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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胸口那颗朱砂痣(上) 三更半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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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罗玉卿吵了一回后,莫小山就觉着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给抽没了,一直到晚上做什么都没提不起精神。尽管精力不济,到后半夜的时候,莫小山还是强撑着起来了,拎上前几天就收拾好的包裹,捏了一张低级隐身符咒,悄无声息的来到后院的角门。
小心翼翼的将门扒开一个缝儿,确定院子里没人,莫小山这才屏气凝息的出了门。尽管有隐身符,他也不敢走灵院的正门,只朝着后花园的一个狗洞前进。这洞本来早叫灵院管后花园的莫忍给填上了,后来莫小山由偷摸的做了二次开发,就变成他到镇上撒野的必经门户了。
到了狗洞前两米,莫小山就收住了脚步,一脸肉痛的从包袱里掏了一张低级石化符和一块低级灵石出来。跟他身上用的隐身咒一样,这也是他从罗乾那儿骗来的,至于到底是罗乾坤赢那个倒霉蛋得来的,莫小山就不得而知了。
果然不愧是价值五个低级灵石的符箓,石化符一经灵气催动,狗洞周围一平米内的沼泽危机就解除了。莫小山心下一喜,提拉包袱正想过去,一只手却轻飘飘的落在了他肩膀上。
“啊——”莫小山吓得魂飞魄散,却被人一把捂住了嘴。他张口就咬,听到一口倒吸冷气的声音,然后捂住他的人说:“你要是想让全灵院的人都知道你要出走,就继续叫!”
莫小山眼睛一亮,听出说话的人是罗乾,心里松了一口气,却恶声恶气地凶道:“三更半夜的,你要吓死谁啊!”
罗乾看了他一眼,倒是悠哉游哉的饭文:“三更半夜的,你也不睡觉,这是要去哪儿啊!”
莫小山语塞,他是有点心虚,不过看看眼前的罗乾又觉着理直气壮起来,瞪着一对猫眼,小声叫道:“小爷儿尿急,怎么?这也归你管!”
罗乾看出莫小山的虚张声势,也不戳穿他,只是一双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似乎是在无声的控诉“你忍心就这么糊弄我吗?你就这么狠心么?”
莫小山心里没由来的忽的一颤,抿着唇不肯再搭理罗乾。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朱砂绘制的飞行符冷不丁的进入眼帘,心里又忽的酸涩起来,想起这些年来,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修炼术法,护身符箓……他不知道从罗乾那里骗了多少东西来。他也不傻,总也明白,这些东西就算他想骗,也要有傻瓜肯给他骗才行。至于罗乾到底傻不傻,谁心里没数呢。人都说人心都是肉长的,眼前这个外表粗糙内里细致的家伙到底实心实意的对自己的好,他怎么肯能就铁石心肠呢。
莫小山犹豫再三,到底还是心软了,小声说:“你放心……我只是出去转悠转悠,等毕业考过了就回来……真的,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这回不是骗你的……我是真的不想去泰阿剑门,阿乾,你要是为我好,就帮我这一次吧……”
看着罗乾紧紧盯着自己的热切目光,莫小山最后一句话,不知怎么的就说得软软呼呼的,几乎跟撒娇一样,让人听着就有那么几分缠绵悱恻的味道。话一出口,他也意识到不妥当了,瞬间红了脸,又暗自庆幸好在现在是晚上,对方未必能瞅得清楚。
罗乾忽得上前紧紧拥抱住身前的少年,贴着莫小山耳根,他呵气一样小声问:“真的会回来?这次不骗我?”
“嗯,一定会回来!这次绝对不骗你!”尽管羞赧得想钻进地缝里,莫小山还是回应了。
“你个小坏蛋!这次我再信你一回!”罗乾忽然福灵心至的咬住莫小山的耳垂儿。他紧紧的收拢了怀抱,几乎是贴着莫小山的耳朵说:“你的苦衷一直不肯对我说。我很难过。但我会等到你回来!你如果一天不回来,我就是过了云澜小灵境测试,也一天不去剑门拜师!”
莫小山叫道:“你——”
这样的威胁对莫小山来说既甜蜜也沉重,即使他一向厚脸皮没心肝也难免有种面红心跳的感觉。他咬牙暗恨,罗乾这根朽木也不知道给谁带坏了,竟然学会了这些招数,等老子搞清楚了,看不把那家伙给刮了,不刮了算便宜他了,一定要扔到长虫洞里给他个难忘的教训……
不断胡思乱想的莫小山却忘了,此时他最应该教训的人,其实是身边这个占他骗一点的家伙……
有了罗乾做从犯,莫小山的离院出走之旅就变得异常顺畅了。罗玉卿虽然有手段有魄力,可最怕家贼难防,更何况这个家贼还是他自己窝里的崽子,从能穿开裆裤四处撒野那天开始,就已经跟莫高镇第一高手展开了长达数十年的各种斗智斗勇了。
到天光开始放亮的时候,莫小山已经哼小调徜徉在莫高山脉内的邀云岭的山野之间了。
清晨的空气湿润中又夹杂着泥土的芬芳,让人直觉精神一振,真是愉快的一天,莫小山满意的想。他赶了一宿的夜路,此时头以已经有些沉了,困意眼看着就要抬头,正在甩头提神之间,忽然看到一轮橙日罩着霞云,于天际外群山峻岭之间冉冉跃出,宛如明珠遨游云海,何其美哉!何其壮哉!便是不解风情如莫小山一般,一时间竟也忍不住痴了,喃喃自语道:“就算藏宝图的事儿是骗我的,能看到这云岭日出,小爷我不算妄来一场了……不过罗乾那家伙要真是胆肥了敢骗小爷儿,回去后少不得给他几顿排头,让他见识见识小爷儿的利害……”
有日出可看,莫小山也急着赶路了,选了上顶上一块稍微平坦些的大石头,一屁股坐下,又掏出一张干烧饼,就着烧饼看日出了。他这一晚,又是提心吊胆的出逃,又是凭着鞋子上的飞行符连续赶了几百里路,已经是又累又渴了,这会儿倒是没有什么好矫情的了。
话说这边莫小山正在山巅餐云饮露,莫高书院里,罗乾却正被他爹罚跪祠堂。一干同院的师兄弟们在祠堂外打探消息的打探消息,想帮着求情的四处活动,还有机灵点儿的一路小跑着赶去厨房想那些事物暗送过去给罗乾填肚子。一个好好的早晨,倒是因为莫小山出走的事儿,给搅的人人忙碌,事事不宁了。
“乾子,你跟哥哥说说,你咋把莫小山那小东西弄出书院的?哥哥早就想出去溜达了……唔唔……林……唔……个小人……唔唔……”人还没进门,李敢当的大嗓门就传出老远。旁边的林荫白气得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你要是再敢胡说,我就请院长大人过来,让他听听你说的什么混话?”林荫白怒其不争的看着李敢当,心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极品的二愣子呢?院长的气这会儿都还没消呢,怎么就敢不长脑子的四处嚷嚷呢。
李敢当被“院长”二字吓得熄了声,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消消停停得跟着林荫白进了祠堂。
林荫白将手里的篮子仍给罗乾:“喏,这是罗萝托我带给你的。她因为帮你求情,被院长罚了闭门思过。”
罗乾抬头看了林荫白一眼,捞过篮子又扔了回去,闷声闷气的说:“罗师兄,你要是帮着我爹问小山的下落,那就请回吧!”
林荫白气得发抖,看了他一眼,咬着牙阴阳怪气的说:“怎么?一天不见,您老人家脾气见长啊!”
“小林子,你咋说话呢!老子就看不惯你阴阳怪气地劲儿。乾子为了小山挨罚,那是有情有义。兄弟之间就得相互帮助有情义才成!”
罗乾和林荫白齐齐转头齐齐看向李敢当,这样的二愣字者不知道怎么进书院来的。
李敢当被看得发毛,退后了两步,说“看我干身么!老子说错了吗?”
林荫白捂着额头呻吟了一声:“白痴—”
罗乾倒是笑了起来,如果书院傻子排行,估计李敢只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他们倒是一类人,脑筋不算聪明,却是极为重情义的。就为这个他也不介意李敢当说些什么。他开口道:“林学兄,李学兄,感谢你们来探我。只是这回我爹真动怒了,你们也莫要久留,省得被我连累……至于小山,确实是我放走的,也值不得你们为我求情。我跪一跪能我爹消点怒气,也算是尽些儿子的孝道。”
“那云澜小灵境的毕业考,你是去还是不去?”林荫白问。
“我……”
“你要是真的为他好,就应该押着他去灵境测试,他若被哪个仙门收入门内,你们还算能有个前途,不然你们仙凡两隔,如何再能聚首?难道你还以为考入了仙门还能不去不成?”
“林学兄,我……”
“也罢,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多说无益。我的话你仔细靠量下吧。男儿在世当搏出一番事业才算不枉此生。在咱们莫高书院这三十子弟中,论天赋,论勤奋,再论家世,你都是头一个,可如果你自己荒废了,百年之后学兄弟们仙人门聚首,不知你将如何自处。“林荫白把一番话撂下,也不再多耽搁,拖着一头雾水且恋恋不舍的李敢当走了。留下罗乾一个人低头跪着,不知是不是在思量他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