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忘了》竹簟

19、新欢

　　李崇去了日本一个多礼拜，当林岚回神的时候，李崇的班机已经平平稳稳的停在机场停机坪了。

　　“对不起，我迟到了。”林岚满怀愧疚的道了不下十次歉，因为除了对不起之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缓解车厢中冷冰冰的气息。

　　“林岚，你真的不必觉得抱歉，我知道你升职之后忙，所以真的没必要。”李崇皱了下眉，语气里有着疏远。

　　林岚只是心虚的红了脸，“再忙也没有你重要，再说了，你提着大包小包回家总是不方便的。”

　　“林岚，你真的知道自己的心吗？”

　　怎么又是这句话，田可结婚那日他也问过自己相同的问题，可是自己却始终没有回答。他明明也清楚自己不可能会回答这个问题的，那又为何要一再的苦苦相逼？林岚想到这里，只觉得心中一阵烦躁，于是连语气都显得不耐烦了些，“够了吧？你难道出差那么久都不累，整天就问这些风花雪月的问题有意思吗？”

　　“有！”李崇也扳起脸来，他在日本这些天，始终在想着这个问题，他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早就替林岚回答了，可是他始终希望能够亲耳听到她不逃避的回答，这样子，说不定他也能够真正的死心了。

　　林岚想要逃开，却被李崇的手给紧紧限制住了活动，“林岚，不要逃避了。”

　　“我没有！”林岚大声吼了回去，以为大声一些就能够掩饰自己的心虚，所以也不管这里是不是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

　　“其实我们心里都有答案了。”李崇苦笑，然后放手，“不管我多努力却始终及不上他的一个眼神，我从小就不爱认输，可是这次，我不得不认输了。”

　　“我。。。”林岚怀着二十四万的抱歉看着他，却知道他需要的真的不是自己的对不起，她也很努力的想要爱上他，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她和李崇的点点滴滴始终比不上她人生中最刻骨铭心的七年，她只能抱歉，只能辜负李崇对她的一切的情义。

　　她和李崇之间完蛋了，她知道的，自从那日之后两个人几乎不再联系，而这件事之后所有的后果都是他一力承担的，父母们的指责，大家的不理解。林岚最近的心情很糟糕，母亲什么都知道，虽然嘴上责怪的是李崇，可是也好几日不愿意和林岚好好说话了。于是，她今天只能陪着人妻逛商场，而且都是男装部的衣服。

　　“你倒是嫁夫从夫了，以前没看出你那么贤慧。”

　　田可笑呵呵的放下手中的衣服，“傅俊对我真的很好，我只是希望我可以做些什么好好回报他。”

　　林岚刚想开口，却见田可又急急补充，“是因为爱他，不是因为感动。”

　　“恭喜。”

　　“这句话本该是我今天对你说的。”田可满怀遗憾的看着她，“你对李崇真的无感吗？”

　　林岚叹气，不知这个问题的答案从何说起，她对他确实有感，只是她不知道那样程度的感觉到底够不够支撑她和他未来一起走下去。“有。”

　　“那我倒问你了，自从和李崇分手之后，你想他多还是萧靖君多？”

　　“。。。”何必如此为难她，她不愿承认，可是必须承认，她思念李崇，时不时总是能够想起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其实仔细想来，李崇和她的相处之于萧靖君的要多的太多了，或者应该说萧靖君是她无法忘怀的美好以及悲伤，可是李崇给她的是无穷无尽的惊喜和意外。“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心里后悔了！”

　　田可的一针见血让林岚有些招架不住了，“拜托，你这个已婚妇女也太八卦了吧！”

　　田可听了倒是大笑，“这个称呼我倒是很喜欢，嫁给傅俊是我这辈子最对的选择。”

　　林岚听了故意紧抱着自己的双臂，“肉麻死了，你们两个还真恶心！”

　　“可你做了最错的决定！”田可话锋一转，“我们认识多久了？你其实早就后悔了，只是你害怕选错人，然后辜负了李崇对你的好。可是有时候爱情真的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的，只要心里有着彼此，就什么都不必在乎了！”

　　被说的有些心烦意乱，林岚竟然不耐烦的调头就走，她不懂为什么人人都要来谴责她，她的本意并非如此，她只是希望能够好好想清楚和李崇之间的一切，她不想不明不白的就和一个人一辈子，那对谁都不公平。可是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说是她错了呢，为什么连田可都没有办法谅解她？

　　现在的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该死的男装部，却没有想到差点在电梯口撞倒别人。林岚刚想要抬头说对不起，却发现她和萧靖君以及任艺霜该死的有缘分，于是三个人呆若木鸡的站着，谁也不主动说话。自从那日和李崇说清楚之后遇见过他之后，她和他之间也断了联系，始终她还是记得那日他的话，“对不起，忘了我。”林岚只觉得讽刺，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成了弃妇，人人都避她不及的，她是有瘟疫吗？为什么突然间如此的孤单。

　　田可追了出来，一到楼梯口就撞见了如此尴尬的场面，可还是必须硬着头皮去解救林岚的困窘，“嗨，好久不见了，那么巧也来逛街？”

　　“是啊，那么巧，你和林小姐也来逛街。”任艺霜倒是客气笑着，毕竟田可如同神迹一般的出现，为她们三个相处的尴尬多少缓解了一些气氛，“相请不如偶遇，不如等下一起吃饭吧？”然后还故作亲密的对着萧靖君低语，“要不我先去店里让经理给我们换个大桌吧？”

　　林岚看了只觉得她们之间的无谓的客套实在多余，“不必了，我和田可还有其他活动，下次有缘再聚吧。”然后拉着田可径直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萧靖君。

　　萧靖君一路目送她们离开直到消失在尽头，却迟迟不肯移开目光，任艺霜在一旁小心的拽了拽他的衣袖，“我们也走吧，不是说要买几件厚实的衣服好去瑞士过冬嘛。”

　　田可一直战战兢兢的瞄着她，却不敢开口说话，林岚当然只能先主动认错，“我承认我很没有风度，可是这对夫妻我忍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怎么说呢？”想了一会儿，“帅呆了！”

　　“？”什么意思，在欧巴桑的生活中没有礼貌已经和帅划上等号了？

　　“我发现你刚刚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很好的开始。”

　　是吗？林岚心里抱有问号，她不是爱自作多情的人，或者说即使她是那么一个人，却也不是厚着脸皮哪怕别人说清楚了一切，还会义无反顾的人。突然她有一种想法，也许她本就是个爱自己比爱别人多的人吧，也许她就只适合过着一个人在一个小小的角落然后安安静静的呆着的生活，谁也不理睬，也不必理会别人对她的招惹。

　　“林岚！”田可的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李崇的公司派他去国外坐镇了，所以你最后的一次机会就在明天了。要不要去找他，完全取决在你手上。”

　　“那很好啊，那么快就被老板所器重，恭喜他了。”

　　“林岚，我今天才发现你残忍的可怕，不只是对别人，也对自己同样的残酷。”

　　一个晚上林岚辗转难眠，她以为自己可以安然入睡，她以为睡着了就可以忘记一些事情，比如李崇明早就要离开的事实。想要拿起餐桌上的车钥匙已经不下数次了，可是她的理智始终占据了上风。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总是出现李崇的影子，明明就在自己的眼前，可是每每伸手去抓总是会扑了个空，然后直到李崇的身影越飘越远，她叫着他的名字从梦中惊醒，枕头上的布料早已被眼泪浸湿，可她还是别扭的将自己强迫禁锢在床上。她将自己缩成一团靠在枕头上，脑海中不停回想着李崇的‘一颦一笑’，陪她打雪杖的幼稚鬼模样，陪着她哭泣的可怜样子，谈起自己工作意气风发的骄傲，一切一切都要林岚觉得美的不可思议，她决定无视她的理智，她终于想要追随自己的情感，于是，从床上跳起，也不管是不是蓬头垢面，拿了车钥匙就往机场冲去。

　　李崇可能去的机场有两个共4个候机楼，时间紧迫的她不得不选择一个去寻找，她本想打电话给田可问问具体的地点，可是当车驶向东边的机场高速公路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除了钥匙包之外什么都没有拿。兜兜转转了好几转，上上下下跑了好几遍，直到广播最后着急上机的时候，她才在海关入口门前与他相遇。再次见到他的时候，看上去比以往瘦弱了许多，下巴的胡渣有过清洁的痕迹，可是却还是残留了星星点点的胡渣。

　　李崇拖着行李箱与她四目相对，可是谁都没有说话。林岚在此时此刻才明白当年萧靖君在机场和她告别时那种沉默不语。原来那不是不想留下她，而是心里明明白白的清楚自己已经没有资格留下任何人了。

　　好几次林岚都想要开口，可是始终没有，双手紧握成拳头，始终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才能弥补李崇所受的伤害。最后，李崇一个用力将她拉进怀里，“好好照顾自己。”说完就想要离开，虽然心里千万不舍。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林岚的手始终紧紧的搭在他的后背，而脸则深埋在的胸口抽泣，“林岚？”

　　“有一件事，我很想你知道，在我心里，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对我很好，你很珍惜我，你对我付出了很多很多，我甚至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没可能找到第二个像你这么爱我。那么久以来，始终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你，所以渐渐地，我发觉我的心中原来早就有了你的存在，很重要的存在，我很舍不得你离开。我明白当日你我解除婚约，你并不是不甘心，而是希望我能够不要因为你的存在而为难，你是一心想为我好。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误解我，我并不是你心里想的那样，我们由互相斗嘴到敞开心房，从预备结婚到搞到今天这样，我们真的经历了好多事，有开心，也有眼泪，但有一件事我们两个都很清楚，就是……我们两个心里都有对方，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结果连累了你。可能我们终究是有缘无分，所以注定我们不可以在一起。所以今天你离开，我只是希望，在你心里面，能够永远记住这份爱。所以我祝福你，希望你可以早日找到你的幸福。”

　　“谢谢，我也希望你能够幸福。”最后一次，李崇用他粗糙的大手为她擦干眼泪，最后一次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最后一次含笑的看着她。林岚知道这一切都结束了，从此以后只会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他们之间笑过哭过，那就已经足够了。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遗憾，那也只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的活该罢了。

　　目送着李崇的离开，林岚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当年萧靖君站在那里所有一切的力不从心。甩甩头，深吸一口气，然后她做了决定，继续微笑着努力向前行。未来的路还很长，她必须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行。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竟然看在了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萧靖君。她意外却也从容的走向他，“好巧。”

　　“对不起。”

　　林岚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我自作孽不可活，再说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谁欠谁的，我们之间有过很多美好的回忆，它们会一直在我的心里的。”

　　“林岚，我爱你。”

　　林岚听了微微一楞，随后莞尔，“一年前如果你说这句话，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扑进你的怀里，可是现在太晚了。你有你的家庭，我也会有我的人生。”

　　“我。。。”

　　“不必说了，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倒不如做个约定吧？”

　　“什么意思？”

　　“去年我错过了许多的生辰，今年怎么着也要跟他好好道歉才行，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四个人一起去看看他。我想他一定会很欣慰的，在天上为我们高兴的。”

　　“好，这次我们还有傅俊和田可一起去看许多，以后每一年我们五个人都要好好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