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歧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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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始终很安静的听着，中间没有再多插上一句，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思阳，看他表情由喜到悲不断地变化着，把眼前的这个少年和不断和故事中的他堆叠和对比。
思阳的声音好像就是有这种魔力，说着自己的故事，全心全意的去回忆，又用很客观的语言来阐述，让别人不至于过于迷惑，他慢慢的索取自己的伤痛，每做一次，都会用记忆把自己伤害的更深，每一段的回忆，都像是用钝了的刀狠狠的在当下的新划开一个个口子，然后抽出轻轻摆在你的面前，任凭鲜血横流，你会不忍他继续这种自我伤害，但又没办法阻止，同时更渴望知晓结局，所以只能矛盾的坐着。
“好了，就说到这吧。手上的伤我会自己注意的。”说罢，思阳便起身离开。
“嗯，去吧。”这个时候没必要留下他。叶凡帮他打开了门。
关上门。
心灵家园里又只剩叶凡一个人。
这么一个故事，其实不算多与众不同，无非就是青春里的得不到和已失去人和事，比之之前的经历更是差的不知多远。拿故事本身来说，如果只是这种程度，叶凡不信思阳会受伤那么深。时间毕竟已经流走两年，思阳也从初三到了高二，不说别的，但是阅历也远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少年。似乎故到这就是结局？……为什么会连朋友都做不了？叶凡疑惑，好像感觉到什么，又没办法抓住……这个故事，好像还没结束。
思阳回到寝室。寝室里没开灯，室友三三两两的靠在一起玩着手机，思阳的床在上铺，靠着窗。他两手一撑，回到自己的床上，靠在被子上。
大起大落的心情使得他的身体格外疲惫。闭上眼睛，很快周围就变得一片朦胧。
“喂。我说，能不能和我在一起？”隐约听到一个声音。
“我有喜欢的女生额，隔壁班的。”
……
“……我和她到底谁对你更重要？不对，我怎么有资格和她比。我对你根本就连渣子都不算吧？”
“没有，你很重要，真的。”
你还是放弃我了……
“你还是放弃我了，选了她。我算什么？说啊？我到底算什么？”黑暗中传来了绝望的嘶喊。随后又是一片沉默。
这好熟悉……公园么？
顺着台阶向上，当他看到熟悉的身影，思阳顿时迷了眼睛，他浑身生机好像都停止了。两年前，一直不愿意想起的故事。就这么直白的重现在自己眼前，毫无准备，直荡荡的叩问他的心。长椅上的两个人，两个男孩，两个熟悉到让思阳让流泪的男孩。
争吵的声音便源自这里，男孩，或者说是两年前的自己正红着眼眶，绝望的盯着身边的那个人。
“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接受？是我哪做的不够好？比不过那个女孩子？说啊！”思阳的手早就紧握成拳。痛苦的声音在四周回荡反复堆叠。
“我们回家吧，回家好么？很迟了……”那个人的脸好平静。
“告诉我，你要怎么选择！”思阳的头倔强的抬着。
“回家吧……”
……你知不知道最伤人的不是拒绝。是逃避……你对我一点不在乎……我还是爱的不认输……
我宁愿你当时直接拒绝我！让我死的彻彻底底……好过日后千般纠缠……
“滚啊！”思阳歇斯底里的吼着，将手上的东西用力甩了出去。那块表和那枚戒指顺着弧线落到草丛深处，隐隐还闪着光。
“你自己坐公车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想要保持平静，思阳还是看到当时的自己颤抖的身体。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坚强的人，可眼泪却止不住打转。
“你不要这样好么！”那个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他的身后……是啊，为什么要这样。
“江滨路。”
思阳拦了辆计程车，让司机把车窗全部打开。眼泪无法忍着，只能不争气的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思阳坐在后面，计程车开的很快，风顺着车窗，涌到了思阳的脸上，他放肆的留着泪，又倔强的不发出声音，只是任由泪水流下，被风吹干。风很大，气压压迫着思阳的气管和肺，好像要窒息一样，难以呼吸，但思阳却感觉比当时好受不知多少倍。
那夜，思阳站在江边，整整一夜。
……这个繁华的城市，又多了一个束手无策的孤单灵魂。思阳和昭豪，是个……讽刺的交集……
一切又归于朦胧，随即又像展开另一张幻灯片一样慢慢清晰。
酒吧，熟悉的装潢。
“阳阳，你说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说话的男人，有一种近乎妖孽的英俊，果然杂交出来的东西有很大的优势，喝杯酒都能散发着致命的气场。
“死么？如果你真的那么早死，我会当你失踪了，然后寻找你一辈子。”思阳看着坐在吧台边的自己，面前放着几只空杯，明摆是喝了不少酒。
……又看到安迪了么？应该是梦吧。被梦魇作弄了呢……该死的命运。
“答应我，我死后把我的骨灰顺着那条江倒下去。我是个不喜欢被约束的人。哪怕是死。”叫安迪的男人好像很认真。
“你又犯什么傻？我们都会长命百岁。别乱开玩笑。”坐在吧台边的思阳皱眉。
“是啊。我醉了。”
四周又归于模糊……
接下来会发生那件事对吧？朦胧中的思阳已有了思量，做好了抵御绝望的准备，可是四周好像暂停了一般，陷入了一片沉重死寂。
忽然，思阳觉得甚是刺眼。只见满目灰烬飘扬……
“啊！！！！！！！！！！！！！！！！！”
思阳坐起，寝室早就没有了人，大家都上晚自习去了吧。如果不是在黑暗里，大家一定会发现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透露着怀疑和脆弱。
思阳在黑暗中弓着背，一语不发，只是眼泪如洪水倾泻。
梦魇，梦魇有一次霸道的让他体验了当时的撕心裂肺。一个是早该忘记掉的人……一个是不该离去的人。整个宿舍楼很安静。思阳再也不抑制自己的感情。
哭得歇斯底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歧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