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清明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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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即将下山，天空的云彩在夕阳的照射下染上一层昏黄，萧然时不时地向门前张望，季遥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去哪里玩了？姑婆已经喊过两次吃饭了，萧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落日的余晖下，有一个人伴随着晚霞缓缓而来，是季遥。他的脸上一片晦涩，让萧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萧然也没有那份闲心去关心他的表情。“喂！你到哪里去了？这么晚！姑婆都在催了！你不饿啊！”
季遥越走越近，嘴角擎着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那被夕阳熏染的氛围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我是不饿啊！我通常都是7点以后才吃晚饭，你不是知道的吗？”
萧然并不答应，直接拉着季遥往姑婆家走去。他确实知道季遥惯常吃饭的时间，因为他自己也是如此。但是这事在老家！老家的老人们有着缓慢而又极其有规律的生活习惯，早上起床锻炼，中午吃饭，下午和几个老友一起打打麻将，消磨时间，然后回家吃饭。而在这里四点半到五点才是正常的晚饭时间！姑婆真是等很久了！
萧然离开这里已经很久了，而这里也没有什么娱乐。连电视也只能收到2个频道，在如今有线电视几乎通进千家万户的时代，这是难以想象的。所以晚饭过后，萧然准备铺床睡觉。所幸萧然只打算住一个晚上，所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萧然老家的房子很大，总共有四间卧室，再加上客厅、书房、和厨房。小时候这么大的房子只住了祖孙三人，萧然总觉的家里大得可怕，总有着在空房间会跑出妖怪的错觉。但不管怎么说这里充满了萧然童年的回忆，是他的秘密据点之一。
本来按照萧然的意思，既然只是将就一晚上，那就让季遥在自己的房间挤一下就可以了，自己的床并不小，铺上两床被子，也就可以了。想来季遥也不会介意，反正过年那些天季遥都是在自己家里度过的，那是还没有这么好的条件呢！
可是，于萧然意料之外，季遥并不同意萧然的想法，而是一定要自己睡一间房。而更凑巧的是，他一下子就选中了家里充当客房的那间屋子。季遥似乎对那间屋子很熟悉，他带着一种怀念的神情轻抚房中的摆设，拉开那显得有些陈旧的日光灯，注视着靠墙放的木制拔步床，那据说是萧然的曾祖父亲手制作的。季遥的一举一动都让萧然看不懂，不明白为什么季遥总是一副故地重游的的感觉。但他并没有问出口，就被季遥用要睡觉的借口赶出了房门。萧然也并不怎么在意，反正明天问也是一样的。
萧然离开这里的时候并没有对老房子重新装修，这里的一切都有些原始，并不怎么符合时下的装修要求。厨房烧的依旧是大灶，也依旧是马桶充当着厕所的功能。萧然也没有想过要对这里进行什么改造，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里在萧然上大学的时候已经被划为新城区改造的范围，快要拆迁了。所幸离家不远就是公厕，也让萧然避免了刷马桶的烦恼。半夜，萧然起夜，屋外一阵忽明忽暗的灯光闪动。
萧然知道那是书房，因为书房的灯有些问题，总是要闪好久才会稳定下来。他披上衣服，打开房门向书房走去。这么晚了，会是谁？难道……是贼？
老房子虽说是洋房，但事实上还是进行了一些改造。前面是洋房没错，后面却加上了两进平房，用围墙连起来，形成了一个天井，也算是院子。前面洋房是客厅和卧室，而后面平房则是书房和厨房。爷爷每年都在院子里种上丝瓜、葡萄等爬藤类的植物，一到夏天，整个院子都郁郁葱葱的一片，是乘凉的好去处。在二楼有一个小天桥可以通向平房的屋顶，太阳好的时候在上面晒被子、晒咸菜、晒谷米都是不错的选择。
萧然的卧室就在书房的斜对面。那说是书房，其实是类似于杂物间的地方。房间分两个部分，前半段有书桌、有椅子，萧然曾经看见爷爷在那里看报纸，练毛笔字；后半段则是堆着家中不要的杂物、废弃的门板什么的。屋里的灯也不是日光灯，而是用线拉着的白炽灯。
萧然手中拿着一个棒槌，那是奶奶的宝贝，据说是她年轻是在河边洗衣服用的，时过境迁，依旧被保存的完好，萧然小时候没少挨过它的打，现在它是萧然可以找到的最顺手的武器。萧然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偷偷地靠近书房，在门口稍稍停了一下，猛然推开房门，大喝一声：“谁？”
书房里，季遥维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诧异地看着萧然，被季遥打开的老旧的衣橱门吱嘎吱嘎地响着，就像是在嘲笑萧然难可笑的动作。
见到是季遥，萧然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接踵而来的却是恼怒！“喂！我说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不去睡觉跑这里来折腾！你做贼啊？就你这贼也太没有眼光了吧？就看上这些破烂？”一口气说完，也不等季遥答话，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气冲冲地回房睡觉了。
萧然没有回头，也就没有看见季遥那复杂的眼神，似怀念，似无奈。在昏黄的灯光下，季遥靠坐在老旧的椅子上，一夜到天明……
清晨起床，萧然看见八仙桌上已经放好了早餐，豆浆和油条，不用说一定是季遥准备的。就是不知道他人跑到哪里去了。萧然也不着急，反正他那么大的人了也不会走丢！喝一口豆浆，萧然露出些许微笑，是自己小时候的味道。在萧然记忆中只有老街上的一家老店才会卖有如此浓郁大豆味的豆浆。只是那家老店隐藏在巷子深处，不是本地的老住户是绝对不会找到的。就是不知道季遥是怎么发现的？
休息了一会儿，对于昨晚的事萧然也没有那么耿耿于怀了。就原谅那个家伙好了，算是他找到好吃早餐的福利！
因为想着要早点回去，而季遥却还不见人影，萧然也不得不出门寻人。想着季遥没有跟自己打招呼，估计也不会走太远，萧然不紧不慢地走出屋门，先绕着屋子找一圈再说。
萧然随着爷爷奶奶一般都走后门出入房子，在老房子的前门，有两块自留地。以前奶奶会在上面种上葱姜蒜等香料，还有小青菜、苋菜等常见的蔬菜，那可是比后世某些绿色有机菜要原生态，要绿色环保的多了！
至于自留地旁边则是棵腊梅。爷爷独爱这颗腊梅，是他年轻的时候特意通过关系要来的好品种，重瓣嫩黄色的花朵，花开时暗香浮动，品相极好。只是可惜在萧然搬离此处后被邻居家的房西吸烟引起的一把火给烧死了，如今只剩下树墩。
而此刻，季遥就蹲在那树墩旁，努力地挖着什么。
看着那样的季遥，萧然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个季遥从跟着自己到老家来以后就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季遥从土中挖出一个铁皮盒子，轻轻地拂去上面的泥土，露出那锈迹斑斑的盒盖子，打开后里面也没有什么宝贝，在现在的孩子看来只是些破烂的东西，几张洋牌，几个汽水瓶盖，几个弹珠，还有一本武松打虎的小人书。季遥用仿佛看见珍宝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些东西。
萧然渐渐有些回过味来，铁皮盒子里的东西有些眼熟，在自己的记忆中小时候的自己也曾经很宝贝那些东西，只是后来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如今这些东西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童年的记忆翻滚，萧然恍然：“你是那个胖子阿药！”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清明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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