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瓷》贪欢i

3、醉清风

　　雨季终于过去了，阳光虽然还很淡，但是终究算是露了脸。
　　大人们都说年轻时的爱情是那么美好，可我却还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徒劳的握紧了手中的沙，终归会是一场空洞如风。前朝情诗里有这样四个字，“悦之无因”，多么美好单纯的情感啊，像我对你一样。
　　可是你那么优秀，一定会有更好的女子在不远处等待着你吧，你会有更加绵长坚韧，像松柏一样不蔓不枝的爱情，而我的惦念，只不过是一场自编自演的豪华的奢想。
　　我不愿做一个整日哭哭啼啼的哀怨女子，每次在府里见到你和哥哥一处，我还是那般欢颜，看不出半点端倪，看不到任何丝丝入扣的顾影自怜。可是，那望眼欲穿也难以触及的期冀和虚妄，终究让我爱也是苦、恨也是苦。安静地看着你挺拔俊逸、谈笑自若的侧脸，不打扰，是我最后的温柔。
　　我以为我对你的爱，只是一念之差和动情一场，短暂的幻想与期许过后，曾经灼灼生辉的情谊，皑皑的云，微微的风，都是且行且歌的命途中的点缀，而你也只是一个过客，一个路人罢了。
　　若是真的如此，也便好了。
　　爹并不太喜欢你，因为你聪明，才华横溢，而我哥哥却是调皮的紧，相形见绌。可是哥哥喜欢你，他说你是真性情的人，爹也不好再说什么。我因此也借着哥哥见你的机会，接近你。
　　我说，做首诗吧。你又笑，眼眸弯起来的样子好看极了，像是盛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糖浆。温春如玉，似锦繁花，都抵不过你浅笑着望向我的眼。
　　你说自己没有什么才华，十五岁中举到现在五年了，再也没有考上过。哥哥在一旁吐舌头，暗地里偷偷地告诉我说，这五年你其实压根就没去考。
　　夏至暖夜，我摩挲着你写的诗，不是旷世文豪、千古墨客，可是每个字迹，都让我觉得心安。
　　“秋水凉，烟花烫，梦觉在他乡。”

　　你爱喝酒，醉眼朦胧的样子想一个单纯的不谙世事的孩子，你醉了，眼神依旧清澈，傲然如同山巅那千年不融不化的冰雪，温柔起来却又像化成了一江春水微波荡漾。哥哥、我还有你在一起喝酒，哥哥有一些订瓷的客户的应酬，就匆忙走了，留下了我，和醉了的你。
　　你喝了一会儿，抬起眼睛看着我，醉醺醺的样子显得你像是一个多情而落魄的诗人。
　　“小瓷。”你如此叫我，知道么，我的生命就此怒放，灵魂都开始轻轻战栗，兴奋的想哭。“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你望着我的眼睛，像是要看到我的心里去。
　　“我……也信，也不信。”欢喜落幕，忧愁便荡漾开去，若是你心中所属之人，是另一个巧笑嫣然的优雅女子，我又该如何安顿自己？你不了解我眸子中深刻的悲哀，更不懂我婉转的心意和犹豫的原因，你只是用你那双幽深如墨的眼睛看着我，等待着我的下文。
　　我踌躇了一会，说：“若是相爱，那自然好，可若是无法相守，那岂不是一段孽缘？作茧自缚的感情，终究是要受苦的。”
　　你突然笑了，目光里闪烁着如星辰般恒久的坚定：“可是紫陌红尘之中，遇见自己该遇见的那个人，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冰雪雕刻的面容带着浑然天成的高贵，我几乎沦陷了。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灯火灿烂是怎样美丽的夜晚
　　你微笑前来缓缓指引我渡向彼岸
　　那满涨的潮汐
　　是我胸怀中满涨起来的爱意
　　怎样美丽而又慌乱的夜晚啊
　　请原谅我不得不用歌声
　　向俯视着我的星空轻轻呼唤
　　星群集聚的天空总不如
　　坐在船首的你光华夺目
　　我几乎要错认也可以拥有靠近的幸福
　　从卑微的角落远远仰望
　　水波荡漾无人能理解我的悲伤
　　所有的生命在陷身之前
　　不是不知道应该闪避应该逃离
　　可是在这样美丽的夜晚里啊
　　藏着一种渴望却绝不容许
　　只求只求能得到你目光流转处
　　一瞬间的爱怜 从心到肌肤
　　我是飞蛾奔向炙热的火焰
　　燃烧之后必成灰烬
　　但是如果不肯燃烧往后
　　我又能剩下些什么呢除了一颗
　　逐渐粗糙逐渐碎裂
　　逐渐在尘埃中失去了光泽的心
　　我于是扑向烈火
　　扑向命运在暗处布下的诱惑
　　用我清越的歌用我真挚的诗
　　用一个自小温顺羞怯的女子
　　一生中所能
　　为你准备的极致
　　在传说里他们喜欢加上美满的结局
　　只有我才知道隔着雾湿的芦苇
　　我是怎样目送着你渐渐远去
　　当灯光逐渐熄灭歌声停歇
　　在黑暗的河流上被你遗落了的一切
　　终于只能成为
　　星空下被多少人静静传诵着的
　　你的昔日我的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