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忘了》竹簟

18、前度

　　前度再好都要割斷
　　再成為紀念但我眷戀
　　原諒我不懂欺騙想吻你右臉
　　誰承諾過願陪我日後每天
　　現在難敵過分叉線
　　從前情侶從頭來過只得怨言
　　前度抱擁使我紊亂偏也無從拒絕就似禁戀
　　無論我想怎麼擺脫
　　總要斷未斷

　　——《前度》

　　词：
　　曲：

　　后来林岚才知道，原来李崇为了她连自己的工作都辞了，只为了无限期的在这个异国他乡照顾着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林岚心里慢慢的感动与愧疚，可是深深的罪恶感以及压力也油然二身。李崇为她所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了，田可甚至都放话说如果她林岚对不起了人家李崇，她田可可是不顾姐妹情一定把她剁了丢出去喂狗的。李崇的细心和包容让林岚真的无可挑剔，可是有时候连林岚自己不知道原因的焦虑，甚至非常的希望能够恳求李崇对自己差一些，这样子她的良心应该就会好过一些。她也不想否认，在自己的心里的小小角落，始终有着萧靖君的身影，所以李崇对她的好常常会造成她的罪恶感，她的理智不停的告诫自己一定要全心全意的回报，可是越强迫自己，那个小小角落越是无法彻底清除。于是，

　　和李崇一起回国，已经是仲夏的时节了。知了没日没夜的在树上叫着，林岚站在阳台上，心思有些让人猜不透。

　　林母担心长时间空调的冷风让自己的肩周炎又复发，所以也拿着扇子去了阳台乘凉，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也还没有睡意，“岚岚，你什么话想要跟妈妈说吗？”

　　林岚考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林母清了清嗓子，“说实话，妈妈确实喜欢李崇；可是结婚大事是你一辈子的幸福，你要选择你喜欢的。”

　　林岚愣了一下，“李崇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啊，我喜欢他，真的。”

　　林母听了，有些不认同的摇摇头，却始终没有反驳，倒是无声的叹了口气便回了客厅。

　　林岚自然明白自己母亲的意思，确实，回国后第一时间就像众人宣布要结婚的喜讯，确实有些太仓促了。她也知道自己并不是因为爱李崇爱的太激烈了所以才想要嫁的。其实说白了，她只是害怕，害怕自己会突然后悔。所以才那么急急忙忙的说要结婚，只为了生米煮成熟饭，让自己没有回头路走罢了。

　　今日是公认的黄道吉日，宜嫁娶。

　　凌晨5点不到，闹铃就响了个不停。林岚没有和往常一样的赖床，第一时间蹦了起来，还不停的懊恼自己怎么醒的那么晚，万一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花了半个钟头多一点的时间将自己打扮妥当就开着车去了田可家。今天是田可和傅俊的大喜日子，而她则是田可唯一指定的伴娘，至于伴郎那方面，因为萧靖君已经结了婚，于是这个责任倒是落到了李崇的身上。

　　田可本来有些担心萧靖君和任艺霜的出现，但是林岚确是千保证万保证可以承受。林岚事实上，还是无法承受的，只是她想要见他，这次的见面就像是她和他最后的告别式。林岚的小心思，田可都懂，所以她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劝阻，只是希望有一天，林岚可以真真正正的放下。

　　田可一向不爱普通的那一套，于是乎，连婚纱都是前短后拖地的个性婚纱。田可换衣出来，林岚惊的花容失色的，怎么前几日还看到的长发竟然又变成了利落的短发？“你的头发呢？”

　　“剪了，昨天刚刚剪的。”田可有些自豪的说着，可是一旁的田母脸色却是难看至及。

　　林岚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那把已经及其胸间的长发，心里万般感触，“都没舍不得？”

　　“新的开始！”

　　“傅俊知道吗？”林岚知道婚前新人都不好见面的，不过现在科技那么发达，那个爱搞怪的田可大小姐说不定早就塞了照片给他了。

　　“不知道啊，我妈让我不要和傅俊联系，说是不吉利的。”林岚只觉得好笑，这会儿又知道听妈妈的话了？根本就是想要吓傅俊一大跳！

　　“那傅俊他爸爸妈妈见到了，心里总是别扭的吧？”林岚曾经在学生时代见过傅俊的父母，听说是学者，总是一脸威严的，应该是食古不化的那一类吧。

　　田母耳尖的听到了这句，立马搭腔，“是啊，小岚，我就那么说我们家田可的，可是你看看这个丫头！”说完还狠狠瞪了田可。

　　林岚只能赔笑着安慰着，却终于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了。

　　化妆师趁着新娘子在拍照的空暇，将林岚随意披散的长发盘了起来，却没有一丝呆板。

　　田可见了，倒是戏虐的说林岚才像是正统的新娘子。林岚听了心里倒是有几分的开心，可是又有几分的难过。打扮的再美又有什么用呢？又有谁会去注意呢？

　　如果今天有流眼泪最多大奖的话，那么林岚和田母的成绩一定是不相伯仲的。林岚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感动，其实田可也不是远嫁异地，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区，时时还能见面就像从前一样。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的往下掉，田可经历的人生最重大重要的时刻，此时的她终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大人，她有家庭的责任，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甜蜜的负担了。

　　田母后来趁着田可补妆的时候，抓着林岚的手语重心长的希望林岚也能幸福生活，毕竟她当林岚像是自己的第二个女儿那般的。

　　上午林岚跟着新郎新娘一起到绿地拍外景，然后下午回酒店准备婚宴的各个事项以及最后一次的彩排。田可的酒席就定在林岚的工作酒店里。

　　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在路上遇到的婚车已经有了3辆。而此时，田可的礼车正吵着林岚的工作的酒店奔去。林岚不经意的往窗外望去，却发现，这条行车路线和那日圣诞节她狂奔的那条是一样的，只是方向相斥。

　　婚宴6点开席，刚过5点，客人们就来得七七八八的了。田可和至今还是有些惊讶头发变短的傅俊一起站在大堂外迎客，林岚在会场来来回回的奔走的，想要做最后的确定，然后当她和司仪做完最后的交流后，她抬头望向门口，然后任艺霜挽着萧靖君的手臂出现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可能是林岚的目光太过的炙热和专注了，任艺霜和萧靖君同时将目光放在了林岚所处的位置，只是任艺霜的眼神有些心虚和慌张；而萧靖君的眼里更多的是眷恋和惊喜。

　　林岚慌忙将视线移开，却又冷不丁的对上了李崇的视线。林岚在心里懊恼自己的失态，却又不敢在脸上显露任何表情，生怕被李崇看了去。

　　敬酒的时候，田可一行来到萧靖君的桌子上，这个桌上都是一些与新人相交甚好的友人。林岚不知怎么地，倒是举着酒杯一步向前走到萧靖君的面前，“好久不见了，对了，还有恭喜你。你结婚的时候我在国外，所以祝福晚了一些。”林岚说这话的时候，知情的人都明白她的强颜欢笑，林岚也知道她的眼泪又准备要落下了，所以趁着眼泪还没落下的时候先仰头将一整杯的红酒倒入胃中。

　　李崇只是冷眼旁观的看着刚刚的一切，他既没有阻止，又没有支持，反倒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一旁的任艺霜。任艺霜的右手不自觉的握拳，紧紧的拽着裙子，青筋爆出。

　　这是7年来，萧靖君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看着林岚，她与以前相比更加的耀眼了，可是也消瘦了很多。他想要说什么，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学着林岚的样子，将酒杯倒满，然后灌进嘴里。

　　田可有些看不下去了，轻轻的拿手拍了拍傅俊。傅俊摇摇头，然后走近萧靖君和林岚，“靖君，我看你得补请林岚一顿，不然她得把今儿个当你结婚的宴席了呢！”

　　萧靖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一定，一定。”

　　林岚借口离开去了洗手间。今天酒店里有5对新人结婚，所以甚至连洗手间都贴满了喜字。林岚看了只觉得伤感，她明明已经放下了，结果，她什么都没有放下。

　　不知呆了多久才从洗手间出来，李崇靠着墙壁沉思。林岚愧疚的低下头，走过去，将笑容堆满这个脸庞，“怎么了？喝多了？”

　　李崇并没有回话，神情凝重的望着林岚，林岚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想要先进会场，却被李崇突然抓住手臂，“林岚，你真的明白自己的心吗？”

　　林岚的头没有转向李崇，因为她不敢，但是她还是调整了说话的语态，故作轻松，“说什么傻话呢？我们下个礼拜不是要去拍婚纱照了嘛。”

　　李崇握着林岚手臂的力道有些重了，“你敢不敢回头对着我说这句话？”

　　林岚的身子一楞，她知道李崇察觉的到，可是她依然死鸭子嘴硬，“不要闹了，我先去会场了，哪能伴娘伴郎同时失踪！”然后尽全力的挣脱了李崇的束缚。

　　对不起，这三字在林岚的心中默念了数十遍，可是却没有勇气说给李崇听。

　　李崇看着林岚离去的背影，却无能为力。现在的他有着深深的挫败感，他曾以为他成功了，却没有想到萧靖君的威慑力如此的巨大的，一瞬间就能够将他一直以来的努力给抚平。

　　宴席到晚上10点多才结束，此时宾客们都走的零零散散的了，留下的人都是很新郎新娘很铁的年轻友人们，大家正摩拳擦掌想要好好恶整一番这对新人。

　　此时的林岚有些进退两难，萧靖君也还未离去，看来也是想要闹一下洞房的，而身为伴娘的自己要怎么办才好，先走？于情于理不合；留下？她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正在林岚犯难的时候，萧靖君倒是知趣的拉着任艺霜离开了，但是最后给林岚的眼神，也足够她发愣好一阵子的了。

　　身边的田可轻轻的握着林岚的手，小声的说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田可和傅俊去了欧洲蜜月旅行，林岚约了李崇先去看婚纱。

　　其实，自从田可和傅俊大婚后，林岚和李崇之间的关系一下子降到了冰点，除了必要的联系，例如几点去哪家婚纱店试婚纱类的问题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联系了。

　　林岚坐立不安的等在婚纱店，她有些害怕，害怕李崇不会来了。她心里清楚，自从喜宴之后，李崇就变得冷淡多了，要是他后悔了，她也不会有多大的意外。

　　可是李崇还是出现了，带着他始终温润的笑脸。

　　“林小姐，婚纱都准备好了。”店员过来引林岚进更衣室。

　　林岚本想跟着走，可是转念一想，却停了下来。李崇见了奇怪，“怎么了？”

　　林岚与李崇四目相对，想要开口却还是没有开口，摇了摇头，才跟着店员进去换了衣服。

　　整整十件婚纱穿上脱下的，林岚有苦不能言，每一件婚纱李崇都仔细看了看，却始终没有发话，林岚也因此只能继续试穿其他的款式。

　　林岚在换上第十二件婚纱后，径直的走向李崇，“都第十二件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李崇愣一下，然后笑着说，“真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店里的员工们听了都友善的笑了，“林小姐，确实穿什么都好看。”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即使听不出李崇话里的意思，可是店员们那些奉承的话，林岚却不当真。

　　这阵子，林岚只能说是越来越看不懂李崇心里的想法了。婚纱最后订了Vera Wang的抹胸长拖地婚纱，至于头纱则从法国订制纯手工的。林岚毫无异议的接受了所有的安排，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知道李崇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李崇自从从中介公司辞职后，去了一家外资公司工作，因此出差的事情总是被提到每周日程上。

　　恰好林岚这日没有班，便去了机场送行，顺便把李崇的车开回家，停在机场的停车场实在是件不安全又不省钱的不明之举。李崇进了关，萧靖君却出了关。

　　萧靖君从来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林岚，尤其是当他还在候机厅看到李崇的前提下。

　　林岚显然也吃了一惊，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该调头逃开，还是该尴尬的打招呼才好。

　　萧靖君和同事找了招呼，便引着林岚去了机场附近的一处咖啡厅。

　　“好巧，竟然在这里遇见你。”

　　林岚低头喝着咖啡，手却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我刚送李崇过来。”

　　“我知道，我遇见他了。”

　　然后，两人之间一片寂静。咖啡店里的谈话声不绝于耳，只是林岚的这处座位静的太过诡异了，惹得大家有侧目过来关切。

　　林岚手中的咖啡杯早已冷却，可她却还是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立马充斥着口腔。可是她和萧靖君之间还是相对无言。

　　气氛太过的诡异，让林岚有些不知所措，原来这个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有句话说的确实很对，想见不如不见，她和萧靖君确实不应该见面的。“我想，我还是先走了。”

　　林岚起身拿包想要离开，萧靖君第一时间拉住了她的手，“不要走。”

　　顿时林岚不顾场合人群的立马泪流满面，她的心里有着恨、不甘愿、懊悔，为什么这句话7年前不说，7年里的任何一天都不说，偏偏要在这里时间点说，偏偏要在她们都无法回头的时候说这句话。

　　理智让林岚一定要干脆的甩手离开，可是她舍不得走，舍不得那一星半点从她手上传来的热度。

　　林岚回到家，全身无力的趴在床上无法动弹。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留下，和他一起吃饭，然后他像以前那样坐着公车送她回家。

　　林岚在内心不停的谴责自己，明明要结婚了，明明决定要和李崇在一起了，为何还要这样子，做这些奇怪的事情？明明就已经忘记他了，为何他却一定要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田可从欧洲回来，听说了林岚的境况，只是摇头感叹，“怪不得人人都说，男人拒绝不了新欢，女人忘不了旧爱。”

　　林岚沉思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办法将这句话反驳，是的，她无法忘怀旧爱，那个本来不可能会成为她旧爱的旧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