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塞巴斯X格雷尔）》鬼城银牙

12、三种恶魔

　　“死神！？”莱尔诧异地说道，并下意识地将格雷尔护到身后。
　　“嘿嘿……这位小哥，不好意思打搅你们甜蜜了。没错，小生是死神哦……嘿嘿……”死神继续调皮地笑着，顺便用手摸了摸身边环绕着的火苗。
　　“死、死神大人……来这里做什么？”虽然战战兢兢地问出了这一句，但莱尔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死神跳下窗台，用长指甲理了理自己的银色长发：“嗯，来干什么？当然是来工作啦！嘿嘿……”
　　“工作？”莱尔瞬间皱紧了眉头，又护着格雷尔向门边退了几步。
　　“哎呀！这位恶魔先生看起来挺聪明的，难道猜不到我的来意么？”黑色死神向他们靠近了几步，抬手摸了摸斜躺在自己脸上骇人的疤痕。
　　“是来取我性命的吗？”格雷尔走上前来，眼光闪烁着。
　　死神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红发蓝眼的男子，从长袍口袋里拿出了一本精装小册子，翻开来念道：“格雷尔•弗莱•萨特克里夫，摩里纳镇大户萨特克里夫家的长子，死于1745年6月12日。嗯……嘿嘿……就是你，没错吧？”
　　极短的沉默，莱尔突然开口道：“不对！死神的工作不是回收死人的灵魂吗？少爷明明还活得好好的！”慌了阵脚的莱尔，明明知道现在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却还是希望眼前这个倔强的身影能够继续这样美丽而独特地活着。哪怕要用自己的性命交换，哪怕要堕入地狱万劫不复。他的格雷尔少爷，他也要拼尽全力守护！
　　“嘿嘿，是啊！是回收已死之人的灵魂哦！可是这位小哥你看啊……”死神把小本子凑到莱尔眼前，“上面写着的具体死亡时间是今天清晨哦……可是现在已经晌午了，这位红发美人还是没死，小生感到奇怪才亲自来的。本来小生干完这个月的活儿就要退休了哦……呀！退休后的生活肯定很棒吧……哈哈……”感到莱格二人微妙的眼神，调皮的死神收住了自己对退休生活的畅想。
　　“咳咳……所以……小生是来完成这项貌似出了错的工作的……嘿嘿……”死神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
　　“我不会让你带走少爷的灵魂的！少爷根本不该死！该死的是那个人！”莱尔挡在格雷尔身前，并用手指了指昏倒在地的杰克。
　　“啊……又是个红头发的小子啊……应该叫杰克是吧？我看看哦……”死神又孩子气地翻起了手里的小本子，“哈！找到了！嗯……杰克•伊戈尔•萨特克里夫。反正他也快死了……说起来你们这一家还真是不幸啊！”死神若有所思地朝格雷尔摇了摇头。
　　“死神，你说我今天本该死掉，那死因是什么？”格雷尔一脸淡然地问着。
　　死神眯着眼睛，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说起这个我也奇怪啊！上面写着‘死因不明’……哈哈，不好意思哦！”
　　“死神先生，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少爷活下去？我愿意用一切来交换。”莱尔改变了强硬的态度，恳求道。
　　“莱尔，我是人类，总有一天要死的。你又何必……”格雷尔死死抓着莱尔的手臂。
　　莱尔轻轻抚着格雷尔的头发：“少爷作为人类的这近二十年，并未真正幸福过。纵然生活如同贵族，内心却是孤寂痛苦的。我多想让你在我的保护之下，能够不必顾忌世人的眼光，肆无忌惮地生活下去……”格雷尔第一次体会到了窒息般的心痛，却又感到无比的幸福。因为，终于有一个人能够将理解和爱给予自己。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格雷尔。固执也好，古怪也好，暴戾也好。那个人所守护的，就是这个真实而又脆弱的自己。
　　“真是太感人了！小生都要流泪了……”一直没有发出声音的黑色死神，突然带着微微的哭腔说道，并假装用手拭了拭泪水，那青金色的眸子当中透出坚定而又深不可测的意味。
　　“那么，你区区一个类人化的恶魔，能够拿什么来交换这个孩子的性命呢？”死神冲着莱尔挑了挑眉。
　　“类人化的恶魔？什么意思？”格雷尔不解。
　　“嗯……所谓类人化恶魔，就是体质属于恶魔的范畴，但是却具有人类的心性和情感的一种恶魔。”死神解释道。
　　“莱尔，有人类的情感难道不好么？为什么那个死神要用那种轻蔑的语气？”
　　“少爷，这天地间的恶魔可以分为三个等级：类人化恶魔、虚无界恶魔以及绝对邪恶的恶魔。前两者是广泛存在的，而绝对邪恶的，就是人们常常讲到的魔神撒旦。他嗜血狂暴，以毁灭为乐，是完全黑暗的存在。而类人化的恶魔则是心中有爱，像你们人类一样有感情的生物。虚无界恶魔介于这两者之间，光明与黑暗相互抵消，成为中间虚无的存在。因为恶魔这个群体就代表着邪恶，所以越是邪恶的恶魔，他的力量和价值越高……”
　　死神点着头，接着莱尔的话说道：“所以说啊……类人化的恶魔有太多弱点，不够狠心，破坏力不足，有过多的顾忌……人类最珍视的爱，反而成了恶魔最低劣的品质。这样爱着你的恶魔莱尔，已经失去了作为恶魔最基本的立场。而且我看他也不可能吞食你的灵魂了吧？”
　　简单的对话，却让格雷尔眼泪决堤。他努力平静着，对莱尔说道：“我的爱，其实是莱尔的牵绊啊！作为一个失去立场的恶魔，莱尔这些日子到底过着怎样痛苦的生活？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还被杰克的诡计所骗……我……莱尔……真的对不起……”这是格雷尔生平第一次露出悔恨的神色，温顺而又谦卑，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猫。
　　“爱上少爷，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莱尔扶着格雷尔的肩膀，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你给我的悸动，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在恶魔漫长无味的生命里，这些经历无疑是稀世珍宝。我甚至可以为了这些瞬间去死，为了少爷的幸福，我可以化作尘埃……”
　　格雷尔没有回话。他低着头，握紧了拳头，而后转过身，对死神说道：“死神……呃……死神先生，我要活下去！求求您！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活下去？我要遵从莱尔所想，幸福而又肆无忌惮地活着！”这样的坚定，是以往从没有过的。为了最爱的那个人，人类总是能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
　　“少爷……”
　　“嘿嘿，既然死亡预定书上写着‘死因不明’，那么很有可能是上天要再给你一次机会哦……”死神意味深长地轻笑着，用指尖在虚空之中画出一道门。那门又瞬间被白光填满。满意地做完一切的死神，回头看着莱格两人：“来吧！跟我去见一个大人物。由他来决定你们的未来吧！”说完，抬手示意他们进门。
　　格雷尔看着莱尔，拉起了他的手：“走吧！虽然我不知道迎接我们的将会是什么，但如果是莱尔在身边的话，什么样的命运我都会笑着面对的！”
　　黑色死神向楼下正在救火的人群瞥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后带头穿过了那道门。在死神的引导下，牵着手的莱尔和格雷尔终于远离了烈火，踏进了门另一端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