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忤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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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
十天后，清帝昭告天下恢复玉红苏王妃身份，追封辟玉谷人义士为救国勇者，家属赐义士扁，受当地尊崇，又准许敬麟等人前去朝阳王敬印处探监，对他的惩罚清帝还没决定，敬麟知道，清帝对不起朝阳王的母亲，他下不了杀了他的决心。
都说死牢有着禁闭不住的阴暗，但清帝还是不顾众人阻拦，和敬麟玉红苏一同进了敬印的监牢。敬印此时正被绑在木桩之上，几天前他曾几度撞墙自决，被狱司拦了下来却时时抱着死的决心，无奈之下，只能上报清帝将他绑缚在木桩之上不能动弹。
“印儿。”清帝唤道，敬印脑袋耷拉下来，没有气息的样子，听到清帝叫他，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眼前站着清帝，敬麟和玉红苏，他嗤笑出声，又低下头去不再理睬。
“印儿，父皇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朕无心杀你，你母亲应该也不想你当下就去找她，若是你愿改过，父皇还是会留你一条生路的。”
“你？呵！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就算出去对我而言也没什么意义，还不是死路一条？”敬印语气冷硬。
“你为何处处针对父皇？难道你一点儿都不念他对我们的养育之恩？”敬麟生气起来。
“养育？谁养育的我？是我舅父，不是你……我不像你们，呵呵……”敬印怪异的笑起来，看过一遍面前三人，幽幽的说：“孽恋、弃子、认贼作夫……没有一个干净的！”
“你说什么呢？”敬麟脸色一变，斥责道。
“你什么意思？”几乎同时，玉红苏也发起愣来，一句“认贼作夫”搞的她不明所以。
“你还有脸问我？哈！你问问你右边这个人，他干了什么龌龊事儿？你自小不总是问我你娘呢么？你问问他，他一定知道……他什么不知道啊呵呵……他杀了谁他能不清楚？”
“闭嘴！你已如此还敢血口喷人，堵不上你那张嘴！”敬麟跨前一步一把捏住敬印喉咙，生气喝止。清帝见状，忙松开他的手，也不明所以的望着眼前三人。
玉红苏更是不明白，呆呆的盯着眼前行为举止暴躁的有些心虚的敬麟，退后两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苏苏，别听他乱说！你娘也是我爱的娘亲，你听我解释，我早都想告诉你这件事了。”
“你认识我娘？连我都没见过她，你居然认识？为什么？到底你们知道什么都各个瞒着我？你……怎么会成了我娘的儿子？”
敬印突然哧哧笑起来：“玉红苏你个笨蛋，你和雀翎蓝一样笨，都爱上不该爱的人，傻瓜！敬麟，你也别装了，当年我看的清楚是你将那刀捅进姜宝言胸口的，你还做什么猫哭耗子假慈悲？真是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小人，若是没有姜宝言，哪有你装腔作势的今天？”
“麟儿，这是怎么回事儿？”清帝质询的望着敬麟。
敬麟没说话，只是表情黯然的瞪向敬印，那边了然一笑，满眼蔑视。敬麟对玉红苏说：“苏苏，咱们先回去，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玉红苏疑惑地望着他，不知到底该怎样，这时清帝忽然说道：“来人，将敬印押至殿上，朕要亲自审问。”
大殿之上清帝正襟危坐，敬印被五花大绑跪在堂上，敬麟、玉红苏并肩站在一边。随着大门被闭上的一瞬，敬印抬起头扫视一周，阴阳怪气的问：“怎么就你们三个？瞎子和雀翎蓝呢？把他们也叫来，反正说一个故事也是说，说几个也是说，我必死之人，这些话到了如今倒真是不吐不快！”
清帝默默忖度一阵，点点头着人宣旨让温默涵及雀翎蓝进宫，又挥了挥手周围众人都被喝退，家事还是家里自己解决，在没搞清楚前因后果之前，家事还不至于上升成政治问题，敬印知道的事情太多，一切要在弄明白之后才能下最后的定论。
“印儿，何必卖关子，有话直说无妨，朕今日倒是想听听看，你有多大能耐，要倒出多少事儿出来。”
“呵呵……好啊，既然韶华王在这儿，我就先讲个姜宝言的故事让大伙听听，乐一乐。”
“敬印你切莫出言不逊！宝言娘的事岂是你拿来乐的？！”敬麟非常生气，怒斥道。
敬印并不理他，只看向玉红苏：“玉儿，你娘叫姜宝言，是你夫君的奶娘，也曾是韶华府说一不二的大管家，你娘啊，在这国中都是出了名的人物，我朝第一女管家，多厉害！呵呵，不过她可不是个好母亲哟，否则她怎能明知你在哪里都不去看你？”
“你说什么？我不是瘟疫村的遗孤？我娘……”
“你不是！你本名沈梨棠，是沈正方和姜宝言的独生女儿，不过你是遗腹子，你爹早在你出生之前便被这座上之人处了个造反谋逆之罪砍了头，所以说谁是害你成了孤儿的人？当然是如今高高在上的天子了！呵呵……”
“印儿！”清帝怒喝道一声。
敬印抬眼看了看他，不再嬉笑，肃穆起来：“咱们的师父，就是养育我十六年的舅父，举国无人能及的铸剑师莫无雨！你爹本是我娘祖上铸剑楼的大弟子，也是我舅父的师兄，而你娘则是我娘的闺中蜜友，武馆姜教头的二女儿。二十四年前沈正方和姜宝言在我外祖父的见证下结成连理，那是多么恩爱的一对儿夫妻啊！本来莫家、姜家一直都安安分分的过自己的日子，可是不知为何我娘却突然怀了孕，乡中老少无一不将我娘看成坏女人，莫家当时也难有立足之地。可是我娘傻呀，她绝口不提那人是谁，硬是等我出世，乡人看我是男孩儿才将我留下，而娘，却被活生生沉了塘，任外祖父和舅父跪烂了双膝，磨破了嘴皮，哭的泪中含血也是无用。谁知，就在一个月后，那男人竟突然找来，原来他是新即位的天子啊！他们的故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可牺牲的却只有我娘一人！这下莫家人真是哭都无泪了，就一个月，他若早来一个月，我娘和整个莫家都不会是当时的不堪的摸样了！可是外祖父和舅父又能怎样？那男人也是可笑，居然不顾别人家中遭此横祸的痛苦，居然看上了我们莫家的传家之宝‘秦越十二厥’！他说莫家巧匠的手艺精美，封他为‘鬼斧匠人’带‘秦越十二厥’进宫，以此为例为朝廷打造精工美器。我舅父在仇恨、痛心和无能为力中挣扎，却还不得不听名于那个害死自己妹妹的罪魁祸首，这种痛苦谁能想象是什么感受？终于，外邦向我国交战，其中有一个细作便埋伏在兵器阁，舅父开始并不知道，本着救人一命的想法将他藏匿起来救了出来，那人从此便记住了舅父对他的好，直到一次外邦攻城，他鼓动舅父倒戈复仇，果然，机会来了，舅父被正中下怀，同意和他联合盗出地图助外邦一战大捷！那一战后我国元气大伤，天子暴怒，彻查内奸，舅父知道自己无法再瞒下去，盗出‘秦越十二厥’和自己曾打造给朝廷的两把神兵逃出宫去。于是天子派钦差找到了莫家，又在沈正方的房里搜出舅父曾借样给他仿制‘秦越十二阙’的图谱，那愚蠢钦差非说那是他和舅父联络的秘密图谱，将根本无关的沈正方莫须有的处了死罪！可怜姜宝言婚后三年才怀有一胎，硬是没等到孩子出生，相公便死了个离奇……然后便是整个莫家……他们一点儿也不顾及我娘和我的身份，将毫无关系无辜的莫家四十二人全部处死……当年他刚认回我时还无法将我直接带回宫中，只是说让外祖父好生照顾我，他会尽快找个理由将我接回，可是，还没到一年，还未到我回到他身边，他的钦差便将连我在内的四十三人全写在罪臣薄中，幸好及时赶来的舅父在最后一瞬从外祖父怀里救出了我，否则这个奇怪扭曲的故事今日谁来为你们讲述呢？你们知道那状况有多惨烈？不仅四十二条无辜生命全部命如草芥，甚至连过世两年的外祖母的坟墓都被劈的七零八落！于是，我和舅父相依为命辗转逃离，直到半年后遇到怀胎十月的姜宝言……”
“我娘？”玉红苏听到这里并不是很大反应，突然自己成了有根有娘的孩子，只是深深的震撼，心里怪异的发痒，竟不知是什么感觉。
“就是你娘！莫家受屈，姜家也多多少少受到牵连，宝言为了孩子，殊死一搏逃脱出来，遇见舅父那天，她跪在舅父面前，恳求帮她为夫君报仇，舅父也不愿自此疲于奔命，于是和姜宝言隐姓埋名生活起来，每日筹划怎样才能更接近权利之心，直到沈梨棠，也就是你玉红苏的出生……舅父打探到京城中传的沸沸扬扬说齐乐妃突然诞下龙子，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乳母，每一个都不满意，于是买通静妃身边的贴身丫头，在静妃探望齐乐妃时说出京城十里外神庙抽签占卜十分有用，于是齐乐妃无奈之下匆忙赶去寻仙问道，当齐乐妃抽出乾卦之时，舅父打点好的方丈便说出一地让齐乐妃按图索骥，果然，东郊五里外齐乐妃在溪边找到了假意晕过去的姜宝言，她胸襟处渗出的浓浓乳汁经过太医检验竟是十分的好，齐乐妃赞叹一声，带着卜出的签文和似乎天意有缘的姜宝言一同回了韶华府……自此，姜宝言便就成了韶华王敬麟的乳母……”
“为何会这样？！可是寻了三天乳母，为何没有一个合适？难道这也能筹划出来？”清帝回忆过去的事，十分不解。
敬印高声笑道：“怪就怪在你太爱你这个皇子了！因为太爱，因为太关心，便处处不放松，除非有人帮你从中提点，哪怕只是妖言惑众，只要东西真的好，你们也就信了！愚蠢！”
这下，三人都不说话，等着敬印的下文。
“姜宝言为人十分诚恳，没多久韶华府上上下下便都十分信任她，她得到了不少可以刺杀天子的机会，可是这时舅父却改了主意，因为杀了他不能让他尝到最大的痛苦，而毁了他最在意的事则会让人生死不能！他发现敬麟是那人最宠爱，最在乎的孩子，而姜宝言又是韶华府的良人，杀了敬麟简直就是轻而易举。机会一个又一个，可渐渐姜宝言发现，她根本下不了狠心去杀了敬麟，尤其是在齐乐妃临死时对她的嘱托，一遍遍回味在她心里，而和敬麟在一起多年来的母子深情，又弥补了姜宝言弃女的孤独和身为母亲见不到孩子的痛苦，姜宝言矛盾了，也沉寂了……舅父很生气，眼看着韶华王一天天长大，姜宝言好像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的任务，于是一天清晨他发出最后通牒，要趁和韶华王一同外出的时候诱他到竹园周围，等我们一起下手。谁知，当我们赶去时，竟看见敬麟将刀深深插在姜宝言的身上……她死了！舅父知道姜宝言功夫了得，手无缚鸡之力的韶华王根本不是对手，他能杀了她，必定周围有埋伏，为了保住我，舅父没有硬拼，转身便带我逃离，呵呵……玉红苏，你明白了吧，到底你杀父弑母的仇人在哪儿？你可是要看清楚了！”
敬印在一旁讪笑，三人面面相觑，此时的玉红苏脑子里全是问题，竟不知要从何问起。清帝张口道：“最后通牒是什么？”
敬印一愣，屏住呼吸，无所谓的说：“杀亲女，沈梨棠。”
“你！我不信师父会这样对我！”玉红苏冲上前去猛踹一脚敬印，他变了是因为政治斗争，可是师父却是养育了自己十多年的人啊！那么慈祥……那么通情理……那么让她们崇拜！
“苏苏，别这样，跟他不值得！”敬麟护住玉红苏，向后拉着，谁知玉红苏就像突然明白过来，甩开敬麟：“谁也别碰我……我要静一静，好好想想……太奇怪了！我……不可能的，你别理我，我要先走……”
敬麟拉着玉红苏，着急却又好似隐瞒着什么，语气态度并不洒脱，只是不停的说：“苏苏，难道你真的信我能杀的了你娘？我一早就想告诉你这件事，可总不是时候，你冷静一下，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你会懂得，你一定明白！”
清帝奇怪的看着敬麟，忽觉很多事他并不分明，而如此严肃不跳脱的敬麟，似乎深藏了许多隐秘，是和这天下息息相关的……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忤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