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相思》紫木鸢

5、林家有女

　　晚上林芷诺第一次洗了花瓣澡穿上柔和的绫罗绸缎，舒舒服服的躺在又软又暖的床上睡觉。次日清晨她按照往日的生物钟早早的醒了，虽然现在是小姐，可是她依然心里还有诚惶诚恐，总觉得不是太真实，总不能真的端起小姐的架子开始过小姐的生活吧。于是一个人静静的起了床找了件原先自己的衣服穿上，屋子里没有水洗脸。主子的居室处没有井，用水都是丫鬟们从远处的井里打来端到主子的房里。现在还太早丫鬟们还都没有起床，林芷诺不好意思叫醒别人，更何况井的位置她也知道，打井挑水的生活她毕竟也过了几年。林芷诺走到原先的住处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拿起笤帚去院子里扫地。
　　天渐渐大亮，丫鬟们陆续起了床，桃红打了盆热水撒了些干花瓣便端着盆子一摇三摆的去敲门。敲了半天不见门开，心中不禁嘀咕：刚当了小姐就开始犯懒赖床了还真习惯的快。索性直接推门进去了，只看见床铺早早的收拾整齐人去不见了。桃红立马慌了，待会儿还要带三小姐去大厅吃饭呢，去晚了一定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受罚。虽然自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个不上门面的粗使丫头突然间被大夫人青睐招进听雨阁当二等丫鬟，但这毕竟是一个好差事，可不能出什么问题。把脸盆往架子上一放，赶紧去找去了。为什么不找奶娘问问？现在三小姐突然受宠，谁也摸不清大夫人是怎么想的，奶娘与三小姐亲厚，自己为了以后的生路保险起见还是自己受点累赶紧找吧。找了两刻钟走遍了她能想到的小姐主子能去的地方还是没找到眼看时间不够要赶不及了，她心一横去诺儿往日扫地的地方去试试运气。
　　刚绕过院子的一块大石她便看见一身破衣的林芷诺正挥着一个大笤帚。“三小姐，您怎么还干着这个啊，现在您的身份不同，赶紧把笤帚给奴婢咱们回房吧，咱们还要去大厅陪大夫人吃饭，迟了可不好。”看着被丫鬟夺过的笤帚，诺儿懦懦的说：“对不起，桃红姐姐，我想反正我也起来了，所以就来了。”自知自己错了什么，不再吭声了，只好紧身跟着丫鬟回到听雨阁。桃红帮三小姐换上二小姐的衣服，用热水洗了脸，梳起柔顺的青丝，淡扫蛾眉，稍稍涂了些胭脂，镜中出现了一个粉妆玉琢比二小姐还要精致的玉女。桃红看了看三小姐心中不禁暗想，刚刚看见她在扫院子还想着真是天生的贫贱命，不想换洗一番，竟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小丫头。
　　待走到大厅，饭菜已经摆了满桌，大夫人和大少爷已经做到了桌边上，二小姐和四少爷还不曾到，桃红轻轻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大夫人意识到厅里进了人抬眼望去看见一个精致的女孩，不由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但很快消失不见，换上一副笑脸。真是那个贱人生的小贱人，桌子下面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的嵌进肉里。她温和地看着她，“诺儿，快坐下，别傻站在那里受冷风了。”怯怯的给大夫人和大少爷个福了一个礼，林芷诺在旁边丫鬟的指引下坐在了自己的位子，桃红也退在了一旁候着。不多时二小姐和四少爷一起到了。
　　看到林芷诺在座，林芷鸢显然愣了，不依不饶的板个脸问，“你怎么在这里？”平日里没少欺负的下贱丫头现在居然坐在这里，看她穿的衣服有点眼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林芷诺腾的一下便站了起来，脸红红的，低头揪着自己的衣角，很显然衣服做错事的样子。大夫人虎了脸，“怎么说话呢，诺儿本就是你的三妹上个桌吃个饭怎么了，隔两天我还要她和你一起跟师傅学习呢。你以后要做出姐姐的样子好好照顾妹妹。昨天你来的晚，我差丫鬟找了几件你的衣服给诺儿了，现在告诉你一声。”“这个小贱人穿的是我的衣服！！”“说什么呢！诺儿是你的妹妹！穿你两件旧衣服怎么了，你在说错话我把你过两天要做好的新衣服给诺儿。来的这么晚我还没说你呢，一个千金小姐这么喜欢赖床，娘平日教导你的你都忘了？还不赶紧坐下吃饭。”听闻娘亲是真的生气了，林芷鸢赶紧带着四弟入了座，可她不知道的是娘亲的气本不是因她才发的。
　　这顿饭在座的每个人都吃的不怎么顺心。大夫人想着林芷诺和她娘长那么相像的一副狐媚样子。林子贤琢磨着怎么带二妹出去玩了一天回来家里就变了样了。林芷诺是相当的不自在和害怕，时不时的拿眼睛瞅瞅这个瞅瞅那个，若有一个人瞥了她一眼她的筷子就要抖一抖。小小的林子言好奇的望着突然出来的姐姐，十分纠结的琢磨着丑丫鬟变成了漂亮姐姐，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恶作剧欺负她了。而林芷鸢要被气死了，除了自己练琴方面娘亲从来没有重话责骂过自己，现在居然为了这么个丫头责骂自己，她就不明白了，平时她欺负她，娘亲不是很乐意见嘛，怎么今天她成了她的妹妹，还把自己的衣服给她穿。那些衣服，哼，就算是闲着没事干剪着玩也不能给她穿啊！越想越气不过。
　　吃过饭众人漱了口给大夫人行了礼准备离去，大夫人却叫住了林芷诺挥挥手让其他人下去。林芷鸢又是愤愤的瞪了她两眼拂袖而去。大夫人一脸笑容的招招手，“诺儿，过来。”她亲切的拉过诺儿的手，“以前是大娘的错，让你姐姐弟弟甚至那些下人们没少欺负你，让你吃了不少苦。现在大娘知错了，我愿意以后好好的照顾你，你就像芷鸢他们一样。你就原谅大娘好吗？”听着她的话，诺儿一阵感动，“谢谢大娘，诺儿不怪大娘，诺儿以后一定乖乖的。”说完一脸泪水的扑进大夫人怀里，好温暖好香的怀抱，就像是娘亲一样。诺儿只顾着哭，去不曾发现大夫人眼中一抹嫌恶的光芒。她轻柔的抚着诺儿的头，心中暗道，我当然，是你的“好大娘”了。
　　府里很快就传开了大夫人厚待三小姐的消息，原先持观望态度的人都纷纷开始讨好林芷诺和苏奶娘，凡是欺负过他们的人都开始惴惴不安，生怕三小姐记仇。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人传播，外面的街里街坊不几日便知道了丞相府的大夫人人美心善，不计前嫌善待妾侍遗留的孩子，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这些府里还有外界的传言，自然有人详细的汇报给大夫人。大夫人一边修剪着盆景，一边冷笑，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快，就让那个小孽种再享受两天，到时候……“咔嚓”一声，一个多余的花枝被剪掉了。
　　虽然在府里的的待遇变了，林芷诺和奶娘还是谨慎的过日子，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自己能干的事都自己干，有时看到看丫鬟小厮们忙不过来的也上前搭把手。渐渐下人们也放下了心中的惶恐不再害怕他们对往日的计较，慢慢的适应着他们身份的转变。墨菊虽说了二小姐的新衣已经有外面的师傅做，但是奶娘想着自己多做些事府里的人也不好对三小姐有什么微词，幸好自己现在不用忙其他下人随手带给自己的琐碎事，吃了大夫给开的药身体也好了几分，所以绣活的进度比以前快了几分。到了腊月十四缎子的底纹已经被绣好了，如果不是诺儿念叨着她的身体不让她太熬夜她可能更快些。奶娘把缎子整齐的叠好用干净的托盘托住准备送到大夫人房里。这次去她想顺便提下到了腊月十七希望大夫人允许她带小小姐出门去祭奠小姐。以前不敢明着提，现在大夫人对小小姐的态度改变了，应该可以光明正大的好好祭奠小姐一番。以前偷偷摸摸的都太匆忙了，也没什么果品祭奠，这次一定一定好好祭奠，顺便告诉小姐小小姐现在的生活，让小姐地下有知而开心些。从听雨阁到大夫人的吟月轩走大路的话大概得两刻钟，但是直接从听风阁旁边的竹林穿过去的话，只一会儿工夫就到了。奶娘琢磨了下自己的身子现在走路太慢了，待会儿诺儿回来了看不到自己一定会心慌的，索性穿竹林去吧，现在刚过了午后大家都在休息应该也不会碰到什么不该碰到的人。竹林是在林府最初建的时候就栽种好的，如今过了这么多年，竹子已经长得很是高大，主子们都十分喜欢这处地方，平日里丫鬟小厮们除了干活需要外都尽力避免来到这处，如果不巧打扰到了主子的雅兴，那就纯属闲着没事干给自己的好日子寻晦气。奶娘也是琢磨好了时间才敢从竹林穿过。一路走到吟月轩，果真没有碰到什么人。到了吟月轩的廊下，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的说话声，她想着自己现在可能不方便进去，便走到靠近门能够挡住风的角落静静的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