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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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亲眼看见母后的血溅满了整个大殿，她说，“非儿，我的非儿，不要看，不要看这些污秽。非儿，飞吧，飞得远远的，不要被束住了。你要和你父王一起幸福地活下去。”
那一天，我亲眼看见父王抱着母后还留有余温的身体，却没有说一句话，然后那把剑又贯穿了他的身体，他说，“非儿，父王舍不得你母后一个人走，你知道你母后怕黑的。不要恨父王，父王只是心疼你母后。”
那一天，我亲眼看见那些个大臣草草地举办了父王母后的葬礼，然后同一天，我被冠上了尊贵的朝服，他们尊我为“王”。
那一天，我知道，我亲爱的父王母后离开了，永远的。妖与仙有几乎无尽的生命，却会在死后，灰飞烟灭。
那一天，我知道，母后是因为不希望让父王为难而自杀的，是那些大臣说什么都是因为母后嫁于父王，妖族才会招致如此祸患，说母后是什么祸国殃民之人。可实际谁都知道，是天界的那个王，得不到母后就攻打妖族泄愤。母后只是长得漂亮了一点罢了。
那一天，我知道，父王是真的绝望了，因为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他流泪。他没有恨母后抛下他，只是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他把自己的灵珠给了我，他希望我活下去，有能力保护自己爱的人。
那一天，我知道，我只是个傀儡。灵力再高又如何？天赋再好又如何？是妖王之子又如何？终究还只是个8岁孩子，还是个先前一直在父母羽翼下成长的孩子。实权都在那些大臣手里。还是些为了一己私利而与天界勾结的妖。而且如果不是洛兮和在我体内的灵珠，我很可能已经被暗杀，然后他们会另找一个傀儡。我是还小，但我不傻。
那一天，我决定，不论如何，我都要守护妖族，因为父王母后曾经那么尽心地想要它生存下去，它是父王母后的心血，也是他们除了灵珠外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但我所要守护的只是妖族，而不是那些大臣和他们的党羽，他们要权就给他们，他们要钱也给他们，我也不在乎。只要妖族还在就好。
接下去的992年，我一直都麻木地活着，坐在殿上假装听听他们上奏，其余时间就只是看着天空发呆，或是看书，却不想修炼灵力。灵珠是历代妖王传承之物，是历代妖王的灵力，那是妖王的，不是我的，父王给我是让我保护心爱之人，但我要留给真正的妖王，能把妖族带向繁荣的王，那些大臣都不配。而我，恐怕我表现出一点自己的意志，就马上会被软禁之类的了吧，那样离向往的自由就更远了。
看腻了朝廷的争斗，厌倦了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才知道以前父王母后有多保护我，他们希望我得到的自由有多珍贵，所以我一直都冷眼旁观着他们的可笑，心无波澜，直到我1000岁生日那一天。
那天，也许是因为我1000岁成年的生日，也许是因为我992年来的顺从取悦了他们，他们破例让我走出那个没有父王与母后的宫殿。喝退了下人，一个人出去，但实际身边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但至少比以前少很多了。
不想那片彼岸花海被他们玷污。父王母后，非儿乖了很久了，今天让我任性一次好吗？人潮，荒山，闹市，冷巷，变装……终于把他们给甩掉。一个人静静地走到彼岸花海，满地的红色的花，花开叶落，叶落花开，悲伤而又绝望的花，对吗？但它们却是唯一盛开在这忘川河旁的冥界之花啊，还开的那么艳那么美。我羡慕它们，活得那么热烈。
突然发现在忘川河的另一岸的花海间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的身影，一下子抓住我的注意。飞过漫漫河水，却见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孩子正瑟缩在一片红色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黑的发，这样美的眼，长大后必定倾国倾城吧，说不定比母后更甚。不知怎的，就伸出手，问道，“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她怔怔地看了我一会儿，眼里有惊喜，有怀疑，但确是毫不迟疑地把手放在我的手上，我拉她起来，抱住她回去，连洛兮也没有去见一眼，他会原谅我的吧，洛兮一直都很宠我。
所有人都惊异于我带回了一个孩子，大臣们原本都不同意，但我却坚持，甚至以灵珠相挟。最后他们只得无奈点头同意，认为我只是贪图一时好玩，或者见那个孩子漂亮，以为我带回来做妃子吧，毕竟我已经成年了，以前也曾送过不少少年少女到我房里。但实际上我却一直只是放他们在一旁，然后独自看书或发呆到天亮。因为我希望如父母一般，一生只唯一。我把那个孩子带回来，原因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还为了她做了冲动的事，事后还不曾后悔。
摇摇头，觉得自己可笑，让婢女带她去洗澡，她却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咬着唇，低头看着地面。
我笑笑，“这么小就皱眉干吗？童年可是很珍贵的，要好好地笑啊。”
她愁眉稍微舒展了些，却还是不说话，我以为她被刚才的状况吓到了，毕竟闹得有点凶了。
牵起她的手去洗澡，帮他脱去脏兮兮的衣服之后，很无语的发现，原来不是“她”，这么漂亮的孩子，居然是个男孩子。我无语了，难道是因为自己未行过房事的原因？应该不是吧，这孩子毕竟太漂亮了，给他洗澡时，他脸有点红，还别扭地转身。
发觉时，自己已笑出了声，似乎自己见了这个孩子之后爱笑了。又给他穿好衣服，再一次确定他将来倾国倾城的潜质，不知道比不比得上洛兮。
以后，我一直与他在一起，白天教他读书写字，关于灵力，还特意去找了上古时期的古卷来给他看。
我知道他极其聪明，过目不忘，但他始终不说话。
担心别人会加害于他，晚上也让他与我住同一间房。这孩子似乎很怕冷，晚上时，不论盖几床被子都会颤抖不已。于是便抱了他一起睡，他才终于安稳地睡去了。
有天半夜，洛兮来找我，我很开心地急忙跑了出去，临近天亮才回来，回来时竟发现他坐在床头，神色不知是喜是忧，见到我回来，连忙跑上前来抱住我，依旧不说话。
“是担心我了吗？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刈。”
第一次听到他说话，我高兴极了，他的声音很好听。
见我没回应，他似乎有点不悦，又重复一遍，“刈。我的名字。我叫刈。”
“刈……刈，刈，刈……我好高兴啊。”我抱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
“放我下来，我不是孩子了。”
“还不是孩子啊？只有孩子才会说自己不是孩子。”说完，点了点他的鼻子。
他皱皱眉，“你不问我的过去吗？”
我摇摇头，“每个人都有过去。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就告诉我，我会静静地听，你不告诉，也无法阻挡你是刈的这个事实。只要你是刈就好，其它都不要紧。”
他笑了，第一次见他笑，他笑起来的样子很迷人。
他抱住我，他说，“语非，不要离开我好吗？”
“叫什么呢？要叫我哥哥。”
他努努嘴，有点强势，“语非，说不要离开我。”
我无奈，“好好好，我不离开你。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他听完后，便开心地靠在我肩上甜甜地睡着了。
看着他的黑眼圈，有点心疼，一直在一起有那么容易吗？誓言可以实现吗？父王与母后是能一直在一起了，可是却是在死后。一直在一起，希望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