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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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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子在前一天去医院做了检查,被诊断有了身孕,隔天哭哭啼啼地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同班上课的同事。
“没办法,全子坚持要留下这个孩子,只有尽快结婚这一条路了。”母亲当机立断,下了这个决定。
越人没法答话,头脑里“嗡嗡”作响,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他就像泄了气一样软绵绵地勉强支撑住。
“我想,这件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
“越人!越人!”母亲终于无法忍受儿子暧昧不清的态度,“现在不是逃避责任的时候,既然当初你决定要那么做,就赶快给人家姑娘一个说法。”
“全子那边是什么意思?”越人意识到既然曾经给了全子承诺,那么发生这种事情再怨天尤人也毫无意义。
“姑娘身体不好,打胎恐怕有危险。何况她执意要留下孩子,你们一开始也是向着结婚这条路的,那就借这个契机赶快结婚吧,你们年纪也都不小了……”
原来早上的邮件是这么回事,越人突然觉得十分委屈,蹲倒在玄关处。
混沌之中,他想起还是学生时同学中讨论“为什么要结婚”的话题。“因为喜欢才结婚,不是很有型吗?”不知是谁的回答,令越人印象深刻。当确实觉得这个回答很有型。
他扪心自问是否真心爱着全子,然而简单无比的回答却离他越来越遥远。但是能肯定的事那一天下午他自愿与全子发生关系,并且对方因此怀孕也是不可回避的事实。
越人觉得生活已经越来越偏离自己所计划的轨道。
如果没有当初真琴的任性,也没有怀孕一事,他大概可以非常单纯地爱上全子,然后步入婚姻殿堂。然而种种事件的发生已经将美好爱情的幻想化为泡影。
倘若那一天将日比谷的短讯看完,倘若最后一瞬间没有拉着全子的手,倘若自己不是如此自私,贪婪,软弱……
诸多的假设在现实面前永远无法成立,越人顾不得脱下西装,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等待最后的宣判。
之后电话铃响了两次,越人象是没有听到似的闭着眼睛,而对方也没有等转到语音信箱就挂断了。
他若已认定了全子的孩子,接不接电话都一样,他只想清静一晚。
第二天一早,老家又打来电话。比起尚子让他放下心快快乐乐地等着做新郎,母亲的一句“你好糊涂啊”深深刺痛了越人的心。
母亲毕竟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儿子的习性脾气她都了若执掌。越人这种摇摆不定随波逐流的性格正是遗传了死去父亲的基因,故母亲深切同情着全子的遭遇。
全子前晚打来的电话无人接听,她也不叫尚子传话,而是借用了弟弟的邮箱发了封邮件过来。
越人看到屏幕上闪烁着真琴的名字,一时慌乱地手足无措,在旁人看来真是可笑无比。
打开看时,委屈之情又一次浮上心头,也觉得有愧于真琴,为最初不听他的劝告放肆接近全子,答应他承担起照顾全子的责任却又想着逃避……诸如此类的自责,搅得他万分苦恼。
一旦越人看清全子的说明以及女性的措辞,他在觉得放心的同时不免涌出了另一种情绪。
字里行间,处处透露了难以启齿的羞怯之情,全子在信中尽量将事情缩小,无处不再自我劝服,又象是有意平抚越人的情绪。往往在这种时候,男性最容易感动于女性的美德,越人看着觉得可怜,又想起真琴曾真心拜托自己照顾好姐姐,他心中的无奈感也渐渐退去了。
全子叫他不要把事情放在心上,也不用急匆匆请假回家,等到大家都有空的休息日回去一趟就可以。这常理上是越人应该对全子说的话,而今却从女方那里看到。越人觉得真是委屈了她。
他紧接着回了邮件,并不注明收件人,他知道既然是真琴的邮箱,待全子走开后一定是由他查收。
他写好“我一定会遵守诺言照顾你们,请好好保养身体”之后,调入了公司第一季度的报表。
接着两天,全子时而给越人打电话,说的无非是筹办结婚的事宜,但每天清早的邮件是必不可少的。越人起先为对方太过着急的态度感到不舒服,但是每日必见的邮件却充满了抚慰的温婉气息,让他觉得这一番促成的婚事不定是坏事。
在这两三天的时间里,越人的心放宽不少,对于全子打来的电话也是万般温柔地对待。听得出全子也非常欣慰,两人在结婚的问题上慢慢得到了共识。越人更加担心全子的身体,几次三番想告诫她电脑辐射对胎儿有害,可是每每一收到发来邮件,就迫不及待地回了过去。
就在约定双方见面的前一天,原本以为能够继续持续艳阳普照的好天气突然没了踪影,下起了绵绵不绝的春雨。
这天早上,全子没有写邮件来,这让越人产生了巨大的失落感。他一边字嘲地想“这是否就是所谓的先谈婚姻再谈爱情”一边结束了手头的工作。他预感不是早上就是下班后,全子一定会给他发信,索性就慢腾腾地整理着桌上的物件。
他不自觉地朝对面半开的窗户望去,那里以前曾是日比谷的办公桌,如今没有新职员引进,暂时成为堆放各种纸张的地方。想到这里,越人感到一丝凉意,即使已开春,碰到这种天气,也是没法叫人正对风口坐着的。
他慢悠悠地从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的一头走到另一头,正准备关窗的一刹那,看见楼下的花坛边站着一个人。他身着的白色短外套被水气包裹着,从三楼往下,宛若雨中的蒲公英。
正在越人看得出神之际,折回的高桥突然闯入,站在门口叫他。
“我还以为挺得住呢。没想到这么冷啊。你快把伞给我吧。”高桥怕弄脏地板,一直站在那儿嚷嚷。
“伞?你的伞?”越人还是念念不忘站在雨里的那个人。
“说什么呢,我有伞还用淋成这样?当然是你的啦,你有常备的吧。”
“有是有——”他想起自从收到真琴的第一封邮件之后就在也没有联络。
“别那么小气嘛。你一出车站就到家,我下了车还得走好一段路呢。我看等你收到邮件,估计雨就停了。”
越人把自己的伞给了高桥。
他回到桌前,站了会儿,终于决定不再等下去,合起电脑放入公文包。
推开门时,高桥的一串濡湿的脚印映入了眼帘。
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答应把伞给了呢,假若现在追上去,即使不好意思讨回来,到车站那段路还是能够抵挡一下的。他望着走廊一侧渐渐昏暗的天空想到。
他加快脚步走到电梯口,电梯已经从一楼返回了。
越人跑出一楼大厅,看见不远处的高桥撑着伞正与别人一块儿走着,而且那年轻人正是先前见到的那个。
高桥有“那个”嗜好公司里的人不是不知道,而跟他大学同窗四年的越人更加不会感到吃惊。
结婚了却不知道收敛一点。越人尽量走得慢一些,避免引起尴尬。
虽说不吃惊,他还是忍不住把视线集中到青年的身上。由于近视,还是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不过他看出那青年穿的不是什么外套,仅仅一件白色套头毛衣而已。
这样看过去,还是像极了一株随风摇曳的蒲公英。
两人相依绕过花坛,这样的天气里不知开了什么花,只是亮了一点红光,映照着青年的侧脸。
越人停住脚步,他怎么也想不到真琴竟然出现在这里!
经过二十分钟的路程,计程车抵达公寓楼前,越人撑开伞打开后车门,真琴还是坐着一动不动。他只好柔声说了句:“到我家了。”
越人走在前面带路,顺手把挡在楼梯拐弯处的纸箱推到墙边,然后在门前掏了一会儿钥匙。
“你还没吃饭吧。”越人一进门就问,但是打开冰箱一看,除了一捆萝卜以外简直空空如也。他觉得不好意思,马上解释说:“我平时什么都将就着的,不知道你怎么样……”
在越人演独角戏期间,真琴站在原先进来的那个地方,边脱鞋子边看着他忙这忙那。
“你不问问我吗?”
“问你什么?”
“比如,我为什么——”
“我看这样吧,你先在这儿住一晚,明天就随我一起回千叶去吧。”
越人从浴室拿来一条大毛巾递给真琴,发现他穿的毛衣上沾满了细小的水珠。他站在雨里的样子,重新浮现在越人的脑海当中。
真琴十分拘束地坐在暖桌附近,也没有把脚伸进去。越人觉得十分可怜,对他说:“我不会对你姐姐说什么的,你放心吧。”
说着他转身走进浴室开了热水龙头,心里却想着真琴为什么这么做,他的生活,越人一概不知。
“有些事情我还不想跟你说,姐夫。”
“我明白。”越人轻笑一声,随后用手试了试水温。
有些事情偶现在也不想说~~总之听着彩虹的夜想花写下来的~八能怪我~
有爱心的大人给个回贴八~~米语言了~ ^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