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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成婚 ...

  •   七十
      外面锣鼓声声,烟花鞭炮齐鸣,从朝阳王府四方开去没有一处不是人声鼎沸接踵摩肩,花香满溢着一条条街道,似是这整个京城都热闹起来。雀翎蓝呆呆的坐在镜前,无声无息的由老奴梳着发髻描眉画眼,面前像团火一般的凤冠霞帔刺着她的眼,戴在身上的金镯玉簪也像千斤大鼎,一个个都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可她却没有任何反应,这一天终究是平稳的来了,没有奇迹,也没有拯救,更没有……他的消息……
      清帝虽没有亲临,但送来的宫中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朝臣蜂拥而来,凑这一番热闹的同时更是表明各自的倾向和态度,朝阳王很是兴奋,时辰刚一到,便利落上马直奔神捕门而去。昨晚朝阳王府的人将雀翎蓝送回神捕门,传统的礼数不能变,这里还是她的娘家。但自她被送进百雀阁,房门外就有重兵把守,六位捕头想进来探望一番都绝不允许,只能在房外说些不犯忌讳的体己话。所有这些雀翎蓝都已不在乎,她一进屋内便翻开柜子,那里有温默涵第一次送给她的礼物——黑曜石中一点透亮的“晨星转爻盏”和那以她为范式的白的耀眼的“雾中仙子”。故人如斯,这两样东西只看了一眼便痛彻心扉,雀翎蓝就那么抱着它们哭了一晚,第二天起来又将它们藏匿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王妃、王妃,王爷他们来了!”丫头激动的闯进门来报告,老奴们也将着了装的雀翎蓝盖上喜帕交给了媒婆。
      盖着帕的雀翎蓝在众位师兄复杂的注视下由媒婆背着进了轿子,孟雨庭脸上冰冷,何绍谨伸出手在空中抓了抓,又失落的放下,轻轻呼唤:“蓝儿……”轿子被人抬起欢闹腾腾的出了门,但六位捕头却分明感受的到从那轿中透出的丝丝寒凉……
      “娘,我长大了也要做王妃,好气派,好漂亮啊!”街上稚童的欢叫刺痛了一旁冷眼观礼的叶桐衣——这样一世痛苦的王妃,谁能做的甘愿?
      朝阳王骑着雪白良驹引着婚礼队伍向王府慢慢走去,这一路将经过很多地方,神捕门、韶华府、镇宁王府、西门大桥……和温府,一路敲打和百姓的欢腾带着朝阳王无以伦比的骄傲和至高无上的权贵走上说一不二的显赫之途。
      “韵儿,什么声音?”温默涵在内庭的藤椅中突然坐起来问。韵儿二人知道今日一定举国同庆,声音必不会小,早上已经将温默涵移至内庭去做每日的锻炼,可烟花的声音实在太大,虽到了内庭已经基本听不太清,但温默涵的耳力根本强于常人,那声音到了他的耳里竟是十分清晰。
      “没什么,公子咱们回房吧。”韵儿慌忙要背起温默涵,却被他轻轻碰开。
      “群情激动,欢声笑语,到处都是礼花声……你们在瞒着我什么?”温默涵直觉里似乎有些猜度,不敢断定。
      顺儿,韵儿互相对视着,又是摇头又是点头,不知该怎样告诉公子,两人都不敢出声,内庭更加安静起来。
      “到底瞒着我什么?说啊!韵儿?顺儿?”见还是没有动静,温默涵挣扎着要站起来,韵儿忙扑上去,“噗通”跪下,扶着温默涵的双膝不情愿却悲戚的回答:“今日……蓝姑娘和朝阳王……大婚!”
      没有想象中的呐喊,没有想象中的哭泣,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反而那么平静……温默涵面无表情,虽然怔住一下,却又沉沉喘出一声粗气,像是十分疲累一般倒回藤椅之中,久久无语。
      “公子,不要难过,咱们一定会救出蓝姑娘的,等你好了,玄天阁一定倾巢而出救出她来与您团圆……”越安静越恐惧,顺儿也蹲下扶住温默涵的胳膊使劲许诺。
      温默涵听了耳边二人的话,闭上眼睛:“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顺儿韵儿面面相觑,点点头站起身刚要走,背后突然一阵震天动地的咳嗽,连续的,猛烈的爆发出来!
      “公子!”等二人再转回身时,温默涵身上的白色锦被已被着上大片鲜血,红的发黑,浓的凛冽!温默涵脸上神色悲凉又负疚,颤抖的声音痛心疾首:“都是因为我,她才会被推入这炼狱……我的蓝儿,我的蓝儿……为什么是由我,来牺牲你?……”
      “公子,不是你的错!怪只怪那朝阳王嗜血骄奢,还嚣张跋扈!总有一天我们新仇旧恨都要报了!”韵儿愤愤。
      温默涵像没听见他的话,无助的哀求道:“带我去,去她身边……我想陪陪她,让我陪陪她!”
      …………
      白天的热闹告一段落,午夜的朝阳王府依旧灯火通明,朝阳王微醺着开门进了新房,醉眼朦胧中看着还盖着喜帕的雀翎蓝得意的笑笑:“蓝儿真是长大了,变了!原来的蓝儿哪里受的了这个?还不早早掀了帕子胡吃海喝开了!呵呵……”
      雀翎蓝没有出声,还是一动不动的坐着,朝阳王走上前去,边说着:“你还在生我的气呀?小丫头!”边掀开喜帕,谁知喜帕刚开,一把一尺多长的匕首登时刺了上来,朝阳王反应极快,立时闪到了一边,再回身看去,喜服的袖子上竟划了两尺多长的口子,这位置,这力度,是真的准备要他的命来的!
      雀翎蓝见第一下没有伤到朝阳王,翻身又是一击,朝阳王开始只是躲闪,三招过后,他也手持烛台抵挡了过去,雀翎蓝又从腰间抽出岫光琉璃剑,配合着匕首,一短一长两柄剑直向朝阳王面门而来!朝阳王矮下身子躲过她的狠招,从床边抽出一把无刃重剑对上雀翎蓝的琉璃剑,两剑交碰,雀翎蓝猛感手臂震麻,插回宝剑,使出“孔雀十三跃”,跳、纵、翻、闪、腾挪间快速在这小小的房间内移动,朝阳王开始还神情恍惚,忽然像摸到了破绽,反身左手挑剑,右手一逮,雀翎蓝被抓住衣襟,限制了力道,乱了阵脚倒了下来。
      “蓝儿,你这功夫还是我陪你练熟的,你难道忘了?!”朝阳王拦腰抱住雀翎蓝往后顺势一倒,两人滚翻在床。“你想杀我?!你竟然真下得了这狠手?!”朝阳王真的生气了,暴跳如雷,见雀翎蓝一副执拗的恨相,怒不可遏的撕掉她的衣服,钳制住她的双手,疯狂的在她身上亲吻起来。
      雀翎蓝用力挣扎,却怎么都挣不脱,情急间咬住朝阳王的胳膊,朝阳王吃痛一声松开了手,雀翎蓝扑向匕首抓起来就向自己脖颈刺来!
      “你疯了!”朝阳王一脚踢飞匕首,抓住雀翎蓝的手腕紧紧扭住,大喝:“你连命都不要,嫁给我就这么不能活了吗?!”
      “不能活不能活!只要有你在我们都活不成!你得死,你必须得死!”雀翎蓝发起狂来,从今早藏起“晨星转爻盏”和“雾中仙子”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最后一次见它们的准备,喜服下的匕首被她捏了整整一天,同归于尽好了,总比堕入这无谓的深渊要好!
      “啪”又是一巴掌,短短十天,朝阳王已是第二次扇上雀翎蓝的脸,他狞笑起来,咬牙切齿的说:“想死?你还早了点儿!你死,温默涵必定不能活,可你活着,为了折磨他,我也会放他一条生路的。而我如果死了,哼!从神捕门到温氏矿,没一个脱得了干系!你算算看,要多少人来陪葬?!”
      “你……”雀翎蓝清醒过来,看着面前眼露凶光的朝阳王竟是丝毫奈何不得,她失神的大笑起来,即使要死,竟也死不得了!
      “雀翎蓝,今晚是你我大喜之日,我本想不计前嫌给你一条享乐之路,可是你不识好歹!”朝阳王眼里除了怒火,竟还有丝丝失望:“你听好了,从今往后,我不会踏入你这房里一步,我敬印还不至于下作到拾人牙慧收别人的残花败柳!你就担着这王妃,皇后之名永远活在冷宫里吧!你还年轻,这年年岁岁过去,我看你还熬得了多久!”说完,摔门而出,留下抱憾的雀翎蓝,痛不欲生……
      当雀翎蓝在新房里和朝阳王搏斗的时候,殊不知就在王府两百米之外的湖边凉亭,温默涵正静静的靠坐在石凳上,远远的陪着深宅府邸里的雀翎蓝。从早等到晚,夜幕上来,客人逐渐散去,韵儿才背着温默涵从马车上下来,面对王府,坐在这黑暗的角落里。温默涵自知无法真正陪她,但现在这样的距离已是对他来说最近的了,不能和她在一起,但陪她一同受苦也是甘之如饴的。
      夜间的雾渐渐弥漫上来,早春的湖边还是寒风烈烈,顺儿拿来毯子披到温默涵身上,心疼的说:“公子,还要坐到何时?您大伤未愈,旧疾也还在犯,这么在冷风中坐着不成啊!”
      温默涵没听见一样,还是默默无语,顺儿不便再说,又等了一个多时辰。
      “公子,王府的灯……都灭了,您这么着也是无益呀。”韵儿又给温默涵盖了一层软被,低声说。
      “你可知比死更可怕的感觉是什么?”温默涵突然开口。韵儿顺儿没有答话,温默涵兀自又道:“撕心裂肺的绝望,肝肠寸断的淡漠……她在受苦,我却就这么坐着,真是无用的人呐……她本就不该为我许诺……”温默涵的话明明字字悲凉,脸上却无尽淡然,竟是痛到麻木了。
      韵儿顺儿不知该劝他什么,只能默默站在他身后陪着,公子已将自己打入绝境之中,这样的沉默远比痛彻心扉的哭喊更令人恐惧,更可怕,更撕裂着人的心!直至打更人凌晨出来,温默涵都以一个姿势坐着,感受不到疼痛,感受不到僵硬,心中明明满是伤痕却毫无反应,因为他知道,他的蓝儿正承受着比他更剧烈的痛,他怎能忍心让她独自承受?与蓝儿比起来,他什么呼喊都不该有。
      天渐渐亮起来,顺儿看看天边,俯下身在他耳边道:“公子,天亮了,再坐下去被人发现……怕是会牵连蓝姑娘。”
      温默涵闻言怔住,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这时顺儿才发现,即使被厚毯覆着,体弱虚寒的温默涵也已冻的嘴唇乌紫,脸色涨红,生起了寒热之症。韵儿赶忙挂车而来,背着温默涵离开湖边,在车厢中渐渐暖起来的温默涵良久才叹道:“蓝儿……我能做的只有这些,此生我会一直陪你,但请你……不要原谅我……”
      韵儿顺儿悲悯的望着温默涵,公子的声音里全是无助,深深愧疚自责的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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