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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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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静静地来临,所有的刀光剑影也随之而来。明明战争还未正式开始,却已从风中闻到一丝血的味道。
黑夜是妖的天下,妖是属于黑夜的。黑暗的生物在黑暗中更加猖狂,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射出嗜人的目光。它们坚信在黑暗中,它们就是永远的胜者。
月光已被黑云遮蔽,是妖力最盛之时,但也是妖最易骄傲,最易放松之时,如若此时打破它们的骄傲……
慕容刈远远地望着这群妖兴奋的样子,嘴角出现一抹嗜血的微笑。朱唇轻启,一串咒语渐渐吟出,苍茫的夜色中缓缓地出现几个金色大字——“妖王重现,人间一统。”
妖怪们看到后,相互看看,眼中纷纷露出惊喜的目光。金色的灵力,而且还是如此浓厚纯正的力量,绝对的力量,除了是上古之神的预示之外还能是什么?它们挥舞手中的武器,拼命地欢呼。
不远处的士兵却都保持着沉默,但脸上都不禁露出了黯然的神色。但几个将领却在心中冷笑,可脸上却仍旧摆出一副有点担忧却又保持着大将风色,安之若素的模样。
语非看着他们痛苦的样子,觉得他们不当演员真是可惜了。不过也许没有告诉士兵们这件事,是对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么好的演技,他不相信妖怪中会没有聪明的妖怪,例如纳兰若辰。转头又看看慕容刈,还是有点担心。
虽然慕容刈灵力是很高,比上位神仙都高很多,甚至有可能与天帝差不多,但碍于约定,他只能指挥作战,不能扔出一个咒语,把妖怪全灭,但没说不能写几个字吧?虽说是模仿只有上古之神才有的金色的灵力颜色,以及只有上古之神才有的无尽的灵力。上古之神可不是那么容易模仿的。如果只有普通妖怪的话,让司徒轩去做就可以了。
但正当他们商议之时,有小兵来报,发现丞相大人出现在敌营,不敢稍有懈怠,慌忙来报。
听到此消息,一干人等不禁都皱起了眉。语非以为是丞相叛变了或是被俘了,可丞相不是还在国都——南吟吗?
慕容刈看到语非困惑的样子,迷迷糊糊的,真可爱,忍不住解释道,“那人不是丞相。如果不出差错的话,应该就是丞相的亲生哥哥——纳兰若辰了。”
“纳兰若辰?”
“对,纳兰若辰。他自幼便显示出天才般的才能,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武功灵力,无一不精,却于15岁成人礼后便消失。再次出现时,却是于人与妖大战之时,还是与妖王站在一起的。他们兄弟两人长相一模一样,性格品行却为两个极端。”
“两个极端?”
“你见到后就知道了。现在的问题却是纳兰若辰这个人并不简单。千年前,他还是妖王最信任的手下。若让司徒出手,恐怕立刻就会被识破。”
“皇上,不要说得我好像很没用似的。我灵力虽然比不上您,可普天之下,有几人还是我的对手?”
“纳兰若辰自然不是你的对手,因为你的灵力可能连他的一半也没有。”南宫莫不缓不慢地说。
被南宫莫说到软肋,大将军立刻到墙角画圈圈去了,还一边嘀咕,“都是一千多岁的人了,灵力自然高,而且现在是人是妖也还不知道。怎么比吗?我还只有几百岁呢,还是个孩子呢。”
语非看到,觉得大将军太好玩了。几百岁的孩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司徒轩转过头,只见到语非对他微微一笑,很温暖的笑,他一愣,又听到他说“大将军,等你一千多岁时,你与他相比,胜负不一定呢。”
司徒轩眼珠一转,“那你是说我现在不如他,以后也不一定吗?”
“不,不是,你误会了。”语非连忙摇头否认。
“皇上他们都可以作证。”
“我……我……”语非虽知他是开玩笑,可拿这个大男孩好像也没办法,无奈地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慕容刈。
慕容刈虽见语非被欺负的模样也挺可爱的,可见他与司徒轩打闹,心里不怎么舒服,这时见语非向他求救,就顺水推舟了,“司徒,此时正谈正事。”
“哦。”大将军撇撇嘴,继续画圈圈。语非松了一口气。
“我亲自施法。”慕容刈略一思索道。
众人没有异议,不敢有异议,也不会有异议。他们的王从未出过错,即使有些决定他们不能理解,可结果一直都在证明他们的王的这些决定的正确。可他们不知道,千年前,他们的王有一次不应该判断错误的判断错误,于是,铸成了很多错事。
此时,慕容刈虽然面色如常,可语非分明看到他额角的汗珠,感觉到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因为不会骑马而不得不与慕容刈共骑一骑的语非,心也被揪得紧紧的。
幸好,让敌人也开心够了。乐极生悲,不知这个道理,它们懂不懂。
“刈妖刈乱,慕容天下。”妖王重现,人间一统,只是说妖王又出现了,天下统一了,可不一定就是由妖王一统人间。
见到这几个字,妖怪那边沉默,人类那边却也未发出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刚才只顾狂欢了,没有注意那些人类,可现在那些人类呢?该死的,去哪里了?
“人间一统!”“慕容天下!”“杀啊~~”
刈,是为杀。
四周漆黑的夜色中,杀喊声席卷而来。
敌人有法宝,我们没有,但不能用灵力咒语吗?千里传送不了,这么点路还不可以?慕容刈现在有点虚弱,但大将军可生龙活虎得很,他灵力可是世界顶点的那部分的。
突然出现的袭击,让妖怪们顿时失去了分寸。它们是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又如何?注定的,预言预示的失败,已让他们失去战斗之心。相反,士兵们却越战越勇。
这不再是战争了,而是单方面的屠杀了。这次带来的士兵人数虽少,却个个都是那个怪才吏部尚书尚逸阳和司徒轩亲自挑选的精英。荆崖地势险要,崖上面积又少,人多反而无法伸展,怕伤着自己人。在人类的突袭下,妖怪们四处逃窜,落下悬崖的惨叫声一声一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语非看着这一切,死死地咬着牙,手指几乎要嵌进肉里去了,眼眶红红的。可最后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毅然转身去照顾慕容刈去了。转身前,又用衣袖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哭的样子,自己不能这么懦弱,自己发过誓要帮他夺天下的,这都过不去,还谈什么一统天下?再说,现在的牺牲是为以后的和平。我可不相信和平靠几次谈判就可以换得。弱肉强食,这就是生存法则。只有先打败妖怪,再让人类与妖怪进行交流融合,也许战败者开始会被人类欺负,可慕容刈是个好皇帝不是吗?他会有办法的。一切都会好的,一定会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会不停地流泪?心好像很痛很痛,很悲哀,不仅是对生命的逝去,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最终,还是停住脚步,蹲下,默默地哭着,只是,一直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慕容刈来到他身边,没有说什么话,也只是静静地呆在他身边,伸出双臂,把语非温柔地抱在怀中。
这一刻,那些厮杀,那些鲜血,都已与他们无关。
战争结束了,悬崖上的两个人却一直未动。
士兵们处理战场后也退下了,司徒轩与南宫莫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们两人后也走了,只是司徒轩的眼神比南宫莫多了一丝感情。而荆崖半空有一个人影,竟凌空站立。一身金丝镶边白衣,面容清秀却有一丝冷色,眼角上扬,一双魅惑人的金色瞳孔,白发纷飞。如此显眼的一个人却没人发现,而这个人正眼神复杂地望着他们,不,是语非,那个在慕容刈怀中肩膀微颤的人。看了一会儿后,转身消失于夜色中,好像从未有这么一个人一般。
他走后,慕容刈朝他原来站的地方瞥了一眼,更加抱紧语非,好像要把他困在怀里,让他哪儿也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