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圣意难绝（2） 我……不能 ...
-
被子瑛撞得摔倒在地的是徐菁兰的贴身侍女锦儿。她怯生生地拉着徐菁兰的手站起来，两眼盯着地上的残骸，满脸的惊慌。
“对不住，是我不慎……”子瑛的看着徐菁兰，除了真挚的道歉，更多的则是探究。她不想否认，自己对这个姑娘怀有很深的芥蒂，尽管她们至多只见过面，尽管徐菁兰柔美而善意地笑容令人忍不住地喜欢。
“于大人别这么说！不过一个花瓶罢了。倒是大人你，可伤着了？”
子瑛被她这样关心，脸上更是挂不住，忙道：“没事没事！只怕伤到了这位姑娘，还有……可惜了这只花。”
徐菁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掩着嘴与锦儿对视一眼，“锦儿也无事。于大人说笑了，这不过是假花而已。现下已是将出正月的时节，哪还有腊梅在开呢？”
“假的……？”子瑛再定睛瞧去，只见那精小的红色花瓣全都安然挂在枝上，木枝也并未折断。正瞧着，徐菁兰令锦儿将花拾了起来。这下，子瑛看得更清楚了。这明明就是用硬质布料剪成花瓣，又用成木做成枝子的假花！
子瑛不觉脸红。她平日里不懂得闺阁小姐们的乐趣，不知赏花弄草，更不知道腊梅的花期，闹出了这样的笑话，也不知道面前这位才貌双绝的大小姐心中要怎样嘲弄自己呢。
她打了个哈哈：“是做得太过惟妙惟肖，以假乱真。姑娘见笑了！”
徐菁兰杏眼一弯，笑颜温和迷人，“常听燕王说起大人，却难得讲上话。今日一见，大人果然如燕王所说，十分和气呢。”
子瑛一愣，朱棣与徐菁兰一同谈笑的场景一幕幕地在脑海中浮现出来，一时语塞。
“啊，我在大本堂做燕王的陪读，平日里自然会聊起身边的事。这样说的话，我早就认识于大人了呢。”
子瑛顿悟她误解了自己的沉默，尴尬地笑了笑，想想还是不要解释为好，省得越抹越黑。“我也是早闻徐姑娘大名，果然名不虚传。”
徐菁兰的笑容依旧灿烂，可越是这样，子瑛越是怀疑。听她的意思，她早就知道自己与朱棣关系不菲。对着这样的自己，也能如此热络友善，那么她就更加值得防备。突然，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皇后娘娘喜爱徐菁兰是人尽皆知，如果是她将自己所知透露给皇后，继而令皇上对自己和朱棣产生怀疑，那么，似乎可以说得通……
“于大人，你匆匆忙忙，一定是有事在身吧？”
子瑛回过神来，答道：“确是有事呢。”
“那就不耽搁大人了，今后再叙吧。”
子瑛点着头，就听锦儿怯怯地问着主子：“小姐，这花……”
“反正我做了许多，你回去再换一枝来就好，想来皇后娘娘也不急等这一时。”她俏皮地眨眨眼。
原来她这是把自己做的假花送给皇后娘娘的，她果然这样心灵手巧，正是天下所有人所倾慕的啊。子瑛这样感叹着，心里又落寞了几分，临告别时，她感受到了锦儿对自己的排斥和无礼，顿时有种偷窃了一般的低人一等之感。她刻意挺直着腰身向回走，路上擦着脸颊，总觉得那晚被朱棣亲吻过的地方在不断升温。而那个吻，竟也显得有些恶心起来。
与此同时，大内亲军都尉府中，四个身为卫长的小伙子正在假装矜持地分赃。
送赏银的几个太监刚走，府院里摆着四个精致的大木箱。以往除了按月发放的俸禄，每完成一件重大任务，便会有宫里的人送来赏赐，这场景他们见惯了，知道这里面是满满等量的银子。只不过，这一次老大不在场，他们四个人方才跪在地上谢圣恩时颇有些不习惯。
现在，他们围着四个箱子，身后各自跟着几个本卫的校尉，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吴忠：“四个箱子？！”
毛骧摸下巴：“四个……”
黑涯望了望他们，点点头。
以往送来的箱子都是五个，皇上赏给老大的银两，箱子总会与众不同一些。而今次，则是四哥完全相同的箱子。
“既然如此……我们分？”吴忠试探着问。
木居延权衡稍许，“还是等等老大吧，等她回来了不迟。”
吴忠搓着手心，财欲难掩的样子，“好，好！不过，咱们可以先打开看看是吧……”话没说完，他就跨了个箭步飞身月到最近的一个箱子前，蹲下，掀开盖子，一瞬间两只不怎么大的眼睛瞪成了两个圆圈，“娘诶！这回怎么这么多！”
毛骧袖子一甩，给了他一个响亮的爆栗，“没出息！”紧接着一探头，差点被满箱的银光闪闪晃瞎了眼。他咽了咽口水，站直，平复心情。
片刻后，四个人与箱子的距离微妙地近了很多。除了黑涯，剩下三人无不感到些微呼吸不畅。
木居延：“果然，他们将五个人的份装在四个箱子里了吧？”
毛骧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宫里哪有人会有闲情这样刁难我们？”
吴忠显得有些怅惘，“还是等老大回来吧。”
“等吧。”黑涯是唯一一个仍保持着冷静的人。
于是，当子瑛怀揣着沉重的心事回到府中时，马上被三个手下激动地围了起来。
吴忠双眼闪着饿狼般的绿光，“老大，皇上是不是已经单独给你赏赐了？”
子瑛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嫌弃地打量了几眼，无奈地发现，连毛骧和木居延也只是在掩饰兴奋和期待罢了。
“怎么这么问？”
三个人齐刷刷地让开一条道，四个大箱子和守在旁边显得十分淡然的黑涯全然暴露在她的眼前。
四个箱子，没有第五个。
子瑛扯了扯嘴角，尽管心里不是滋味，却也笑得出来。
“是啊，皇上已经赏过我了。你们分吧。”
吴忠乐得一跃三丈高，将毛骧于木居延左拥右抱着揽回去，一点都不理会毛骧口中不断对他骂出的污言秽语。
子瑛怔怔地望了望，突然看见黑涯正看着自己，连忙收起愁容，叫道：“别忘了给有伤在身的校尉们多分一些！”
“记着呢！”吴忠一边答应，一边招呼站得老远的手下。一转眼，院里搬箱子的搬箱子，哼小曲儿的哼小曲儿，便是一派大丰收一般的欢腾景象。
子瑛裹了裹衣服，慢悠悠地走回住处。事已至此，多想无用，既然皇上已经开了金口，那么她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赴北疆，如果她能完成杨大人生前未竟的任务，兴许朱棣还能……
不对，哪里关他的事呢？
她推门进屋，巧枝还在等她。她在外坚持了太久，关上门的一刹那，她仿佛卸下了浑身的固执。她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巧枝自觉地站在她的面前，从她的神色中探索失落的原因。
“巧枝，我有好几个坏消息。”
巧枝点头。
她伸出一根手指，“我没有受到赏赐，所以你也分不到了。”巧枝并不在乎。
第二根手指。“我要出个远门。我不想带你，但希望带着云峥，让他历练历练。”巧枝点头表示理解。
最后，她说：“我……不能再和燕王见面了。”
巧枝咬着嘴唇，私心里觉得这根本是天方夜谭。子瑛微一琢磨，抱住了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腹间，闷闷地说：“尽量不见面吧。”
巧枝愣了愣，头一撇，看见了好好收在她的床头，露出一个尾巴的画卷。那是不久前，朱橚才送给她的那副画像。她想到自己，想到如此相似的她们，不由得抱紧了子瑛。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圣意难绝（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