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出逢 ...

  •   夜月当空照,雪封荒原万木凋。
      ——碧梧桐
      点茶完毕后,全子将柔软的双手放回腿上,抬头看了一眼越人。
      坐在对面的男人腼腆地接过茶碗,心里浮起了遐想。透过水壶冒出的蒸汽呈现出来的那双白皙的手,令他回忆起母亲的温柔。
      顿时水气越升越高,将静默的两人隔绝开来。
      自己的内心原来也像这白色的障碍一般浑浊不堪。虽然这么想,越人知道内心确实是向往着全子的。
      介绍人究竟坐不住了,说道:“讨厌啊,这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嘛,你们尽可以不必拘束的。”
      越人感受到女方传来的目光,立即将视线转进碗里翠绿色旋涡中。
      这次相亲被安排在下雪天的下午,越人头一次见到女方,就被她和顺的气质吸引住了。全子全神贯注地清洁茶碗的动作深深印在越人的脑中。
      羽毛般雪片还未落到全子身前的水壶盖子上,就在半空中瞬间融化了。
      外面的天空,已经被厚重的云幔遮盖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比实际的时间晚了许多。整座宅子在女人阴柔的气氛包围下,显得十分冷清。北风从庭院里假山的缝隙中钻过,飞上滑溜溜的台阶。
      苔藓的青绿色没有褪去,茶室的摆设透露着女性的细腻情感。
      当两人的视线同时停留在插着腊梅的陶罐时,外头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是弟弟回来了。”全子解释道,同时身体转向门口。
      越人顿感松了口气,目光投向一旁的介绍人。尚子飞快地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这时门口透进一层薄薄的白光,渐渐融入昏暗的茶室。
      越人皱起眉头,将紧扣在喉结部位的领带拉了拉,准备起身。
      只见周身出现了一团白色雾气的青年,落在了外廊上。全子给他掸了掸湿漉漉的大衣后,走到屋里挂了起来。
      趁着这会儿功夫,青年向两个客人打了招呼,坐下了。
      越人稍稍一偏视线,从梅花的空隙中看见他透出水红色的眼睑,随着手中热茶的水汽上升抖动着。越人的手不自觉地触到身旁的茶碗,眼前顿时出现一片摇荡的碧绿湖水,而他的心也来到这水面上飘荡。他的视线在绽放的红花中间徘徊。
      尚子好像跟全子的弟弟聊起来了,越人的眼前不断晃过夏天家竹林的青色,随后一双白短筒袜出现了。全子神情激动地坐在弟弟的边上,给他倒茶,那个动作,跟招待越人完全不同,在女性红润的色泽下,越人闻到一丝特殊的气味。
      与其说是姐弟之间的关爱之情,不如说是夫妻间的自然热络更为恰当。越人心底突然轻轻冒出这样一句话。
      同时,他也为自己这种奇怪的思想感到羞耻。然而在他看来,这短短的几分钟,却在穿越花的缝隙时停止了。度过敏感的边界之后,越人感觉全子向他看来,他霎时一抬眼睛,接触到的却是她弟弟的目光。
      年轻人一点也没有他姐姐的卑微,可以说全身上下充满了与当下季节冲撞的灼热感,越人也意识到,自从他来到以后,阴森的气氛随之消失了。他混著茶杯里热气吐息,越人紧紧地盯着,一边与全子说话。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全子自然而然地站起来,说了句“失礼”后快速穿起庭院里的鞋子朝门口奔去。
      原本对相亲这件事热情高涨的尚子这时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她看看青年,又递来眼色。似乎在说:这种小事,完全可以叫弟弟去做的,怎么能冷落了我们忙着忙那呢。
      然而也许姑妈并没有说这些话,这样理解的也正是受了冷落的越人罢了。
      在飘着雪的门口,隐隐约约传来了邮差的声音。
      双方约定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后,越人和尚子便告辞了。
      一出门,身为介绍人的尚子立刻顶着怏怏不乐的面孔。倒是越人双眼追逐着飞舞的雪花,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怎么说呢,你觉得她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还要再看看的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总觉得她变了呀。”尚子说着马上摇摇头,“也不是变了,哎呀,怎么说呢,平时她可热心啦,今天却怪怪的,不爱理人。”
      “不是挺好的嘛,前几次见面的那些个愁嫁不出去的,死命要赖上来,那才讨厌哩。”
      “不过话说回来,她对自家人倒是很照顾的。”
      “说不定是很会照顾人。看起来今天她是害羞了,所以才有点冷淡吧。
      听到这儿,尚子仰起脸说:“哟,你就不害羞啦?谁紧张得老咽口水来着?看了这么多一点长进都没有。可别说是见了人家家里人才紧张的。”
      “本来就是嘛,哪有第一次就去人家家里的。”越人轻声抱怨,脑子里浮现出青年的脸。
      “那是因为人家家里特殊啊,换作别人,我早让你们上咖啡店啦。虽然现在是不讲门当户对了,但也让我有喜有忧。”
      越人看姑妈左右放不下心,不由地拍拍她瘦小的肩膀,说道:“是不是好女人,我一眼就看得出来,再说,你介绍的人,绝不会出错。”
      尚子被他逗乐了,拉着越人大衣袖口:“你就放心好啦,青年老师里头,她是最老实的一个了。趁着这几天,我会安排你们多接触的。赶快回去吧,冷死我了。”
      年轻的姐弟俩孤苦无依地生活在那种老房子里,让越人觉得很可怜,也许对方并没有这种感觉,可是在从小被家里那么多人疼爱的他看来,那两人的世界太冷清了。
      虽然父亲早就去世,但几乎没有在越人的心中留下任何阴影。因为和母亲,祖母同住,再加上姑妈一家,人人无微不至地照顾他,让他远离了寂寞的侵袭。但是自从去年一个人搬到东京独住以后,就老是想着家里人。好几次在回公寓的电车上,就想这么一直坐下去,也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是正在回公寓的路上,这样幼稚的举动也不止一次。
      想着一个礼拜能住在家里,越人的心里不觉踏实了许多,这阵子不用考虑公司里的事,只要象从前一样围着母亲转就行了。明明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实在太可笑,却还是禁不住抬起了嘴角。
      再者就是,约见姑妈介绍的第三个对象。好在全子给他的印象不错,他从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发现了母亲一样的温柔。
      这么说起来,她弟弟的眼睛也有相似的特征。越人独自思考着,薄薄的一层积雪在他的鞋印里融化了。
      回到家后,他象对待老朋友似的对空无一人的房间打招呼。“我进去了。”然后一边掏出手机。
      看到屏幕上出现的日比谷的简讯,越人在桌前站住了。只是平常的寒暄,本来以为施工事找上门的他总算松了口气。“不必特意写简讯过来吧。”他噗嗤一笑,竟然忘记了洗澡的打算。
      听见母亲催促的声音,他找出衣服下楼,只见母亲笑盈盈地站在楼梯口。趁着这会儿,尚子早已把情况讲给母亲听了。
      “听说你对女方挺满意?”母亲歪着头问道。
      看见越人并不否定,他抓起儿子的手,思考了一会儿,说:“刚才你不在那会儿,有个姑娘打电话过来,我说,你可不要叫尚子她为难啊。”
      越人不禁“啊”了一声,刚想问个清楚,突然想起日比谷的短信。
      “是这样的,当时我把电话给关机了,她说什么了?”他马上又补充道,“是叫日比谷吗?”
      “呃,没错,只有问你在不在而已。”
      “她和我是一课的,报个平安罢了,我有分寸的。”
      “这样就好,我也不是逼迫你非得相亲不可,你要不愿意,还是找别的女孩子。说起来我还是最喜欢你尊重女方,但是啊,你不要模棱两可的,对谁都一样,看到喜欢的人,一定要特别关心才对。”
      许久未见面的母亲依旧说着这番话,越人不但没有反感,反倒觉得十分感动,母亲的温柔又重新萦绕开来。
      平时从公司回到公寓,抬起沉甸甸的右手掏钥匙时总是感到无限的孤独。一敲门就看见母亲的脸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他这样告诉自己。不论是讨厌孤独还是讨厌承认世界,都让它不仅怀疑,自己这个男人的社会身份是否合格。
      总是被无穷无尽的问题缠绕着,以至于被问起“满意哪个女人”都显得手足无措。也许别人还没有提出来,但自己却已经在潜意识中被击倒无数次了。只有在母亲身边才能自由自在地生活,只有在母亲面前才能展示出心中的洒脱,他这样认为。
      对于母亲一遍又一遍的叮嘱“赶快找出合意的对象”,越人虽然不排斥,却也感到头痛不已。
      继头一次尚子介绍了一个女的以后,就像着了瘾似的乐此不疲地干起了这件事。
      自己不好意思拒绝,母亲也希望快点有个着落,于是每一次回乡,相亲总是重要活动。在越人的心里,对着不认识的年轻女人,远不如陪着母亲惬意。
      第二天一早,越人便起身去了厨房。
      尚子还是改不了老习惯,大清早的就在客厅里抽烟。
      “我说啊。”她看见越人就探出半个身体,“你赶快给人家打个电话吧。”
      越人听着是听着,走到正做着早饭的母亲旁边。
      “你又不愿意啦,昨天不是说得好好的吗!”尚子使出激将法。
      母亲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盯着他。“不是说了有发展的可能吗?”
      “不错是不错,可是——”实在提不起劲这句话,越人怎么也说不出来,“嗯,等吃过饭吧。”好不容易,他才挤出这么一句。
      尚子无可奈何地缩起了身子。看到这样的情形,母亲还是把视线转回了砧板上,一言不发。
      越人呆站在那里,也不敢坐到沙发上去,只好第一个来到桌前,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电话。
      正在这时,电话像受了感应一般震动起来,越人被弹起来似的跳开了。
      尚子接起电话以后,眼光一个劲地往越人身上瞟。越人猜着是全子打来的,下意识地清了清喉咙。不出所料,尚子紧接着把话筒交到了他的手上,轻轻说了句:“找你的。”
      “喂,你好。我是成宫。”
      另一头传来了轻轻的声音。不知是电话线路出问题,还是对方声音小。
      “你好,我是日比谷。”
      越人觉得吃惊,又不方便表现出来,尽量平和地问道:“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另一头沉默了很久,说:“其实这几天本来约好了同事聚会的,但是我知道你要回老家,就帮你推掉了,现在,他们都叫我问候问候你。”
      “人都在吗?”
      “呃?不是,不是的。”她好像很尴尬地回答,“是昨天已经结束了,昨天我打你手提打不通,始终觉得不好意思,所以今天又打来看看。”
      “是这样啊,那谢谢你的照顾了。”
      那一头又沉默了。“那么,就这样了,再见。”她赶紧挂上电话。
      越人记忆起日比谷平时的样子,想着原来个性也很可爱。
      正在他陷入回忆之时,受到了尚子的盘问。不论怎么解释,她就是听不进去。
      “既然你说和她没什么交情,我暂且相信你,那现在总知道该怎么办了吧?”尚子抓准时机,目的一览无疑,她似乎怀疑这小辈拿她寻开心。
      “要澄清的话,最好就表现出来。”她又追加一句,弄得越人感到狼狈不已,本来应该很乐意的做的事,被人连着催促,心里总不大舒服。“提不起劲”这句话,越发明确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于是厨房里也轻轻飘来母亲的话。
      “赶快打吧,叫女方主动也不像样,连诚意也没有,人家怎么对你放心。”
      越人只好重新拿起电话,在尚子的注视下伸出食指。电话拨通后,那“嘟嘟”声似乎指引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粘在了电话簿上面。
      “喂,我是前田,您哪位?”
      电话被接起的一霎那,眼光所落之处突然映出了星星点点的红梅,他反射性地把视线转向一边。
      “你好,我是成宫。”连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而紧张,总之就是话卡在喉咙里了,听见对方没什么反应,越人醒悟似的说明,“就是昨天,我和你姐姐——就是那个成宫。”
      说完后,他大大松了口气,就算尚子在旁边轻轻询问“是弟弟吗”他也不理。
      “我知道。”对方丢出这么一句话,“不过她不在。”
      “没有关系,其实我也只是来问候一下罢了,没什么事。”
      “那么——”
      还没等说完,只听见有人急忙拿过电话,那个人便是全子。
      “等一下,您好,您是成宫先生吗?”听得见她吸了下鼻子,接着道,“刚才是我弟弟,小孩子不懂礼貌,请您原谅。”
      听起来不象是从外头进来,那么,她弟弟为什么要说她不在家呢?在疑惑的同时,越人的心也差不多凉了下来。
      “就是我,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那个,听起来像是感冒了啊?嗓子不舒服吗?”
      听到这里,尚子立刻警觉起来,“多关心人家,关心”她不断做这样的嘴形。
      “啊,好像是有一点,说话有点吃力,不过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
      “你要注意休息才行,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两天后的见面取消也行,身体最重要。”
      听到这里,尚子张大了眼睛,不知什么时候,母亲也走了过来,小声问她怎么了。
      “不,不用那么做,我没那么严重。”大约是意识到说得太心急,有失仪态后,全子的口气立刻缓和下来,“劳烦您挂心,我真的不要紧。”
      “这样啊——那么令弟留在家里照顾你吗?”
      “不是,他还是要出去的,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没关系,吃了药已经好多了。”
      “那么,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吧,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来,我会赶过去的。”
      说完后,越人意识到自己说了句乖巧的话,别说母亲姑妈喜笑颜开,自己也有一种满足感。
      “好的,谢谢您的关心,那么,再见。”
      等越人挂上电话,那冷淡的一句“她不在家”又浮上他的心头。
      吃早饭时,母亲笑着说:“这次你是真心的啦。”
      “嗯。全子她也没什么不好。”这样回答,一是因为不想让母亲失望,更重要的是越人心里的确也有这种想法,所以对于她弟弟的态度也更加在意。
      但是他的想法也仅仅局限在这个地步。原因是他只把女人放在平面中看,只知道对方人品怎样,性格怎样,在女性的世界中占有怎样的地位。而深入的却从来不考虑。比方说可爱的女人对他来说就是“可爱”,那是对方自身具备的特制,跟他的想法无关。
      以上的这些,并不是说明越人心智不够成熟,用他的想法,大概就是“麻木不仁”吧。后一次恋爱把之前的情人忘掉,是自然而然的事吧,而且现在想起来,那些模糊得快消失的人也没什么缺点,还是很容易笼统地想起。
      一般的女人也就是差不多的吧。他也不曾指望碰上很了不起的对象。
      全子大概是至今为止,极少让他感到满意的存在感的人,当然不排斥以前也有这样的人,或者全都是这样的人,只不过忘记了而已。
      但是总之,在这一刻,越人真心打算对对方负责。然而第三者的存在也让他找回了许久未有的挑战心理。
      “但是我觉得还不够,你说我们应不应该去探望全子姑娘呢?”尚子问道,颇有得寸进尺的味道。
      “不用这么着急吧,人家姑娘家肯定要反感了。”
      “哪有这样的事,我看哪,说不定她比你还着急呢,就是姑娘家,你是不明白的。”
      母亲也笑着点点头:“不要忘了买礼物。”
      “就是,我们不打搅她,放下东西就走。”尚子离开椅子,“说走就走吧。”
      在路上,尚子尤其认真地说:“你别怪我和你妈妈这么着急,你还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你介绍这里的姑娘,恋爱的话和谁都行,时髦的,漂亮的,结婚可不一样。你可搞清楚,如果这次成了,你和她就得长距离恋爱,但我放心啊,全子她合适跟你结婚嘛。再说了,如果快的话,她不是也可以跟你去东京吗?”
      “啊?”
      越人晃动着一袋子东西,发出了疑问。
      “那她弟弟怎么办?还是个孩子嘛。”
      “我就是当初没考虑周全——弟弟嘛,考上大学就行了,不过好像已经不在读书了,到底怎么样,我也说不出来。”
      “年轻人不读书干嘛?”
      “听说在搞音乐嘛,高中差不多完的时候,就搞乐团,所以才麻烦。”
      越人爽朗地笑开了,原来这种地方也有这样的人啊。辍学然后组乐团,他大概这一辈子也没想过。
      两个人大概在雪里走了十几分钟,来到全子的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看上去身体没有想象中差。
      三个人聊了很久,全子明显比前一天热情很多。
      “看见你身体无碍,我就放心了。”
      全子只是低着头微笑,没有做声。
      “令弟是搞音乐的吗?”
      全子茫然地抬起头,“啊”了一声。让人没想到的是,在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滔滔不绝地夸奖起自己的弟弟来。
      “虽然只是玩玩,但也是做出成就的,到别的地方发展,也绝对没有问题,更了不起的地方,绝对没有问题的!”
      她说得异常兴奋,满脸通红,然而越人也是听得兴致盎然,好像只有尚子闷闷不乐,试图把话题转移到两人身上。
      说曹操,曹操到,脚步声慢慢地越来越清晰。全子的脸霎时变白,身体僵着一动不动。
      通过全子的介绍,越人对她的弟弟也有了相对的了解,虽然并不是不了解年轻人的心态,但是一想到自己受到了排斥,还是耿耿于怀。他决定好好看一下这个年轻人。
      只见纸门移动了,英俊的脸出现在门后,表情极其冷淡。全子没有起身迎接,又让尚子感到不舒服了,越人也感到了她两天里的反差。
      “我看见门口的鞋子,所以来问候一声,请你们不要客气,我失陪了。”
      说着,人就不见了。
      越人直着脖子,在心里狠狠地嘀咕了一通。
      “实在气死了!”回家之后,尚子心里憋着的话终于迸发出来,“我当然不是责怪全子,总之问题是出在她弟弟身上嘛,真是太莫名其妙了,这个孩子缺少教养啊。”
      因为两人在真琴回家不久后,就被冷收缩的气氛给赶了出来,于是演讲会结束了。
      “弟弟变成了你们的阻碍吗?照理说也是个大人了啊,难道缠着姐姐不放吗?”母亲问道。
      “是这样就好了,反正啊就是脾气叫人捉摸不透,全子也是,也叫人难捉摸。”她又想给自己的眼光辩护着说,“不过人品是绝对没问题的。”
      母亲不时注意越人的反应,可他一言不发,低头想着什么。
      “今天去探病啊,简直就是听她推销弟弟嘛,说起来也真逗——啊啊,身体好了总归是好的。”
      听到这里,越人终于抬起头:“听起来也蛮有趣的,那个孩子还不错。”他说虽这么说,但此刻心里的失落谁也不了解。正因为他不讨厌全子,也不讨厌她弟弟,所以才造成了困惑。
      为什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却偏偏受到阻碍呢?
      只要合意就好,何况还有一段时间,彼此多了解就是了。最后母亲总结,恰好越人也开始有了这种想法。
      他一步步跨上楼梯,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搁着。
      将来把带全子带去东京一起住,他想着,又觉得不可能,因为还有个很了不起的弟弟啊,他相信这件事情难办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