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6、章一百零五、嘱托 ...
-
章一百零五、嘱托
越前南次郎说到这里停住了。目光只停留在屋内燃烧着的红烛上,眼中映着烛火明灭的光。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不二知道他是真正念起了当年的事,而自己,也仿佛被带入了那段记忆当中。混着白的雪红的血的落日残阳,还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的剑光……
“师傅……”
半晌,不二开了口,“迹部绅人……就这样……死了?”
对着烛火深深叹了口气,越前南次郎点了点头,“是的,他就这样死了……”
未让别人碰他一分一毫,自己了断了自己。
这是迹部绅人选择的结果,却让我内心中有一些许莫名的不解和轻视。
迹部绅人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他不愿意别人来了解他的性命其实是可以理解的,他不愿意输了最后的尊严。可这也是让我不明白的事情,迹部绅人骄傲,从来不愿意低头,从来不服输,可为什么他却不拼到最后一刻呢?
死在敌人剑下的剑客才是真正的英雄。
即便是生前憎恨他的人,在他死后,也会对他那种不到最后不言放弃的精神表示钦佩。
迹部绅人并不是怕死的人,也不是胆小的人,可为什么,他做不到和我们殊死一搏呢?
还有他最后对我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
也没有想刻意去明白。
那个时候,我只是走过去,确定了迹部绅人已死,然后缓缓地在地上坐下。我好累,就像一个人在一天时间以内就走完了整个人生一样。
我什么都不想做不想说,我的脑子就像瞬间被人放空一般,什么都没有了。
和我一起来的人一个两个都离开了,带走了他们各自门派受伤的和死去的弟兄,没有人过来问我一句,我想,他们没有拿到最想要的东西大概都是失望至极了吧,谁又再去理会我这个武林盟主,领头人呢?
漫长的纷争随着迹部绅人的死亡而告终。来过的人都走了,热闹过后终是冷清。
夜凉如水,雪山上只剩下我和迹部绅人的尸体,还有雪地上已经干涸凝固的血液。
风过了,把地下的积雪吹起,渐渐连红色的血痕也被掩盖,也不知过了多久,坐着也好似麻木没有了知觉,我才转头看着旁边迹部绅人的尸体,沾上了洁白的雪花,在暗夜里却像是沾上了灰一般。
终究是相识一场。
我心念道,便起了身,捡起他身旁的另一截断剑,起身走到一棵不知何名的枯树下,开始刨雪。像样的墓是做不出来的了,但是起码还算能让他入土为安。
就在我挖好坑,准备要去扛迹部绅人的尸体的时候,一个小娃娃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挡在了我的面前。
半长的银发,亮晶晶的瞳眸,右眼角的泪痣。
他伸手挡在我和迹部绅人面前,大声喊道,“我不许你把我爹爹埋在这黑漆漆的地下!”
“爹爹?”我愣住了,从未听说过迹部绅人有一个儿子。
“你们害死了我爹爹,如今还想让他死后都被困在这个黑漆漆的坑里么?!”小男孩脆生生的嗓音,却含着怒气。
我挑了挑眉毛,蹲下来,和他平视,问道,“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本大爷叫迹部景吾。”小景吾骄傲地扬了扬头,像及缩小版的迹部绅人。
我听他的回答不禁大笑,小小个头口气倒是不小,还自称“本大爷”,迹部绅人可真是会教儿子。
“那景吾,你的娘亲呢?”
“娘亲去了和爹爹一样的地方……”小景吾皱了皱眉头,转过身看了看躺在雪地上的父亲一眼,轻声答道。
一样的地方?
想起迹部绅人最后温柔地唤出的人名,我了然。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娘亲叫什么名字?”直觉告诉我,这也许是知道事情原委的关键。
“爹爹说娘亲叫做迹部彩,和爹爹还有景吾一样的姓。”小景吾点着下巴说道,“但是娘亲跟我说过,她原来叫做手冢彩,然后嫁给了爹爹才跟着我和爹爹一样的姓。”
阿彩?手冢彩?
难道迹部绅人的妻子,竟是手冢国晴的女儿,国光父亲的亲妹妹,国光的小姑。
他们竟然是这样的关系,那为什么迹部绅人还要下手杀了手冢他们全家,血洗手冢山庄呢……
“景吾,你娘亲……她是怎样去世的……”迟疑了一下,我还是问出口。
毕竟,我太想知道这个答案了。
这一切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手冢国晴……是他的错!他的错!”
小景吾听到这个问题,突然变得急躁失控,嘴唇颤抖,双拳紧握,双目圆睁,“都是手冢国晴的错,他害死了娘亲,他一剑刺穿了娘亲的胸口!娘亲只是想保护爹爹而已,娘亲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们都是坏蛋,你们都是坏蛋,你们都想抢我们的东西,你们都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小景吾的眼睛渐渐染上了血红,我看见了心中大惊,这是魔性侵体的象征,可是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并未练就冰重神功啊……
我急忙按住小景吾,安抚他的情绪,可是不行,入了魔的他力气大得惊人,虽然个头很小可也实在费事,无奈之下我只好打晕了他,让他冷静。
小景吾晕倒在地,我把他抱起来走到后山冰帝还未被毁的屋子中,把他安放在床上,然后再回到那里带回迹部绅人的遗体,在屋外铺了一层草席,让他躺在上面。
冰帝雪山上气温够低,尸体也不易发臭,只是想等景吾醒来以后再问他,究竟他娘亲是怎样去世的,被葬在了哪里。
我想,他刚才拦着我,定是因为他爹爹曾经和他讲过,若是死了,也希望和他的娘亲在一起,去同一个地方吧。
趁着小景吾熟睡,我为他把了脉,想探清楚他体内魔性的来源。
我摸上他的手腕,发现他的体内有两股气息在窜动,一种是他属于正常人的气息,而一种,的的确确是霸道的魔性,只是因为他还小,魔性也不够强,所以在一般情况下不会发生威胁,可一旦情绪激动,体内的魔性就很容易失控,就像刚才那般。
收回了手,我暗暗地叹了口气。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迹部绅人要选择自我了断的理由了。他就这样信得过我,把他的孩子,交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