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一步一个坑

4、4

　　七半手里端着热茶朝书房走去，语儿略带不屑的眼神和府中其他人的排斥，她可以感觉到，一个月了，不管她干什么工作，得到的全是讥笑，不过她不在乎，她留在这里，为的只是那个人。
　　“大人，七半送热茶来了。”脸上挂上甜美的笑，七半轻轻叩响房门。
　　“放在门口吧，等会我自己去拿。”
　　屋内温和的声音传出，七半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抱着书大声朗读的青衣少年。
　　屋外脚步声渐远，许墨抬起头，透过门板只看得见几缕月光，揉揉眉角，走到挂在书房角落的书画前，画上是一片桃林，粗布青衫的少年执卷站在树下，树梢上，一身桃红的少女俏皮的啃着桃子，依稀有花瓣落下，点缀间仿佛可以看见少年眉宇间的喜悦和宠溺，少女俏丽的脸庞，竟与七半如此相像。
　　不是没有想过，为何当年见过的小桃子在自己心中会是那样娇俏的少女，又为何七半在这样的季节出现在自己面前，许墨闭目许久，迈过门外的茶盘朝卧房走去。
　　树后，七半的身影走出，站定在茶盘前，却不知该是拿起还是离开。
　　卧房内，朴素的装饰，简单的梳妆台前，田茗一头长发披散开来，清丽的脸庞安宁温婉。
　　“以后莫要再做这样的事了，七半只是我在路上买回来的小丫鬟，你若是不喜欢，便将她送出去吧。”许墨坐在床沿，看不清田茗的脸，对于这样一个安静的女子，他是疼惜的。
　　“夫君若是不喜欢，妾身让她干其他的事便是了，若将她送出去，只会害了她。”田茗站起身，走到床边。
　　许墨提起手将田茗拥在怀里，“你说怎样便怎样吧，只是莫要委屈了自己。”
　　田茗倚在许墨怀中，良久才开口，“妾身觉得夫君位及知府，家中若是只有一妻，怕是不大体面，所以才……”
　　“我当初答应过岳父，要一心一意地待你，以后这样的事不要再做了。”说话间轻轻推开田茗的肩，语气里已带了不悦。
　　田茗站起身，低身告罪，“妾身知道了。”低垂的脸上是欣慰，也是幸福。
　　翌日，许府，难得许墨能够在府中清闲一日，府中气氛比起平日热闹许多。
　　七半站在后院柴房，对周围的指指点点不甚在意，只一心一意的劈柴。
　　“大人和夫人午间要在花园用膳，你们动作都快一点。”夫人身边伺候的妈妈对后院众人喊完话又急急忙忙的跑走。
　　七半抬起头，一个月了，自己却一次也没有能够单独与他说上几句话，只是自己运气不好么。
　　花园亭子里，因是初春，到处都是嫩绿，和煦的风吹过，不冷不热的舒爽。
　　“夫君常常她们做得可还可口。”田茗夹起一片挑好刺的鱼肉放到许墨碗里，见许墨没有动作，微微抬起眼帘。
　　“七半有什么事么？”田茗放下筷子，唇角上扬的带出笑容。
　　“七半想问大人一句话。”七半没有看向田茗，只一双清澈的眼睛和许墨对视。
　　田茗皱起眉，身后的语儿见到，开口呵斥，“在大人和夫人面前怎么可以无礼，还不快退下。”
　　七半捏紧手中的托盘，倔强的站着。
　　“说吧。”许墨移开与七半对视的眼睛，心一阵阵的缩紧，让他想要掏出来看看心是不是还在。
　　“七半哪里做的不好么，大人为何要将七半调到柴房。”
　　清越的声音，带着甜糯的娇气，许墨仿佛又回到了那间木屋，木屋前桃树上的少女也是这样委屈地问自己，她哪里做的不好，让他不喜欢跟她一起玩了。
　　良久，许墨轻叹一声，“柴房是累了点，以后你就待在夫人身边吧。”
　　田茗握紧的手指微微松开，还好，他还是尊重她的。
　　七半看着许墨，微微摇头，“不，七半不是嫌累，只是，只是想问一下而已。”七半低头，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七半离开许久，许墨默默的吃着饭菜，眼前却一直在回放那双眼睛，是失望，是委屈，还是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