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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烽烟频递涟漪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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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鹏飞,字云天。初为祯县捕役,因明断分毫,广交四海,故名之渐振,中遇刘阳,交好之,后辞往山川游历。鹏飞性自豪迈,好酒亦好武,有重剑名曰八荒斩龙,尤善兵戈中重击溅血于地,曾蜀乱中杀敌多数,乃当时之一豪杰也。 ——《雍史.游侠传》
“你说什么?!”方则听闻小兵的报道,忽地拍案而起,“敌方进军之路早已被我们封死,朗宁又被围这么久……敌军根本没有机会埋伏在外,袭我军备。莫非……我们的包围进行的并不彻底?”
“二十多天过去,朗宁不日便是我们的囊中之物……现在又生此变数,着实可恶。”方则喃喃着,耳边隐约响起杂乱声,“来人,传我军令——!”
“报!”方则的话语被小兵的传令声所打破,方则看着小兵,耳边的兵戈杂乱声越发地响亮,令其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问去,“外面何事如此嘈杂?”
“回禀将军!西面有敌军来袭,气势浩大,请将军定夺!”小兵的话干净利落,却让方则皱眉沉默了片刻,继而大步出了营帐,往西望去,只见得最西侧的兵士早已与对方打得不可开交。
方则摇了摇头,心道这军队倒真是速度,立刻令道:“叫大家切莫惊慌,速度整装,共同迎战敌军!”
军营西侧,两方战火纷飞正浓。只见其中一个士兵挥舞着手中的大刀,肆意砍杀着周围的敌兵。纷乱声连,血色飞舞,不过一会,三四个人先后倒在了他身旁。而只是大笑一声的功夫,他便觉背后一凉。愕然地低下头,他看到的是穿过体内的长枪,正往下滴着鲜红的血液。而那个杀掉他的士兵,也只是一个转身,自己的小腹也被他人刺穿。
这番情景,在这片混乱的场地上不断上演着。这似是无尽的厮杀,留下的,不过是遍地的尸身和淅沥流淌的血液。
叛军虽久攻晋城而不下,外加军备刚刚被毁,但不少兵士仍能沉着应战,而援军这边捷讯在前,士气高昂,自也是出手干脆。然两军如此平衡的对峙状态恰好在之后,被一个闯入战场的人所打破。
那人身材魁梧,气质豪迈,手中拿着一把既重又大的宝剑,在其中不断挥砍着叛军的士兵们。转眼,已有无数生命在他那沉稳的剑法之下闭上了双眸。而他却始终只是异常自信地微笑着,那一身灰色裋褐劲装,也因无数鲜血的飞溅,沾满了血迹,直至最后看不清原有颜色。
没错,此人便是战前一直很期待,扬言要用血洗宝剑的阮鹏飞。他的加入使得现有的场面很快偏向了援军一方。
在阮鹏飞不断砍杀着敌方士兵的时候,有几个敌兵从他的左右袭来,阮鹏飞一个不留神,让右边的一个小兵刺到了自己的小腹。阮鹏飞速度把周边的小兵解决掉之后,回头看着身上那比较深的伤口,又望了望刺及自己的小兵,竟似戏谑般地笑起来,言道:“难道你不知老子此生最喜欢负伤所带来的怒气与爆发力么?呵。”此话既出,阮鹏飞没给面前的这个小兵留丝毫思考的余地,便一剑砍飞了他。
阮鹏飞并没有去在意比较重的伤口,而是憋足了一口气,果断加快了自己的挥砍速度。负伤后的阮鹏飞无论是速度还是攻击都似完全上了一层,本就凌厉的他,如今让叛军感觉到越发的难以对付。
援军在阮鹏飞的带领下,更加激昂了起来。而同时叛军一侧,也曾试过去抵御住对方的攻势,可阮鹏飞越受伤实力反而越强,与援军众多士兵相倚相护,即便叛军士兵皆属精英,却也奈对方不何。
方则早已到了战场旁,独自望着攻势汹汹的援军,自己时不时在马上斩杀几枚冲到后部的小兵。脸上一片急切,似在思量对策,但如此情况下,自然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万全之策了。
叛军在援军的攻势下被迫后退,战场的范围便从营西前移到了叛军营的中间部分。方则无奈之下,才决定自行参与到其中去。
因主帅在侧,叛军的士气隐约有了一点提升,然在此时,又有一批军马从后面飞速前来助阵。
阮鹏飞在砍掉一枚小兵后,回头望去,见得一个身影纵马而来,嘴角轻轻一笑。
“小姑娘,后勤那块打得蛮利落的么!”“阮大哥过奖,看你杀敌也杀敌的挺痛快的不是吗?只是……你身上好像受了不少伤。”“哈哈,放心了!在战场上为我受伤而去担心的,永远是不了解我的人!”
由那座山岭匆匆赶来助阵的柳霜,只是轻轻观察了下现在的形势,便也身先士卒,投入到了战场的厮杀之中去。
话说地上的尸身相叠遍地,但激烈的战争仍没有停止。
柳霜因为之前有过关于战场的印象和经验,所以即便主战场的残酷程度与之前那一役奇袭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也同样可以适应过来。而且武功手法较之前还要更加灵活厉害不少。
渐渐地,叛军的兵力在激战之中不断减少,方则急在心头,左右为难。看看后方,脸上又似是现出了万分不甘的神情,继而叹息摇头。
方则又随手砍掉了几个援军方的士兵后,无意间目光往右边流离了一下,却只见晋城方向亦有军队攻来,而且晋城方向的兵马之后尘沙飞扬,似乎数量不容小窥。
“难道……他们兵力不足的样子只是装出来骗我们的?看这般架势,现在的军队又怎受得起两面夹击?!”方则低声喃喃着,又犹豫了片刻,随即下定了决心,望向自军队伍,大声喊道:“撤——!”
“撤!”“将军要我们撤退!”一时间,传令的声音不断响起。不过一会,方则便带着剩余的兵马,匆匆往外逃离而去。
杀的正兴奋的援军见叛军撤退,自然很快就追赶了上去。柳霜望着方则的背影挑起眉头,亦加快了追赶速度。
方则见身后的援军穷追不舍,不由得暗暗惊慌起来,撤退的路线也在之后越发地杂乱无章,险些自行回到营里送死。
追了许久,柳霜见自己与方则的距离差距不大,忽地停下了马来,继而很快取下弓箭,对准前方的方则,瞬间发出了三支羽箭。
三支箭离弦之后,飞速而出。其中一支落地,另两支射中了方则的侧背部。柳霜见状大喜,立刻追赶上去。
方则中箭之后驾马的速度便慢了些,而就是这般一慢,让援军与自己的距离越发地近了,原先身边还有不少的士兵们不是被援军杀掉,便是分散在了人流之中。
方则急切地想要脱身,却不得其法。这会他慌乱地左右望望,却不料一阵马蹄声渐近,随后便是一支尖锐的银枪,果断从背后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方则不敢相信地望了望身下鲜红的枪支,之后他便被身后执枪之人由马上起到了半空中,在蓝天白云的画面最后一次进入方则的眼眸中后,“啪”的一声,他就被甩到了地上。最后一眼,方则看到的,终是暗淡的泥土,别无其他。
柳霜将银枪横于眼前,看着枪身上的斑斑血迹,目光流离片刻,思考着什么。
“哟,好家伙。”阮鹏飞与一堆士兵随后追上了柳霜,看到如此景象,阮鹏飞不禁感叹道:“两箭一枪,嘿,这就解决了一个。”
“阮大哥,我们回去吧。”“嗯,不过得把这家伙尸体带着。”
柳霜与阮鹏飞纵马回到了那刚刚还杀声满天的营地中,柳霜左右看看,只见得不远处一群人马停驻着,遂走近了些,没想到竟会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霜儿!”柳淇瞧见追敌后归来的柳霜,万分惊喜地迎了上去,仔细望了望多日未见的女儿,激动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爹爹,女儿终不负所托!”“好孩子。”柳淇点着头,看着眼前这个经历过战争洗礼的女儿,明白到她已不似曾经那般单纯天真,而欣喜之余,几处伤口却映入了其的眼帘,使其颇为心疼地轻声道,“你……受了不少伤。”
被父亲如此提醒,柳霜才想起来从山上被小兵划破手臂的那一次开始,自己又连续受了很多伤,虽都不算严重,但加到一起确也实在不好受。只是刚刚战事紧急,竟使自己忘却了一切伤痛。
“爹你放心,我没事。”柳霜嘴上故意说着,实际上早已感受到了多处疼痛。稍稍一下的摇晃,换来的是柳淇的一句,“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就这样,父女二人与众多军队一同进到了晋城之内歇息。柳霜因多处伤口所带来的疼痛折磨,没有参加当晚的庆功会,而是在上完药后,就早早睡下了。
待柳霜再睁开眼来,已是次日清晨。
休息了一天,柳霜的精力恢复了大半,于是在着装洗漱后,便出了房门。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才学,说不上前途一片光明畅通,却也差不多了。”“大人过誉,小生实不敢当。”柳霜走出房间,便听得一阵对话从堂内传来,走近一看,原来是柳淇和刘阳正在聊天。
“爹,德泽兄。”“霜儿?你怎的出来了?”柳淇望着女儿,只见其摇了摇头,轻笑道,“爹,女儿属于不管有什么事,睡一觉就都没事的那种。何况这次受的都是小伤,不碍事的。”
“你觉得没事就行。”柳淇笑着拉柳霜坐到自己身旁,“说真的,为父当真没有想到霜儿你居然能杀掉敌军统帅,大胜而归。看来……是天意让我柳家出一位英姿巾帼了。”
“是爹爹说这是一个难遇的机会,我自然要抓住啊。”“很好。”柳淇十分满意地大笑着,“这事若是让你哥哥知道了,他也会为你高兴的。”
“他?老哥他只要别笑话我离彻底没人要的男人婆更近了一步,我就知足了。”“哈哈。诚儿他也就是平时说笑罢了,哪家哥哥不希望妹妹过的好呢?”“其实……”在旁一直没说话的刘阳轻挑了挑眉,抬眸言道,“世间女子万千,然并非唯有温婉之女惹人喜爱。临云别的不说,光是这干脆利落的处事态度,便不怕寻不得他人喜欢。”
听着刘阳的话,柳霜高兴笑着:“嗯,德泽兄,还是你说话耐听。真该让那个天天笑话我的臭老哥来学一学你……”
刘阳随后又与父女二人攀谈了片刻,后各自散去。刘阳因是无聊,故来到了对面的一个酒肆之中,叫了几杯淡酒,独酌起来。
不过一会,身上缠着很多绷带的阮鹏飞也来到了酒肆里,并坐到了刘阳身旁。
“云天,你受了这么多伤,今天就少喝点吧。”“嘿,放心,我没事!”阮鹏飞摆摆手,之后望着刘阳的脸庞,沉吟道,“不过我觉得反倒是你好像有心事。”
“……我?有么?”“你就差把那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听阮鹏飞这么说,刘阳一时间也没了话,只是喃了句,“没什么。”之后见阮鹏飞一脸怀疑的神情,暗叹了口气,“信不信由你。”
“行!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想的是什么。”阮鹏飞忽然对着刘阳深沉而神秘地一笑,“但我相信到时候,你一定会用到我的。”
“老板,一坛女儿红,老子要带走——!”阮鹏飞边喊着,边离开了刘阳的桌旁。刘阳望着阮鹏飞的背影,继而收回目光,沉吟之际轻酌一杯,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