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非幻

9、犹艾

　　半月后，语非和纳兰若辰来到了柒莲县——一个以莲花出名的县城。传说这是上古之神用生命之水，七彩之土精心培育的七朵莲花所化，故名柒莲。这里不仅花美，而且多出翩翩公子，窈窕淑女。

　　语非一来到这，就不由地到处乱窜起来，看着各种新奇的小东西，不停地发出“哇！”“天啊！”，笑得不知有多灿烂。

　　“若辰，若辰，快来看这个告示啊！”

　　听到语非叫自己，纳兰若辰稍稍收敛情绪，朝语非走去。自从离开北鸣后，语非一直都很平静，但就是因为太过平静，纳兰若辰才更为担心。语非是会把所有的痛都自己一个人承受的人，如千年前一般。但今日，看看语非的笑脸，应该没事了吧。

　　语非嫌纳兰若辰走得慢，跑过来，牵起纳兰若辰的手就跑起来。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暖，纳兰若辰不禁嘴角微扬。

　　不一会儿，就在一张告示前停下，原来柒莲今日就要召开赏莲会，邀各地人士参加。这赏莲不单单是赏莲，还要赏人。赏莲会因为要求极高，且变化多端，所以每年举行一次。大会会评出花魁，不但要容貌上乘，才华也要极佳。这次夺得花魁者，还可得到黑曜水晶以及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水晶可极快助灵力的增长，更何况这水晶之王——黑曜水晶呢。至于天下第一美人这个称号，似乎没什么用，但是普天之下，没人会不卖天下第一美人的面子吧。

　　“喂，听说了吗？这次貌似缇萦公主也要来。”

　　“缇萦公主？就是那个天帝唯一的妹妹？”

　　“对。就是那个以美貌端庄名满天下的缇萦。”

　　“啊？天啊。那这次赏莲大会更加不能错过了。天界已经很久没有派人下界了。不过，这样一来，天下第一美人这个称号不就确定了？”

　　“但是，这次缇萦公主好像只是作为观赏者出场。”

　　“不管怎样，见缇萦公主一面，就不虚此行了。”

　　四周的人还在议论纷纷。语非已兴奋得不得了，“若辰，若辰，我们去赏莲大会吧。”

　　纳兰若辰微笑着点头。

　　语非眼里又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若辰，不知这赏莲会，男子可否参加？”

　　纳兰若辰当然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只要貌美才佳者，不论男女老少，均可参加。但我不会去的。”

　　“啊？为什么？”

　　“太引人注目。”

　　语非望着他那张招人的脸，恨不得扑上前。又看看四周那一道道目光，小声嘀咕道：“这还不引人注目？”

　　“?、?、?。”三声敲锣声过后，人潮开始涌动。“快点啊！赏莲会开始了。”

　　纳兰若辰紧紧地抓着语非的手，生怕会被冲散。最后，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无奈，使了个飞行术，便来到了最前排。

　　刚一抬头，语非便看到了一池的莲花，白莲高洁，青莲淡雅，粉莲羞涩，紫莲高贵……碧波荡漾。

　　“美啊！”语非不禁发出赞叹。当然，这赞的不止是莲，还有那个端坐在高台上的椅子的美人。美目如星，肤如凝脂，蓝发透出一丝涟漪，惊为天人。虽然缇萦公主本来就是天界的人。

　　“放心。比不上你。”语非突然笑嘻嘻地转过头对纳兰若辰说道。

　　纳兰若辰顿时觉得很无语。

　　一个相貌端庄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我刘和代表柒莲县感谢各位的到来。我想大家都已迫不及待了，所以废话我也不多说了。现在，我宣布，赏莲大会正式开始。各位想一试的便上台吧。”语非觉得这个刘和挺好玩，不做作，直接。

　　话刚说完，一个面容俏丽的小姑娘，一身劲装，系着两个蝴蝶髻出现在水中的圆台上。“各位哥哥姐姐，叔叔婶婶，爷爷奶奶们，大家好。我就是大名鼎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惩恶扬善的女侠——萧筱。这次来呢，主要想见识一下各位的武功。什么刀剑，什么法术，全都来吧。哈哈哈哈！”

　　台下一片寂静。而萧筱还在那边得意洋洋的，以为是没人敢来挑战。

　　最后，刘和只能一脸尴尬地上前，小声提醒道：“萧筱女侠，这是赏莲会。还请您先展示一下您的才华。”

　　“展示？不就是让我表演吗？我的武功的可以随便展示的吗？被人偷学了怎么办？”

　　刘和刚想说什么，萧筱就打断他，“不过，本女侠今天心情好，我就随便露两手好啦。别人还学不会呢。”

　　说完，从腰间抽出一条鞭子，一套鞭舞立刻展示出来，柔中带刚，刚中带柔，时而如绳子般，时而又如钢铁般，鞭子挥舞，纷繁错杂，一鞭打下，水花四溅，一舞终了，掌声雷动。萧筱一脸的得意。

　　“萧筱，给我下来。”萧筱一惊，立刻换上一副可怜的模样，面对又上台来的人，“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不跑了，我会跟你乖乖回家的，这次就饶了我吧。下次再也不会了。”

　　“还有下次？现在马上跟我回家。”上来的也是个清秀的男子，棕发碧眼，兄妹俩眉眼有一丝相像，但气质就……他抓住萧筱，便往下走。

　　“哥，慢……慢点。”

　　“你还想呆下去？”

　　“嘿嘿，我当然想呆了，多好玩呐……这怎么可能，对吧。我当然想跟哥回家啦。”萧筱感受到她哥哥身上的愤怒，立刻改口。

　　“这位公子，请先留步。”刘和制止道，“赏莲会有规矩，需等有人胜过这位小姐后，这位小姐才可退场。”

　　“哦？是吗？”男子瞪了萧筱一眼，萧筱打了个寒噤，“我不知道。”

　　他放开萧筱，又重新来到台中央。“在下萧篱。没什么别的，只略微精通于制造与建造。”说完，手一指，几朵莲花便飘然而出，围绕着他打转，灵力流出，如他眼发的颜色，碧绿，棕色，灵力附到莲花上，莲花飞舞得更加美轮美奂，渐渐地变成了五彩的流光，最后，呈现在萧篱面前是一朵含苞欲放的五彩莲花，手指轻轻一点，莲花怒放，灵光四溢，清秀的脸庞显得更加精致。比刚才更加热烈的掌声，叫好声一片。

　　又走到萧筱面前，“还不走？”

　　萧筱眼珠一动，“哥，现在你不是还不能走吗？”

　　“放心，哥不会放心把你交给别人的，省得你鬼主意多，又跑掉，我亲自押你回家。至于赏花会，自有人替我。”又转身朝人群中喊了一声，“犹兄，拜托了。”

　　人群渐渐散开，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黑瞳黑发，一如既往的高傲。语非屏住了呼吸，原以为不会再在意的，是的，原以为。突然想逃，可是纳兰若辰拉住了他。纳兰若辰不想看到语非对慕容刈依旧如此在乎的样子，不论爱恨。深呼吸，语非表面平静，内心依旧难以平息，可还是逼着自己静下，看着那个男子。

　　他一上台，风华绝代，缇萦公主的风采都暗淡了几分。

　　“犹艾。”依旧是那么美的声音。只听到那人说，“武，灵力已有，在下就赋诗一首。”

　　只见他倾城一笑，又马上消散，“涟濯并蒂莲，藕易心无偶。君誓共此生，人间断肠梦。”凄美的词，略带伤感的音调，慕容刈，你在思念谁？不对。慕容刈不是会说出如此动情的词的人。犹艾？语非重新审视，一模一样的相貌，但是不同的气质。慕容刈身上总有种萧瑟的感觉，令人感觉孤独。但是这个人，温文尔雅，如若除去高傲，气质就极像纳兰若璘了。世间相像的人还真多。

　　满池的莲花全都合拢，还有渐渐枯萎之意。碧绿的荷叶微微下垂。人群未有一丝掌声，但静默的气氛，少女掩泣的声音，已说明了一切。

　　刘和上前，拱手道：“犹艾公子好文采啊。君誓共此生，人间断肠梦啊。我想方才萧篱公子的五彩莲花应该比不上这位公子的情吧。下面还有哪位愿一试？”一片沉寂。

　　“那我宣布，本次花魁得主就是……”

　　“慢。”松开语非的手，纳兰若辰旁若无人般在水上行走，走了上去，每走一步，气势更胜一分，站定后，对语非一笑表示不用担心，又对犹艾挑衅地看了一眼，“纳兰若辰。”接着直接以空气为纸，以灵力为笔。画上一个出现一个略带哀愁的少年或是少女倚着窗□□思，眼底没有一丝涟漪，却是抑制不住的令人的悲伤。这却还未完，纳兰若辰靠近画，对着画中人的唇轻轻一啄，那人便如活了一般，眼里变得满是坚定，那人应当是个少年，不然不可能会有如此骄傲的坚强。接着画中又出现一只手，一身白衣，但未画完，可谁都知道那是谁。接着少年伸出手，两手交互，少年露出灿烂的笑，美得令人炫目。众人惊叹。

　　刘和面露难色，只得把求救的目光头像缇萦。

　　缇萦会意般点头一笑，转移话题道，“我看二位公子均是用情至深之人。可否一见二位的心上人？犹艾公子的意中人……”

　　“已离我而去。”犹艾摇摇头，淡淡地说。

　　众人哗然，如此之人，竟还有人会放弃。。

　　“唐突了。那纳兰公子呢？”

　　纳兰若辰走到语非面前，向语非伸出手。

　　语非愕然，忘了自己的决定了吗？语非问自己。接着深呼吸，覆上那只手。纳兰若辰邪笑着牵着语非来到圆台上，“这是我的心上人，安语非。”

　　“果如画中人啊。”刘和赞道。

　　“不，不，我怎么可能会那么美？”

　　纳兰若辰皱眉，“语非，不要这么说。你不知道你有多好。有些人放弃你，是他们有眼无珠。不过，我也要感谢他们放弃了你，否则，我还要费好大的功夫才能和你在一起。但是不管怎样，你只要知道我知道你就够了。不，其实我希望只有我知道你的好，这样就没人和我抢你了。”又挑衅地看了犹艾一眼。人群议论纷纷。

　　面对这大庭广众的情语，语非没有感觉害羞，反而觉得温暖，双臂环上纳兰若辰，“谢谢，所以，对不起。”对不起，你太好了，所以，我无法用爱你来忘了他，这样相当于利用了你。“对不起，等我好吗？等我完全忘了他，然后我再爱你，好吗？”

　　“没关系，我可以等。”

　　刘和奇道，“二位不是……”

　　“不，我们现在还不算是真正的恋人，但是快了。现在，他只需一点时间，忘了前尘旧事罢了。语非，我们走吧。”

　　“那赏莲会？”语非停住。

　　“我上来本就只是为了你罢了。你不是希望我上来吗？”

　　“那个规定呢？”

　　“规矩是人定的，当然由人来破了。我们走。”说完，拉着语非不管不顾地走了。

　　“慢着。”犹艾止道，“纳兰公子，不介意我同你们一起走吧。我对安公子有一见如故之感，故想多了解一下。反正我上来只为了朋友脱困，现在也算功成圆满了。”

　　“犹艾公子不嫌弃就好。”

　　三人就这么走了。留下一干人等。缇萦公主笑笑，又微敛情绪，蓝色的眼里透出不舍，“千年了，你有点变了，但变了好。如果千年前就变了，那么你也许就不会这么痛苦了。我也可以不那么心痛了。”

　　后来，据说，这是古往今来，唯一一届没有花魁的赏莲会。因为最可能夺冠的两人走了，最先上去的两人早就走了，而后面的人，都无颜上去。上去？谁会去丢人现眼啊？那词，那画，谁比得上？这世，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两个人，居然还没人知道？其他个俊男靓女又爱又恨呐。

　　但不论怎样，这届赏莲会是被后人议论最多的一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