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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在这里看见从前 我不知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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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到杭州的车程,不过两个小时,但我却迟迟不能成行,直到春节即将来临。
农历的十二月十五,我独自一人拖着个旅行箱在尤其忙碌的东站出口处挥舞着胳膊打的,是的,你没看错,我是一个人回来的,但,没有特殊的理由,完全是因为明少还有十来天才放假,和不上我的日程安排而已。
我以为,我已经是很不怕冷的了,大冬天的也就线衫再加件外套,但是眼前的这个家伙明显把我比了下去,我不知道是不是路灯的关系,他的衣着看起来很单薄,身形也是单薄。
“陈峰!”远远地大喊一声,我瞧见了他眼中明显的诧异,烟一下子跌落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踩熄了烟伸手接过我的旅行箱。
“回来过年啊~”
陈峰的突然回头害我险些撞了上去,空气中泛着呛鼻的浑涩,我对烟味很敏感,立马皱了眉。
“还以为你在上海过了。”
“怎么可能!”不知多久以前开始,每顿年夜饭都是陈峰做给我吃的,姥姥常说餐馆里的菜再出名也没家里做的好吃,淳朴的民风啊。
陈峰闻言笑了,眼睛眯成细细的一湾,这说明,他不是敷衍我。
“陈峰,我家很久没住人了。”我坐在吧台内侧偏着头跟他说话,言下之意需要好好打扫一翻,偏巧我又不是为了过个年而浪费两三天时间跟体力去干清洁活的人,所以,不难推测我是要赖在陈峰家过年了。
当然,打小就认识我的陈峰岂会不知我的脑袋瓜子在转悠些什么,抬头了然一笑,“随便你。”一束灯光直直的打了过来,从进门到现在我总算真真切切的看清楚了他的样貌。
“陈峰你好象瘦了很多~”而且胡子拉扎的,最近流行颓废的艺术气息吗?但陈峰从来就不甩什么流行不流行的啊~
“是你变胖了,”他捏了捏我的脸,“在上海过的很不错。”
“还好啦,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朋友。”
我说的是秦远,不过要说有趣定然是我一相情愿,他死都不会承认的。
陈峰没再说话,给我调了一杯酒,酒精度很低,喝起来跟汽水没两样,所以我喝了一杯又一杯。
罗回来了,在我回到杭州的第二天,那个当初在出国的机场上死拽着我的手说“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要保证你是好好的。”的女子,罗跟佳音不一样,是表里如一的淑女,体弱但不多病,也许正是因为从这样一个女子口中难得说出霸道的话,我把她记在了心里。现在她回来了,回来验收当初的诺言。
加州的阳光把她晒的越发精神,远远的冲我喊,皮肤是黑了不少,但看起来比从前健康多了,杭州这个惯于孕育气质美女的地方到底还是有她独特的韵味,老美泛滥成灾的流行时尚终究还是没能够抹杀罗的江南风情。
“我想念西湖的风想念虎跑的水想念楼外楼的醋鱼想念河坊街的小东西。”毫无停顿的一口气说完,罗回头望着我笑。
“都没想我啊,那我走了,你慢慢地跟那些风啊水啊鱼的去幽会吧。”
“当然不想你,你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想你做什么?不过你可要陪我好好地玩啊~”
罗的一句陪她好好完当真要去了我三天的时间。
第一天,她拖着我玩转了整个西湖。我是道地的杭州人,但对西湖最深刻的记忆还是停留在童年懵懂无知的年代。
那座,流传了千年的爱情传奇的断桥,陈峰那时侯经常带我来放风筝,大部分的风筝都是买的,自己动手的唯一一次是我念小学三年级,陈峰念初中,有手工课,他就做了一个,但是我们两个在断桥放了一个下午还是没能成功。
曲院风荷的烧烤,陈峰的同学搞聚会他就把我也带去了,刚一介绍时,陈峰的同学还以为我是他妹妹,大叫“陈峰,你居然还有个妹妹的啊!”陈峰陈然,确实蛮像的。
我们在岳庙有留影,我坐在石栏上,高了他半个头。
去孤山的时候我扭了脚,陈峰一路背我上去,山不高但有一段路很陡,陈峰摔了一下,我没事他的膝盖却磕破了,留了一个疤到现在。
在飞来峰上一起刻过字,我的字没陈峰漂亮刻了一半要陈峰代笔但他死活不肯,我跟他赌气,还是不肯,所以现在若还能找的到的话,陈峰的旁边只有一个陈字,而且很难看。
三潭印月的水清澈如镜,陈峰说花五十块钱去西湖游泳还不如来这里,杭州人都知道掉进西湖是要罚钱的;我看了曲港的鱼之后就嚷着要养,但陈峰知道让我养只会害死这些小生物,因此他家有一个很大很大的鱼缸,鱼的种类很多,我都叫不出名字;划船去湖心的时候,我们一起迎着风;看见有人要喝虎跑的水但都坏心地没告诉他刚刚有一只虫子掉了进去…
西湖最近又重新规划建筑了不少景点,那个云栖竹径,幽幽远远的石子路夹道戚翠;龙井问茶的土木小楼,竹篱隔却城市喧嚣;说不清楚那是自然还是人工,若拿画来比九溪烟树的山水恐怕还是高估了画工;听闻秋天的傍晚才能够看见什么的叫做宝石流霞,也许跟雷峰夕照差不多,但那天天气不好,我们早早回了。
晚饭前如约回去,陈峰买了荷叶粉蒸肉还做了干炸响铃,我望向他久不能成语只得埋头苦吃。
当晚,不到半夜我就在酒吧睡着了,大概许久未曾走过那么多的路的缘故,我在陈峰的背上醒来却没出声叫他,他背着我走,灯光跟很久以前我跑出去找他的那个晚上一样昏暗,我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转口瞥见他靠墙坐着,明明看见我了却不出声,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我不用想也知道他打架了,那段日子他经常在外面打架,我不知道原因所以不敢让他一个人在外面,但他毫无回家的意思,我也发火了,干脆也坐了下去,两个人扭着谁也没开口,十月的秋风吹的我瑟瑟发抖,陈峰终于还是背我回家了,那年,他十七我十三,一年后我知道了所有的答案,开始了再也不任性要求身边任何一个人的生活,包括陈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