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记》几夜

9、第 9 章

　　茗兰正在房里用点心，忽听贴身丫头琉璃急急忙忙进来回禀，说是王爷回府了，正往秋芳斋这边来呢。她一听，也没心思吃了，忙叫小厮把桌子撤走，另命人下去准备刘仪爱喝的雨前龙井。
　　刘仪一进门，就嚷着口渴要水喝，茗兰忙唤丫鬟上茶，一边帮他宽下朝服，换上便装，一边口中却笑道，“也不知从哪里落魄来的，这又是怎么了？”
　　刘仪叹口气，“不提也罢，总之让我先喘口气。”
　　茗兰笑道，“看王爷的样子，莫非今天又被万岁爷召见了？”
　　刘仪看她一眼，说道：“你倒是个人精，怎么猜出来的？”
　　茗兰抿嘴一笑，“这又有何难？…不过今儿个又是为了什么？”
　　刘仪道，“你一个妇道人家，要知道这些做什么。”他顿了顿，又道：“眼看着就是中秋节了，等过了节我要出趟远门。大王妃身体一向不好，邢侧妃又是个没主意的，府里的事你要帮着多张罗。”
　　茗兰奇道，“王爷要出远门？…去哪儿？”
　　刘仪道：“去趟云南。前阵子那里不是有地动么，皇上特命我前往赈灾。”
　　茗兰扁了扁嘴，“朝中这么多大臣放着不用，怎偏偏要你这位亲王亲自出马？去的又是个穷山恶水之地，皇上倒也放心得下。”
　　刘仪轻叱道，“休得胡言乱语，国家大事也是你能够妄议的？”

　　茗兰也自知失言，恰好这时丫鬟把茶端上来了，刘仪低头顾着喝水，也没再多说什么。茗兰待他解了渴，这才又道，“王爷这一去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
　　刘仪摇头，“这就要看事情办得顺不顺了，快则一个月，要是……”
　　茗兰伸手将他的嘴巴捂住，嗔道，“没有‘要是’。我就等你一个月，你是堂堂亲王，说好了的话可不许赖皮！”
　　刘仪微笑着抓过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伸臂搂住她的腰，“你和我凶也没有用，这事我可做不了主。”
　　茗兰躺在他怀里，两颊绯红，半晌才低声道，“有件事，臣妾想要问问王爷的意思。”
　　“什么事？”
　　“不知那人…却要如何处置？”
　　刘仪只一愣就马上明白了，叹着气笑道，“怎么你们个个都一样，以为我有了断袖之癖么？”
　　茗兰也愣了，“难道王爷……”
　　刘仪笑道，“我救他一命，如今倒成了引火烧身。”他低头想了想，又道，“也罢，让个下贱奴才老是住在西苑也的确有些不像话，你明天告诉赵灵，把那小子挪个窝，另在府里给他寻份差事做便是了。”

　　她心中一块大石至此方才是落了地。

　　茗兰本受刘仪宠爱日久，只可惜她出身低微，父亲只是一名衙门小吏，进府之后又无所出，故而一直都只是侍妾的身份，不得晋升。好在她天生聪颖，懂得察言观色，在府中倒也颇得大王妃的赏识。可自打香山进府，王府里顿时流言四起，都说北静王如今偏好男宠。茗兰虽半信半疑，但心中却一直惴惴不安，唯恐失了恩爱。可谁想如今刘仪竟打发香山下去做杂役，并无宠幸的意思，这份惊喜实在难以言叙。

　　刘仪看了她一眼，笑道，“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茗兰忙掩了喜色，说道，“回王爷，没什么。”
　　刘仪叹了口气，“你们天天这样算计我，如今可把自己也算计进去了。”
　　茗兰一怔，不知他所言何意。
　　刘仪正色道，“母后念我府中人丁不旺，今日进宫特赏赐了我两个宫女……难道你还没听说吗？”
　　茗兰听闻后半晌无语，终是叹了口气道，“慈宁宫出来的人，又能蒙太后青眼相加，想来定是极好的。”
　　刘仪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你看看你，人还没来就打翻这一坛子醋。”
　　茗兰苦笑道，“王爷莫打趣我，我是什么身份，哪有资格吃醋。只求王爷日后能顾念些往日的情分，茗兰就心满意足了。”
　　刘仪拉着她的手，轻声道：“你这个鬼丫头，我心里到底向着谁，难道你还不知道？”说着便向她唇上吻去。
　　茗兰见他伸手探入自己的衣襟，不禁害羞，心想要推开他，身子却已软了，口中只道：“天还没黑，王爷…不如再等等……”
　　“等不了了。”刘仪一挥手，放下床帏，一翻身把她压到床上，轻笑道，“定要教你看看，我到底爱的是男人还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