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情》Koala

33、交谈

　　“笃笃笃——”敲门声打断了这片刻的沉默，听到声音我挣扎了下退出了怀抱躺回床上。
　　怀中的温度渐渐消逝，这来的不是时候的敲门声令悟念心中一顿恼火，寒着脸头也不回的喊了句：“进来。”
　　小青端着汤药走进，见我已经醒来，又看见悟念乌黑的脸色，以为我又把他惹得不愉快了，道：“呦，怎么着，才刚起就闹变扭，还有完没完啊？仕林，你也是，衣不解带的没日没夜照顾着仇人，醒来还得看人家脸色，亏不亏吧？”听着她话中带刺我也只能苦笑。
　　悟念白了小青一眼，回道：“什么都不知道就给我闭嘴。”
　　被悟念这么一呛，小青没好气道：“得，到头来还是我的不是了，好心当成驴肝肺。”说完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把汤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转身出门。
　　屋子里再次静了下来，想起刚才的拥抱，我俩都有些尴尬，等了会，悟念站起身将桌上的汤药端起再次坐在我床边，扶我起来，一勺一勺的喂我喝药。
　　我顺从着一边喝药一边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已多久未见。
　　见我看着自己，悟念不自觉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我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有点不认识你了。”
　　听了我的话，悟念没吭声，准备收起喝完的药碗。
　　突然我想起一个人，忙问道：“那个，青黎他怎么样了。”
　　我突如其来的一句，令悟念浑身一僵，一张英俊的脸霎时变得铁青，咬牙切齿：“青黎，青黎，你一天到晚除了那只臭狐狸就没有想过我吗？”
　　说完，把手中的药碗往地上一砸，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房间，我无奈地叹气。
　　悟念再次进房看我已经是隔日傍晚的事，当时我正在昏睡，直觉一直温暖的手正抚摸着我的脸庞，轻轻描画着。
　　睁开眼，正对上悟念温柔留念的双眸。见我醒了，有点慌张般忙撤回手，起身走到桌前拿起药碗，回到床边给我喂药。期间我俩一言不吭，可以看出这孩子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一碗药在静默的尴尬中喝完，就在悟念收拾好药碗准备转身出去时，我叫住了他：“那个——昨天的事，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
　　背对着我的身影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便继续朝门口走去，就在开门的那一刻，停下了脚步，微微偏过头：“那只狐狸跑了。”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虽然没有说明，但足以让我松口气。
　　躺在床上想着这些年发生的事，不可否认，我已经心软了，悟念这孩子已经已经深深烙印在我心口。可是那又怎样，即使这孩子不在乎，可我呢，我能够无视天下人的目光，能够不在乎天下人的耻笑，做这种背德人伦的事吗？我对的起辛苦栽培我的师傅吗？百年之后我还有什么脸面去向白素贞赔罪？
　　“唉——”，我闭上眼，泪水划过眼角落入枕中。
　　之后的几日，悟念中午和傍晚都会准时来到我的房间喂我喝药，我几次想拒绝，却又不舍得，我贪恋这短暂的温暖，虽然彼此相对无言。
　　我的内伤在半个月的调养里大好，悟念也不再给我送药，却每日为我带来清淡的汤羹药膳。每当我低头喝汤药时，都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头顶上方炙热的视线，好在他也没有做出伤害我的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俩相安无事的度过了短短的一个月，虽未发生关系，可那暧昧的气氛却越来越浓，我知道这样不可以，却不能拒绝，只能每天在他离开之后深深地自责：“法海啊法海，这还是你吗？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懦弱了。”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天还未大亮，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打开门，小青一副焦急的样子站在门口，她已经很久没来找我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还没等我开口，小青便一把抓住我的手往外冲一边说道：“法海，我已经快被气死了，现在只有你能劝的动仕林了。”
　　“怎么回事？”我奇怪地问道。
　　“怎么回事，那臭小子最近不知道抽什么疯，你人都已经在这了，他还想着要杀了人间的帝王，也不想想，这人间的帝王个个都是仙界的人下凡历劫来的，他这么做不是和整个仙界作对吗？刚当上妖王，根基还没扎实就敢挑衅仙界，这不是活腻了吗？”
　　“什么？”我吓了一跳，这些天的安逸都让我忘记了这件事，没想到悟念他居然还没死心，我现在越来越不了解他在想什么了。
　　来到办公的书房门口，小青做了个手势让我自己进去。轻敲门，里面传来熟悉有些略显陌生的冷声：“进来。”
　　推开门，走进。书房里一片黑暗，只能依稀看见一个人影合着眼背靠在一张太师椅上养神。我走到书桌侧边的烛台前，取过一旁的火折子将蜡烛点上，房间登时亮堂起来。
　　似有所感觉，悟念睁开眼，见是我，有点吃惊，道：“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在房里好好待着。”
　　边说边伸出手将我牵引过去，轻按在他的腿上坐下。第一次这样坐，我感觉很不自然，脸有点热，好在背对着他，没有被看出来。本想起身，可他似乎十分强硬的环抱住我的腰身不让我起。暗吸口气，算了，这次来是有重要的话要说的，先别计较这些小节了。
　　“悟念。”我轻唤一声，后面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似乎特别享受这一刻。我暗翻了个白眼，忍耐着说：“听说你打算杀了人间的帝王。”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怎么？你这么快就知道了，青姨告诉你的吧。”声音还是懒洋洋地，丝毫不在乎我知道这件事的后果。
　　听着他的声音，我侧过身子看向他，只见他双眼紧闭，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让我有种他连呼吸都是欢快的错觉。
　　晃晃头，再次张口：“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知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吗？你现在根基还没立稳，怎么跟那些神仙斗，不是自寻死路吗？况且你要这人间帝王的位子有什么用？当了妖王还没知足吗？”说到后来，我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已经有了质问的意思。
　　本以为悟念会生气，却没想他立刻睁开眼，满眼的笑意询问：“你是在担心我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感情说了半天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我挣扎着便要站起来，他马上抱紧我的腰身又将我拉下，说道：“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我虽已成妖王，可自从九尾一族被天庭赶下凡间之后，妖界便失去了昔日的风光。先别说仙魔界如何看不起我们，就连那些凡人也开始其辱我们，那些个术士为了钱财，不惜伤我族无辜。”
　　“凡人怎么可能伤的了妖，即使伤你们，那也定是你们先伤害了他们。”我反驳道。
　　却见他冷笑着摇摇头：“你说的不错，但并不是所有的妖都如你所说十恶不赦，有些妖不过是想找一个栖身之地却反遭凡人毒手，这难道也能说是妖的错吗？凡人为了长身不老，不惜听信江湖道士之言，抓我族类破腹取丹难道也是我们妖之过吗？就拿前段日子的事，我族一蛇妖爱上了人间的男子，却因被得知是非人类，被朝夕相处永结同心的丈夫请来的道士设计杀死，这难道也是妖的错？她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只是那个人恰恰是个凡人罢了，但是这有什么错，要如此狠心，打碎她的百年内丹，害的她魂飞魄散吗？”
　　我低着头，沉默地听着。说到最后，我心里莫名的感到深深的愧疚，明知不是在说我，却仍忍不住想到白素贞那双美丽却满是绝望的双眼。
　　过了半晌的静默，我喃喃地开口：“可是这跟你要杀人间的帝王有什么关系？”
　　只听悟念轻叹一口气：“据探子回报，不知从哪来的一个道士深得当今皇帝的赏识，并向皇帝谏言的长生不老的秘方，你可知是什么？”
　　我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悟念澄澈的双眸，静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抓住九千九百九十九只有三百年以上修为的妖，夺取他们的内丹进行修炼。”
　　我瞪大眼睛，荒唐！这是谁想出来的这么残忍的方法。
　　“我是妖王，掌管着妖界的生死存亡，对我而言他们就是我的臣民，对他们而言我就是他们的神，如果我连自己的臣民都保护比不了，那还有什么资格当这个妖王，当他们的神。”
　　说完他闭上了双眼，我看着眼前俊俏的面容，虽然看不见他的眼，却能感受到他满心的疲倦。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孩子已经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真正的男人了。我忘了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孩子，他是一个王者，他的身上肩负着妖界所有生灵的重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子民，我又怎么自私地去埋怨他呢。
　　不自觉地手抚上了他的脸，沿着眉峰鬓角轻轻描画他的轮廓，手指下棱角分明，闭着眼感觉着。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忙想撤回手，却被悟念一把抓住，强制性地在他的脸上抚摸，我的脸红起来，书房里渐渐涌出一种名叫“暧昧”的气氛。
　　当我的手滑到他嘴边时，只见他轻吻了一下，有些满足地轻喃道：“师傅，我想要。”
　　我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撤回手，跳下来离座位上的人几步远，恼羞成怒地恨恨道：“得寸进尺。”然后满脸通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恶作剧般的大笑声从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