己期望的回答后，阿瑟如释重负般地吁气，习惯性地抬高了下颚对着莫嘉娜少女：“那我也原谅你当时的无礼行为。作为和解，我十分愿意将它归还与你。”
望着阿瑟少年手中那熟悉的形状和碎花修饰，莫嘉娜感到自己肩上的责任比卡莫洛特城墙更为沉重。
阿瑟，你这个无法用言语描绘的白痴！！！
“莫嘉娜小姐，莫嘉娜小姐！莫嘉娜小姐！”
略略提高的浑厚男声终于把沉浸在回忆当中的少女拉回现实，轻抚被湖畔的细风吹开的碎发，拢了拢斗篷的帽檐，才施施然转头看向呼唤自己的装备精良的骑士：“抱歉，伯顿骑士，这里的湖水总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魅力，让我不愿移动我的脚步。”
“宁谧的湖泊的确让人身心安定，莫嘉娜小姐。”作为护卫，玻顿骑士适时表达对于卡莫洛特最为尊贵的少女的想法的赞同。
暗叹一口气，今日的扫墓工程终于圆满结束，希望格温已经把养父喜欢的那条银色长裙准备妥当。
“伯顿骑士，可以出发了。”
“是，莫嘉娜小姐。”
“哒哒哒哒”，身下早已不是那时的白马，黑色的皮毛衬着灰色的斗篷，让人分不清马上驮着的是人还是他物。
“哒哒哒哒”，泛着波光的湖水渐渐被绿意模糊，直到隐藏起最后的一丝粼光。
“哒哒哒哒”，黑发的少年小心地避让着路上行色匆匆的路人和马匹，顺便抬头观察着有别于自己村庄的石墙和屋顶，心中不时涌出如同快要见到心爱的女孩般的雀跃之情。心中计算着路程，发现还有三个白天就可以到达目的地，紧了紧背上的包裹，就继续满怀愉悦的心情继续行进。
“哒哒哒哒”，卡莫洛特的王子还在与骑士们尽心巡视着城区，守护着卡莫洛特城内百姓的安全。
“滴答滴答”，时间还在不断地飞逝，催促着所有人的行动，让细碎的片段汇聚成新的篇章，渐渐拉开一段不可磨灭的历史：
In a land of myth and a time of magic,
the destiny of a great kingdom rests on the shoulders of a young boy.
His name ……
梅林，祝你保持愉快的心情完成你的旅途。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回忆终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