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相思》紫木鸢

6、林家有女

　　走到吟月轩，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的说话声，苏奶娘想着自己现在可能不方便进去，便走到靠近门能够挡住风的廊下静静的等着。
　　“这次你找的人靠得住吗？”
　　“夫人放心，奴婢找的人绝对可靠，这些人在黑市上也是有些根基的，官府都对他们睁只眼闭只眼如果没有些信誉他们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给了他们多少钱啊？”
　　“奴婢告诉他们的是送给他们一个人，他们随便处置，他们也刚好有批人要运所以没向我们要什么钱。”
　　“很好，红茶，这件事你办的很不错。”
　　大夫人的声音似乎听起来很是愉快，他们要卖什么人？奶娘的心不知为什么突然间突突的，不自觉的把身子更往角落里缩了缩。
　　“红茶啊，你说这本就不是什么金贵的身子，离得太近都是些富硕之地，如果到了户好人家那不是让人家吃亏吗？甚至可能某一天还可能碰着面，那见到多尴尬啊，是她自己走丢的又不是我们的错，原是我们家的人，但后来她又成了别家的人，我们到时候该不该把人认回来呢？这可是个问题啊。”
　　“夫人放心，红茶去谈的时候顺便说最好卖到偏远的地方，或者某些看得比较牢的地方，最好是怎么都逃不出的那种。夫人不会怪红茶自作主张吧？”
　　“当然不会。我且问你那边的人准备怎么做？老爷可快回家了，一定要在老爷回家之前把事情办好了。”
　　“他们告诉奴婢只要把人引出府，其余的都由他们来做就好了。”
　　“这样啊，我得好好想想有什么好的由头把她弄出府。”
　　“恕奴婢多嘴，过两天是那人母亲的忌日，我们大可以为其置办果品，吩咐一队人护送她去祭祀。即使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有那么多的人看到就知道不是我们的原因了。”
　　“呵呵，红茶，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把这些都告诉那些人吧。这次事如果办成功了你就和墨菊换位置吧。”
　　“谢夫人！”
　　忌日？难道他们要卖的是小小姐？奶娘一个惊慌手一抖托盘掉了下去，她赶紧拎住托盘的一角，绣好的缎子掉落在地，幸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她轻松一口气，静静的等到和红茶离开之后才慢慢的沿着原先的路悄悄走回去，一定不能被人发现。
　　“苏奶娘，你去哪里了？刚刚三小姐回来看不到你心就急了，我哄她说你去找厨房的刘婶聊天了她才又去玩了。”看见她端着绣缎桃红一副了然的样子，“你是去给大夫人送缎子了吗？大夫人房里没人吗，怎么又端回来了？”
　　“不不不，我不是去给大夫人送缎子的，现在大夫人有可能在歇息我怎么可能去随便打扰呢。只是人老了，眼睛不好使了，所以把缎子拿到太阳好的地方抻开看看哪里少绣错绣了。”“那您在咱们院子里看不就可以了吗，干嘛跑远了去啊？”
　　“唉，这不是怕你们笑话嘛，呵呵，人老了不中用了啊。我先回屋啊。”奶娘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房里，生怕自己再露出什么。桃红不疑有他，继续擦拭着房间里的摆设。奶娘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眼神怔怔的，听到了这么不幸的事，不过幸运的是这件事被自己撞见了，而且没有被其他的人发现，不过，她该怎么办才能让小小姐逃脱呢？奶娘很是愁苦。
　　等到快吃晚饭的时候林芷诺才带着一脸的意犹未尽回到听雨阁。今天她又和虎子他们几个玩捉迷藏，二林好笨，总是做鬼捉人，明天大家还约好了一起堆雪人，比比谁堆得好。刚回到自己房里便看见奶娘坐在自己房里等自己。桃红也在屋子里候着准备给三小姐梳洗，奶娘看有外人在也不方便说什么，只能轻轻捏了捏她冻得红扑扑的鼻子，“赶紧洗洗准备吃晚饭吧，看你身上脏的，一定是又和虎子他们皮了吧？”说着话拉着小诺儿走到脸盆跟前拿起毛巾给她细细的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赃污。
　　“诺儿，今晚奶娘和你一起睡吧？”
　　“好啊好啊，自从搬到这里后诺儿都没有和奶娘一起睡一晚了。”扭头看着桃红，“桃红姐姐，我真的好想和奶娘一起睡一晚，你就不要说什么规矩了，好吗好姐姐？”
　　看着林芷诺一脸的殷切，桃红暗暗思忖，小姐和下人总睡在一起是不合规矩，不过三小姐毕竟是自己的主子，大夫人虽然厉害可是毕竟自己不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干活，为了自己以后过的舒坦，还是听自己的正经主子的好。想到这里她的心定下来换上一副笑脸，“小姐想怎样就好，不过规矩毕竟是规矩，这种事不要太多的就好。”
　　“谢谢桃红姐姐，你真好！”小诺儿激动的抱了抱桃红然后就高高兴兴的拉着奶娘去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林芷诺看着奶娘没什么胃口，阴阴的脸色似乎是有什么心事，想了想还是识趣的不闹腾奶娘了。立在一旁候着的桃红不禁纳了闷儿了，平日里三小姐吃饭总要和苏奶娘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比如今天玩什么了和谁一起玩捉了个超大的蚂蚱等等，不过转头一想自己瞎操什么心啊，身为丫鬟只要听主子话就好了。来听雨阁做丫鬟时自己的娘告诉自己少说多做，最好不要和三小姐太亲近，也不要和其他主子或主子身边得宠的人太过亲近，虽然直到现在自己也不是太明白娘亲说的话，不过娘亲在府里做了大半辈子的奴婢，也曾经近身侍奉过上面的主子，听娘的话总不会有什么错。最近因为三小姐的主动亲近，丝毫不给下人脸色，她渐渐的从最开始的不以为然转变到现在的有些把三小姐当做自己的小妹，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亲近，可是娘亲的话总是在她心里时不时的响起，所以像这种奇怪的时刻她还是不多嘴的好，于是她低下头权当自己是个柱子。用过晚饭奶娘嘱咐其他下人们都下去休息不用再伺候三小姐了，剩下的有她在就足够了。下人们巴不得赶紧下去，一听嘱咐立刻行了礼就下去了。
　　月明星稀，清冽的风中似乎还带有雪的气息，让人心里心外都感受到丝丝寒意。
　　林芷诺和奶娘窝在床上，奶娘抱着林芷诺，不时的叹叹气。“奶娘，你今天是怎么了，好奇怪哦？”
　　听到诺儿的问话，奶娘止不住的流眼泪，“我苦命的诺儿，老天怎么可以这么对你呢？”
　　林芷诺眨巴眨巴亮晶晶的眼睛，不解的看着奶娘，“奶娘，你在说什么啊？现在我们过得日子不是比以前好多了嘛？”
　　奶娘不答她的话，下了床打开门四处瞄了瞄，然后把门关好插紧门栓，这才又回到床上。这期间林芷诺一直很不明白的看着奶娘的举动，今天的奶娘太奇怪了，净做些她看不懂的事。“诺儿，我对你说些话，你要听好了，但一定不要叫出声，也不能告诉别人知道嘛？”
　　林芷诺看着奶娘一脸慎重的样子，也不由得谨慎起来，虽然她还不太懂事不过这几年在别人的欺负下过日子她也懂得有时候需要小心。“诺儿知道了，是什么事啊，奶娘？”奶娘又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把今天下午听到的话简单的给林芷诺说了。林芷诺不由得怔住了，“奶娘，你是说真的嘛？这不是真的吧？最近大娘真的对我很好啊…”
　　“傻诺儿，她那样子做也只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她才更容易得手啊！”
　　“那他们会把诺儿卖到哪里呢？”
　　“说是要卖到远点的地方，大夫人还嘱咐说是一定要卖到比较不太好的地方，如果到了那些地方，指不定还会受些什么折磨。”
　　现在林芷诺算是真的相信大娘，不 ，是大夫人真的要把她给卖了，刚要哭出声，奶娘一把捂住她的嘴，是啊，现在一定不能被人听到的，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那我们该怎么办啊奶娘？”
　　“大夫人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她的计划，这两天她一定会给我提让我们去祭祀，可是我们是一定不能拒绝的，拒绝的话她一定会起疑心，到时候我们想逃一定没那么容易。十七之前我们试试能不能出府，你可以多找虎子他们去府外面玩，我也可以说是到外面买些绣线，或者我们两个一起出去给你娘置办祭祀的东西。诺儿，你一定要记住能一个人先出府就一个人先出府，出了府之后你就去小白的洞里等我，我找机会去找你。如果我们出不去的话…”想到大夫人的心那么狠说不定早就让红茶安排好了人看着他们不让他们出府了，奶娘握了握拳，急力甩掉心里这份不好的预感，“如果出不去，我们只好等祭祀那天见机行事，让奶娘具体再好好想想。你记住了嘛，诺儿？”
　　林芷诺点点头，“我记住了。”
　　奶娘还是很不放心再次叮嘱，“你在外面一定不能露出什么，就像平时一样，谁都不能告诉，连虎子他们也不能告诉！”
　　林芷诺其实听到奶娘的话本来是准备偷偷跟虎子二林就两个人小小的告别一下的，现在看到奶娘郑重的样子，立马流着眼泪点点头表示自己谁都不说。“奶娘，我们还会回来吗？”
　　“应该是不会回来了吧，老爷现在不是太管我们死活了，大夫人又始终不能容我们，如果回来的话，我们碰巧躲得了这次也不一定能躲得了下次啊。”
　　“奶娘，我好舍不得啊…”
　　奶娘不禁搂紧了林芷诺颤颤的身子，是啊，肯定是舍不得，毕竟是生活了八年的地方有着熟识的人和物，换一个新的地方自己一个老婆子和一个八岁的小孩儿又该怎样过活，而且小姐的墓又在这里，他们要逃的话一定是得逃远一些再不能遇见林府的人，以后还不知道还能不能给小姐祭祀了。一老一小相拥着流着眼泪，衬着积雪被风吹落打在窗棂的声音，这夜怎么这么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