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灵纹小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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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国界周围不再有叶桐衣的消息，敬麟和木真决定先回京城再做打算，既然已认定此事和玄天阁有关，那一切的源头依然指向京城。回来不久便听密探报来说柳花巷中新开了一个灵纹小筑，虽说在一片大小妓院中这小筑也不是那么出挑，但如果仔细观察，却能发现进入这里的人不仅非富即贵，而且得有一定的礼数教养，一般的暴发户有钱人却好似很少涉猎此处。探子曾进去过一次，发现这灵纹小筑规定任何人每次最多只能待三个时辰，还要价极高，却不卖皮肉，玩乐极为讲究高雅，层层间隔由浅入深，想走近却不是看花钱多少，只认身份为何，以身份安排场所，果然不是一般只懂得铜臭之人能驾驭的了的。以探子当时的身份，他也只能在外间喝酒作乐，里间竟是怎么扔钱也进不去的。敬麟听完，来了兴致，虽隐隐觉出一丝怪异，但也没有妄加猜测，只说想见识见识这老板掌控商机的手段，拿了代表王室身份的玉佩，高调铺张的带着木真一路往灵纹小筑而去。
到了柳花巷才发现，果然如探子所说，这灵纹小筑低调淡雅，实在没有一般烟花客堂的鎏金俗气，不知道的人只当是坐落在柳花巷的住家，很容易绕道而去。敬麟在门外细细观察一番，没看出问题，于是示意木真推门，正在这时，大门“吱呀”一声响，一个娇美艳丽的年轻女子正掩嘴媚笑着送一位客官出来，正和敬麟打了个照面，竟是京郊统兵曹不休！
“曹大人，您这是……？”敬麟高兴坏了，曹不休的妻子是出了名的河东狮，他一向修身不敢僭越一步，今儿竟跑到这地方来偷食荤腥，万一被他家的河东狮知道，岂不大闹京城一番。
曹不休一看敬麟，吓得一哆嗦，忙低头弯腰作揖，一边儿还小声说：“给王爷请安啊……这个，王爷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小的谢过了！”说完一溜小跑出了柳花巷，只留下看了热闹哈哈大笑的敬麟。
“听曹大人说，您是王爷？”那个送曹不休出门的女子贴上敬麟，媚眼抛过，嘻嘻笑声银铃一般。
敬麟上下端详这姑娘，虽十分露骨的风尘，却掩不住气质里的文雅和煦，敬麟心中了然，牵起嘴角笑笑，搂住姑娘和木真一起走进灵纹小筑。
“你家妈妈呢？就你一个怎么伺候我们两位主子？”坐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其他人，敬麟拉过梅若问。刚才进门时姑娘做过介绍，说她名为梅若，只是陪酒的姑娘，要是客官还有其他需求她也就爱莫能助了。
“什么妈妈呀？客官真是俗气~我们这儿的人都将她唤作姐儿，妈妈？呵呵，太老了！”梅若轻笑，眼神流离瞥过木真，似是对面无表情的木真更有一番趣味。
“哦？看来老板很是年轻？”
“当然！何止年轻，还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儿呢！姐儿是这一片儿里最好的老板，我们都是从其他地方听说了来投奔她的。”梅若就像个没脑子的傻大姐，什么都说，还特别高兴。
敬麟还想再问，这时厢房外脚步声响起，梅若闭了嘴慎重起身开门，一个三十多岁衣着亮丽的女人躬身走了进来，扫视一番众人，最后眼光定在敬麟身上，柔声说：“民女灵纹小筑管事，各位客官可叫我灵姑。那么，韶华王请随我来。”
“恩？哦！”敬麟和木真同时起身，灵姑走来按下木真，还是微笑着说：“这位客官就留下让梅若陪着您好了，里间是为王爷准备的。”
“我们是一起来的，这里只是个玩乐的地方，难道不能同享同乐么？”敬麟打问道。
“王爷息怒，灵纹小筑不是其他人家，这里的规矩就是如此，如若不习惯，出门右转就是丛花楼，我们决不强留。”灵姑不动声色，不卑不亢。
“哈哈哈！”敬麟干笑两声，叹道：“好一个牵制男人的规矩，好吧，这么有意思干嘛不玩，本王爷不愿意和那些俗物耽误时间，走吧灵姑，您带路。”又转头看看木真：“你和梅若姑娘好好谈心，喝个痛快，别一直面无表情的，让人害怕。”说完给梅若使个颜色，梅若满心欢喜，偷笑起来。
一路跟着灵姑往里走，敬麟这才发现灵纹小筑外面看起来平凡无奇，里面竟曲径通幽很有特色，每一间厢房都似乎很近，但紧走几步过去竟又绕到别处，如果没有熟悉的人带路好像怎么都找不到各厢房的入口似的。一直走进一个叫博曲的小院儿，还没看清怎么一回事儿，灵姑就已经带着敬麟弯弯绕绕走进了一个小角门前，灵姑转过身微笑道：“韶华王地位尊贵，这里便是适合您的地方。”说完，推开门，将敬麟轻轻推进去，等他再次转过身，那门已经严丝合缝关的紧紧的了。
敬麟打心底里吃了一惊，还没回过神，眼前已经从四面八方走出了六位美若天仙的姑娘，每个人都轻纱薄裳，隐隐约约间显露无尽芳华。这时敬麟才看清门虽小，但这厢房却十分之大，甚至这房中一周还引来潺潺溪水，里面陈设华贵，竟像是进了神秘温婉的仙境。六个女子分别将各自手中的荷叶放入水中，其中一紫衣女子拉过敬麟，按他坐下，六人这才一同拥在他身边娇笑着打闹嬉戏起来。那拉他坐下的女子斟满一杯酒递给他，轻声道：“公子可将这杯酒置于荷叶之上，我们七人效仿竹林七子来玩流觞曲水的游戏可好？”
敬麟指一圈六女问：“你们又是谁？”
“我们是浣溪六女，也是陪王爷玩儿的人，王爷无需知道我们每个的名字，只要招招手或随意给我们取个代号便可。这流觞曲水池是我们家姐儿特意为您挑选的地方，由我们来伺候您，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那为何不见你们家姐儿？只是那灵姑在招呼？”
“姐儿哪是说见就能见的呀？只是您放心，每一位客人分配的厢房都是姐儿分别斟酌过的。王爷不要再多说这些无益的话了，三个时辰很快过去，我们先陪您玩儿吧。”
敬麟知道再问也是枉然，于是点点头：“怎么玩儿法？”
“流觞曲水，顾名思义就是这荷叶飘到谁那谁就要对诗，答不上来就要喝酒，但我们这还加一项，那便是我们对不上喝酒认罚，王爷想怎么样都行，所谓不卖皮肉只是外面厢房的规矩，我们这里没有，王爷就是要我们命都没有问题，但同时那人就要猜一个王爷的心思，猜对了就王爷想继续问什么都行，猜错了，王爷就自己提问，那人必知无不言。但要是王爷答不上喝了酒，我们就要王爷答应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您意下如何？”
“听来听去，好像都是我享受，你们吃亏？”
“嘻嘻~~那便是！要不然王爷倒是来这儿玩乐什么呢？”六女嘻嘻哈哈又一番玩闹，随着敬麟将酒杯放上荷叶，便正是开始。
第一空杯飘到黄衣女子处，那女子斟满后，想了想便出题道：“《月出》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放于荷叶上漂走，漂到白衣女子处，那女子对道：“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没有喝，放于荷叶又漂走，漂摇着到了敬麟处，敬麟笑笑：“小儿科。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大家连连叫好，这一关过了，没有得失。
第二空杯漂到敬麟身边的紫衣女子面前，那女子斟满后出题：“《淮南子》是故精神，天之有也，、；而骨骸者，地之有也。”荷叶漂漂，又到敬麟处，他端起酒杯想了想，又放下对道：“精神入其门，而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大家鼓掌嬉笑，等着第三次，荷叶托着酒杯漂到蓝衣女子处，那女子开始并未拿杯，先说：“是故圣人法天……法天……啊呀！姐姐真讨厌，我自小不爱汉赋，非要出这一题！”大家嘻嘻哈哈一阵笑，打趣她：“不说你读书少，还说不喜欢，你只痛快把酒喝了去，哪里这么多闲言碎语~”蓝衣女子佯装嗔怒，喝下杯中酒，桃花眼含笑望着敬麟：“王爷提要求便是。”
敬麟一愣，笑了，猜想这些女子是有意让他，于是摇摇手：“刚开场，没想好呢，放你一马。”大家失望的哼哼唧唧，那女子却高兴的跳起来做到敬麟面前，说：“那到了我猜王爷心思的时候了。”
“哦？好吧，我倒看看你们这些小巫女有什么能耐！说吧。”
“王爷这眉头从进来就未曾舒张，看来搅扰王爷的事儿真是不少，既有对‘未亡人’的猜测又有对仕途国顺的疑心，看来王爷并不像外人看来的样子，反而还相反呢！王爷，小女可是说对了？”
敬麟大惊，他似乎一瞬间就明白为何这灵纹小筑如此神秘，这里的人绝非窑姐那么简单！
“王爷可又想问的？”身边的紫衣女子问道。
敬麟警惕的摇摇头，挥手道：“我们继续。”于是第三杯又接续传开，六女还是一副可不可支的样子，但此时的敬麟已充满警惕，又一次一个青衣女子接错《大学》一句，喝了酒后，敬麟直接让她揣度自己，青衣女子也如刚才一半，似是而非，温婉可人的不像在说一件深沉的事，说道：“王爷有劲敌，这敌人太过强大，王爷暂无能力与之硬碰，但韬光养晦间又发现许多事环环相扣，竟是一层套着一层，难以解开，但这追寻的路越走越死，王爷深陷不拔了……王爷还想问吗？”青衣女子完全不问是否猜对，自信的要求敬麟的下文。
“那你的意见呢？”
“静待！如今的一切都不会影响王爷，就算发展下去还是对王爷没有不利，相反，有些事做的多错的就多，反而害人害己，何不先行自处，静待时机？”
“你们是什么人？！”
“浣溪六女呀，王爷傻啦？哈哈……”六人又疯癫的嬉笑闹腾起来，敬麟却深深陷入紧张之中，很怪异的感觉，是哪里不对呢？
后面一轮敬麟已经全无兴致，心不在焉的对错了诗，六女也觉出他的惊慌，于是纷纷坐定，对他说：“王爷受惩罚了，记得要答应我们的事：停止一切调查，风云不变您亦不变，静待消息。”说完，紫衣女子叩响墙板，敬麟还没反应过来，那六女便一下消失不见，一阵清香飘来，他便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灵纹小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