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非幻

5、征途

　　耳边传来整齐的步伐声，那是……行军？车轮声，马鸣声，兵器相碰声。奇怪，记得自己明明在宫殿里啊。睁开眼，却看到了慕容刈淡淡的笑，而自己……竟躺在他怀里？语非头又晕了，眨了眨双眼，直愣愣地看着他。

　　慕容刈见他如此无防备的模样，刚想调笑几句，马车却突然停住了，皱皱眉，松开安语非，立刻起身出去。

　　安语非见他如此紧急，不由地紧张起来，也紧跟着出去。

　　金戈铁马，旌旗蔽空，每个战士都一脸的刚毅，气势豪迈。只见原本在军队前方的几个将领调转马头，向这飞奔而来。

　　一个如阳光般的大男孩还未到达，已在马上大声喊道，“皇上，前面已到荆崖。万妖居然公然在前挑衅。”话未完，已到跟前。眉间一抹倔强之色，脸上稚气未脱，红色的双眼却充满嗜血之色，鲜艳的红发随风飞舞，一身铠甲显得气势冲天。

　　语非盯着他看，他也盯着语非不动，两人就这么互相盯着，还一点不觉得古怪，而且越互相看，越耗上劲了，丝毫不肯退让，一直在较劲。

　　南宫莫慢悠悠地骑马而来，发觉这尴尬的场面以及慕容刈越来越不满的神情，“咳、咳”了两声。

　　语非与司徒轩这才猛然惊醒，发觉自己失态了，纷纷偏过头看向别处。

　　“皇上，荆崖两边山高数十里，仅余中间一条小道。而万妖却不知为何集结在这两崖之上，虽这离北鸣不远，且其中间我国兵力不算薄弱，北鸣四周也全是我国军队，即使是地方军队，实力不比都城。万妖也不可能无声息避开他们出现在这里。其次这里是个伏击的好地方，它们却未隐藏，公然出现，甚至出言挑衅。关于这，微臣愚昧，不知何意。”南宫莫低头不解道。

　　“南宫啊南宫，你可知冥界有一宝卷，可传万人至万里之外，而不耗一丝一毫，名曰冥离轴？”

　　“可那不是冥界至宝？乃是天地之初，大战不止，冤魂遍野，上古之神见冥界第一代冥王为移魂魄耗费大量灵力而日月消损，故赐他此宝卷，之后，世界开始走向平衡，冥界也恢复如初，不再需要它而一直被封印在冥殿里。不应在这啊。”

　　“你能知道上古时代的事，已是不易了。记载此类事的古籍并不多见，即使有古籍，能看懂的人比古籍更少。”

　　慕容刈语气中有一丝赞赏，语非好奇能被慕容刈赞赏的人长什么样，不再到处乱看，正过头，却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公子，超凡脱俗，似不食人间烟火，眉清目秀，微微低头，弯眉微皱，似在思索。可惜，如此之人，神情却很淡漠，令人觉得不易接近，但偏偏又是这气质在吸引着人。

　　想了一会儿，南宫莫抬起头，有点迟疑道，“千年之前，冥王与万妖之王……”停了一会儿，见慕容刈脸无异色，才继续道，“交情甚好，把冥离轴给予妖王也不是不可能，可毕竟是冥界至宝，冥王又为人无情……”

　　慕容刈微微点头，“爱卿说得不错。但……冥王就是把这冥离轴给妖王了，是怕妖王遭遇意外，还是硬给的。”说完，还冷笑了一声，“但妖王虽收下了，却至死也未使用，如今未曾想到用在了这。”

　　司徒轩回神后，看着前方的险崖，已跃跃欲试，打断道，“好了，好了，说这些也没用。现在破了这关才好，不如让我杀过去吧？”

　　“不可，敌方在高处，我军若贸然进去，败的必是我军。”南宫莫断然阻止。

　　司徒轩撇撇嘴，“我的兵部尚书大人啊，这不是就要看您了吗？谁不知道您熟知兵法，又精通天文地理，擅用人和。千年前，洛离一统后，以前的败军不时来袭，每次不都是你轻轻一点，他们就败得一塌糊涂了？这打仗，谁斗得过你？”

　　面对司徒轩的油嘴滑舌，南宫莫很无语，可眼前这崖，确实不好过，敌意又不明，不敢轻举妄动啊，南宫莫无奈地摇摇头。

　　慕容刈轻笑，“南宫，这次还真是司徒说对了，如今你与其犹豫不决，不如直接杀进去。北鸣现在还未稳固，可却突然出现如此多的妖物在前阻挠而不进攻，你说是因为什么？”

　　南宫莫恍然大悟，“它们在拖延时间。”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它们现在必在集中稳固城池，整顿部队，刚刚集结如此多的妖怪，想必还比较混乱，各方妖怪之间又必有摩擦。如若此时遭到我军袭击，必败。故在此故意迷惑我们。真是两全之计啊。可拖延我军行进，即使不能，也能让我军损失惨重。而且，我们只是先头部队，一个不慎就会全军覆没，于士气不利。各界之间又有规定，如皇上之类的法力齐天之人不得随意出手。的确棘手。”

　　语非见他们都有点焦虑，犹豫地说道，“我有一计，不知可否。”

　　慕容刈转过头，毫不吃惊地看着语非，其他几人也看着语非，语非有点紧张，稍不慎，死的可就是上千的生灵啊，最终又咬咬牙，“它们既欲在拖延时间，实则在为以后的大战做准备，也就是为胜利。而且它们连冥离卷也用到了，想必势在必得。那么我们就先让它们赢。”

　　众人纷纷露出迷茫之色，惟慕容刈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语非继续说，“以前听夏月说过这世界的起源，她说万物均有你们方才所说的上古之神创造，自然也包括人类，仙神，以及妖。那想必你们也有自己的信仰。夏月也曾说过天地万物，都对这上古之神十分尊崇。如果我们降下上古之神的神谕，暗示赢的是它们，但神谕最后稍微变一变，它们会怎么样？”

　　说完，众人纷纷露出惊喜之色。先使敌喜，后使敌悲，这消沉可不是一开始就低沉比得了的。战争中的士兵，士气可是很重要的，所以出兵前都要誓师。

　　司徒轩与南宫莫互相看了一眼，都暗自吃惊。别人不知道，但他们是慕容刈的近臣，知道的自然比别人多了不止一点。以往慕容刈常常会十分宠幸一个人，不论去哪，都会把那人带在身边，但一段时间后便会换人。这一切在别人看来只是一时兴起，他们却知道他是为了忘掉一个人。再者，即使他不论有多宠幸某个人，也不会关心那人的感受。现在，恰好轮到安语非了而已。原本以为他只是漂亮点，没想到还身负才华。慕容刈情绪一直都隐藏得很深，对安语非的宠爱却毫无顾忌地表示出来。

　　又想到安语非是从那个地方被皇上带出来的。底下的人不奇怪皇上一个人进去，却两个人出来，可能都以为皇上用了召唤术，召唤了一个恶魔出来罢了，毕竟这在皇孙贵族之间并不少见，恶魔一般都很貌美，身材也很好。至于为何是个男人，现在好男风是常见的事，再说安语非又长得颇似女人，也就没什么在意的了，顶多奇怪他的衣服罢了。

　　实际上，那个地方是禁地。虽然司徒轩几人才伴慕容刈几百年，千年前的事不是特别清楚，但也凭慕容刈每年七月初七那一个喝醉后的只言片语，或是偶尔和他们聊天，知道了一些事。例如那个地方是他为了他最爱的人耗费了几百年建成，只是为了博红颜一笑。因为他爱的人希望找个安静的地方过完余生，所以他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没有人能打扰。

　　那里是禁地，只有慕容刈进去过，连他们也不曾，甚至在三天前，连在哪里也不知道。三天前，皇上才反常地召集了近千人陪同他一起去了那里。

　　因此，他们更加疑惑了。不过，看语非十分单纯，应该没什么，是自己想多了吧。

　　接着，几人商量了一会儿，完了之后，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后散去。军队就地修整，却不驻地扎营。

　　此刻，只等夜幕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