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血相约》苏抉敛

3、风雨飘摇上山路，自是无楫强泛舟 从此之后，

　　从此之后，离苏便带着我上路。他并没有告诉我目的地是哪里，我却也相信他。

　　他依旧一袭白衣。

　　我依旧斗笠黑纱。

　　一条路，走了三个月。最终我们在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前落脚。

　　屋中住着一位老者。他盯着我摘下斗笠的脸看了几许，摇了摇头。

　　离苏有些着急：“檀神医，难道萧昶的脸没有其它的解决方法吗？”

　　我拉住他，摇了摇头：“离苏，若是没有解救办法也就算了。我无所谓的。”

　　老者叹了口气：“世人道我神医，我却只能医诊得病的人。萧公子所负的，并不是病痛，我又如何治得？”

　　离苏拱手：“敢问檀神医，可还有什么途径？”

　　老者抚抚花白的胡须沉吟：“你们且去幽径试试。”

　　离苏抱拳：“多谢。”

　　于是我们又踏上了去幽径的漫长路程。

　　路中途经望月楼，离苏拉着我走进楼中，走向正坐在同一桌的老鸨陈芙和一袭红衣的花袅。他们二人看见离苏那惊为天人的风姿都惊得站起身来，眼神待触及身边的我后变得极为恐慌。

　　我自嘲般了笑了笑。

　　离苏拍拍我的手背：“不怕。”说着走向陈芙和花袅，“闻说你们是从幽径而来。”

　　陈芙惊恐：“离苏公子……是要……”

　　花袅指着我对着离苏大叫：“离苏公子，你为了萧昶这么做不值！”

　　离苏看向花袅：“你知道解决方法？”

　　花袅低着头想了许久，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请离苏公子到我房中一谈。”

　　离苏没有思考，便跟在花袅身后走向花袅房间。

　　陈芙盯着他们的背影不怀好意地笑了。她轻蔑了盯了我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只余我一人，坐在原地，望着那白衣离开的方向，揪紧眉头。

　　离苏，你要干什么……

　　离开的路上，交谈甚少。我偶尔望望离苏，只见他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离苏。”我轻轻唤了唤。

　　“……嗯。”离苏顿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

　　“若是太困难，就不勉强了。”

　　“……”

　　这沉默令我心下一凉。我顿了顿，缓缓说道：“我无所谓的，反正已经这么过了三年了，已经习惯了。”

　　“……”依旧沉默。

　　我瞟了他一眼，直直朝前走。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萧昶。”

　　我停下，回头望着他。

　　“我会救你。”

　　“……你和花袅在房中聊什么了？”我问。

　　离苏沉默着不语。

　　经历了五个月的斑驳，我们到达幽径。幽径，就是一条小道。顺着小道往上走，约摸两个时辰，我们遇见了一个络腮胡子。

　　离苏上前抱抱拳：“在下离苏，前辈……”

　　络腮胡子瞄了我一眼，打断离苏的话：“我懂。想好了结果，就来找我。”

　　离苏犹豫。

　　络腮胡子冷笑一声，甩手就要离去。

　　离苏上前：“前辈，我答应！”

　　络腮胡子转身点点头，缓缓离去。

　　离苏转过身看着我，脸含笑意，可眼下泪痣却生生破坏了他似乎强装出来的兴奋。

　　他说：“萧昶，不久后你就可以……”

　　我上前紧紧抓住他的手：“离苏，我不想救我的脸了。”

　　离苏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我永生难忘。带着悲伤，带着惋惜，他就这么笑着望着我。他伸出手摘掉我的斗笠，缓缓摸着我的脸，尤其是脸上那道疤。

　　那是一道，很狰狞的疤。这道疤从额头斜斜直伸向下颌所经过之处四周泛青，而那道疤却是常年的鲜红色。这道疤就这么斜插在我脸上，是我本来是清秀的脸庞变得毫无看点可言。

　　离苏轻轻摸着我的疤，眼神很是专注地盯着我的脸：“醒来之后，别问为什么我会这么做……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惊愕：“离苏！”

　　“将近一年的时间，我已经把你当成我的弟弟，我……”

　　我竭尽全力按下心中涌起的不祥之感，抓紧他的手：“离苏，我们不要勉强了！这个脸，不治也可以的！”

　　“不行……不行，太晚了……”离苏凄绝地笑着，泪痣红得触目惊心。他微微后退，突然双指一点我的睡穴！我瞪着双眼惊恐地看着他，却被他用力捂上眼皮。

　　“萧昶，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