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剪云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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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公子，剪云山上有十七处可以容人的山洞，您还记不记得那晚蓝姑娘和您所在的山洞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半夜启程，到达剪云山已是第二天清晨，山里的大雾已经散去，顺儿对着山下客栈老板给的地图问温默涵。
温默涵努力回忆，却实在想不出那山洞有何特别之处，心中失落，摇头：“不知道，所有都是蓝儿做的，我……帮不到什么忙。”
顺儿闻言，不再多问，只交待老金将公子照顾好，自己则开始在山上按图索骥。半天过去，顺儿终于从小道奔来，兴奋的说：“找到了！那洞里还有才烧完不久的枯木，洞口还有些小动物的尸体，皮毛肉质还好，只是没了血迹，想来蓝姑娘带着她的蛊虫回到过这里！”
温默涵激动的颤声问：“那她人呢？”
“不知道，刚才有打柴人路过，只说一天前在东西山岭交界处见过一个独身的蓝衣女子，但具体什么样子他没有看清，不知道是不是蓝姑娘。”
温默涵失望的叹息道：“先去那山洞看看，你再找找看还落下什么重要的线索了。”
三人来到洞中，温默涵松开顺儿，收起盲杖，从洞的最深处扶着墙壁走了一圈，点点头：“就是这里。”脑海里那晚雀翎蓝的声音又萦绕在耳边——
“这是刚烤好的，第一条，你刚醒，一会儿吃算了，我饿了我先吃吧。”……
“对啊！脱啦呀！不脱怎么烘干？难道让你湿趴趴的躺着？我也不是那种狠心的人啊！”……
“我娘说雾里都能看到光明的就是幸运的人！”……
“咱们都没被子，那我给你点儿温暖，你也给我点儿，咱们就互相取暖吧！”……
她就是这样的人，外表任性、什么事都不在乎，其实心里却拥有无限温暖，什么时候都表现的高高兴兴阳光快乐，尤其是对他，任何情况下都把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不要他操一点儿心。可就是这样的雀翎蓝，却还是被他气走了，走的那么毫无留恋，温默涵无助的扶住墙壁，强吞苦水。
“咦？这里有字！”老金忽然指着暗处地上一面大石说道。
“快看看！是蓝儿写的么？有没有线索说她会去哪儿？”温默涵点着盲杖，急忙朝着老金的方向走来。
顺儿盯着石头，表情黯淡下来，良久都没有出声，一旁的温默涵等了半天，着急的问：“她写了什么？念呀！”
“公子，没什么线索，咱们还是问问看山上的人家吧。”顺儿岔开话题，扶住温默涵就要向洞外走。
温默涵抓紧顺儿的胳膊，眉头紧皱：“她……写了什么不好的……是吗？”顿了顿，才轻声说：“念吧，我想听。”
顺儿无奈的瞥一眼公子，长叹一声，轻轻念道：“雾云蔽日竟遮眼，耽之君兮自不见。午夜梦回欺欺处，泣涕血泪悔无怨。愁肠百结难忘君，恨而复恨情无缘。无奈情思不可脱，唯有离别永不见。”
顺儿念完，回头再看温默涵，他脸上除了绝望的死寂，什么都不再有。顺儿读了这文字已是委屈到痛，他无法体会此时温默涵早已是万箭穿心，痛到麻木，似是连生命都不再有。
“公子……”顺儿担心的扶住温默涵，轻轻探询。
听到声音，温默涵的身子剧烈颤抖，使劲摇头：“恨而复恨……离别……永不见……她是以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些话的？……我不信，不信！蓝儿不会这么残忍，她答应过我，要做我的家人，要给我一个家！顺儿，你说你只是骗我，她不会不要见我的！她只是生气出走一段时间，怎么会永远不回来呢？她是说气话，这都是气话……”温默涵脸上突然挂起怪异的笑容，推开顺儿，摇摇晃晃向一旁跑去，没两步便撞上墙壁，身体一下萎顿，顿时矮了下去。
顺儿和老金忙上前扶他，却不想再次见到他的脸，竟已是泪流满面，那脸上的神情是刺入心扉的哀伤，那悲戚里杂混着失望、委屈、痛苦甚至卑微……
温默涵推开顺儿的手，把脸又埋入身体和石缝的黑暗中，顺儿悲怜的站起身：“公子，我们就在洞外，你一个人……先静一静吧。”
二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很久后温默涵才颤颤的站起身，在这洞里摸索起来，这里哪怕一块石头都会让他记起那美好的一夜，虽然当初自己是为了雀翎蓝身上的岫光琉璃剑才冒险假意失利落水，但自落水开始的一切都是真的，当雀翎蓝环抱住他的腰给了他一片温暖沉沉睡去时，他才开始认真正视自己的心。他从未感受过像这个女子一般的温暖，那么发自内心，那么真实无拘束，他不想再骗她，哪怕是自私的也想要留住她，不是为了一把剑，也不是为了什么探寻的真相，他只是简单的想要和她在一起，只有她在身边的那一刻，他温默涵才能真正称为一个人，一个活生生，普普通通，能感受到快乐的——人。
“可是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温默涵靠在墙壁上绝望的呐呐自语：“难道你从没感到过我的真心？为什么你会认为我骗了你的全部？难道你连真情假意都一点也分辨不出来吗？你是不是知道我会回来所以才写下这些？可是蓝儿，你一点也不曾留恋过吗？蓝儿，我不是神鬼，我只是人，只是个凡人啊！我会害怕，很怕很怕……求求你，回来啊，让我知道你还安全，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让我弥补，只要你不再恨我，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不要恨我……”
………… …………
温家马车又一次行驶在路上，从剪云山上下来，温默涵冷静了许多，不再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但同时那个会对人微笑的温默涵也不见了，似乎一切又回到了一年前，温默涵就是那个杀人如麻，没有喜怒的弦夜魔君。尤其是当温默涵说回京城时，顺儿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公子的样子冷漠、宁静，还是带着满腔疑问坐上回京的马车。
“公子，不找蓝姑娘了么？”走到一半，顺儿还是忍不住问。
“找！不过吩咐玄天阁去找就好，我这样……找不到她的。”温默涵隐隐透出一丝自卑，却很快掩饰过去：“放消息让韵儿回来，为了给桐衣解围，他已经把和图查间的关系动用了，先让他回来处理其他事，澄明王那边，交给图查吧。我答应过他爹不是最后关头是不会用他的，可是既然到了这一步，就让他做漂亮好了。”
“那，叶桐衣那边怎么办？”
“趁现在敬麟还没有完全卷进来，她不能再过多出现……敬麟这边太过麻烦，他只要发现点儿蛛丝马迹，就不是个肯善罢甘休的人。不过这次也不是桐衣的错，只错在我们太小看敬麟了。桐衣就等先回来再做打算吧。”
顺儿点点头，想了想又说：“公子，你不觉得蓝姑娘出现在密室太蹊跷了吗？”
“蹊跷？哼！朝阳王已经开始过河拆桥了，这不是很明显吗？”温默涵冷冷的说：“只是我并没有想明白他为何要离间我和蓝儿。”
“会不会朝阳王和蓝姑娘有什么内情咱们不知？”
“蓝儿的身世我们查过，除了是他的细作，其他都很干净，况且他们二人这么多年内也并未过多接触，若要把他们强拉一起实在牵强。除非他们早就认识，但朝阳王十六岁回京，那时蓝儿只有八岁，还只是在一户普通人家做着养女，甚至没到懂事的年龄。若不是雀捕头因护驾的名义出了事，才刚回到亲生父亲身边两年的蓝儿也不会因为爱父心切，傻傻的去查那案件而做了过激的事，恰巧那时的朝阳王正在发掘童军，以帮她为父报仇为筹码，收了蓝儿做他的细作。”
“公子没有感觉朝阳王对蓝姑娘的不同么？蓝姑娘逃离那几日，朝阳王日日怒气朝天，似是连朝政都不管了。”
“是不对劲，但上次百花王放毒一事咱们联系他不是也考验过了，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对蓝儿就像对待其他细作一样，朝阳王不就是连下人生死都无所谓的人么，这些所有的假设不都不攻自破了么？”
“难道……他瞧出了蓝姑娘是公子你的软肋，用蓝姑娘来搅扰公子对玄天阁的控制，公子一旦自乱阵脚，便无心参政，他便可拖延时间，加紧对玄天阁的渗入和操控，从而架空公子？毕竟，他现在有公子的密令，是可以在玄天阁搅起大波的。”
温默涵没出声，思虑着轻轻点头，现在还不到和朝阳王翻脸的时候，所有的事还要忍住，因为只有一切尘埃落定，蓝儿才会明白他的苦衷，才会和他消除芥蒂，在这之前，装傻和隐忍才是最重要的。
“蓝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无心骗你，我只要你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剪云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