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清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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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柳树抽出了嫩芽，再过一个月就可以看见柳絮纷飞的场面了吧？萧然想到自己似乎就是在这样一个季节自杀的。昨日种种恍如昨日，早已不记得自己当时是脑中想些什么，只记得再睁眼，自己已经跨越了一个季节，来到了十五岁的夏天。当时的自己是渴望生？还是渴望死？自己早已不清楚，但重生后的生活更让自己满意。对自己而言，应该是庆幸有这么一次机会吧！
长桥的樱花开了……这就是身处家乡的幸福。生活在南方的人总是比北方的人看见更多的颜色。即使在严寒的冬季都随处可见点点绿色，给人们带去绿的希望。更不用说在春光明媚的季节，百花争艳。各种叫得出名字，或叫不出名字的花儿竞相争春，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甜味。对比于上辈子萧然所呆的那个北方城市，每每隆冬过后只能抓出一点春天的尾巴，在还没有意识到春天到来时夏天已悄然来临……
萧然随手把一个石子扔进湖中，看着湖面泛出点点涟漪，远处林峰正在叫他。回应着林峰的呼唤，萧然向他走去。今天是三高中组织学生春游的日子，此时正是自由活动时间。同学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分享着彼此从家中带来的食物。至于萧然？他刚刚只是发了一会儿呆而已……
来到林峰的身边，萧然发现季遥、王丽、司婕妤等和他相熟的几个人都聚在这里。随意地在林峰旁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安静地听着他们在聊天。
“喂！看那边！”林峰朝着司婕妤的方向努了努嘴，轻轻地嘁了一声，“哼！做得那没明显，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迟早要被老班叫去谈话！”
顺着林峰指的方向，萧然看见了司婕妤，那个自己曾经暗恋过的女孩，依旧是一身白，白衬衫，白裙子，正把从自家带的切成薄片的熟牛肉递给季遥，眼中也一如既往地带着羞涩和期盼。萧然感到那种对季遥惯有的，源自于情敌的嫉妒正渐渐消失不见，自己可以平静地如同过客一般看着这一幕，不会对此多加任何评论。他们应该是在一起的，上辈子自己已然知晓，现在的自己应该可以平静地送出祝福。即使最后他们分手了，这也是属于他们的青春，这份感情也会铭刻于心中，不因时间而褪色。
春天是丰富多彩的，学生的校园生活也是如此，春日里各种各样的活动给同学们枯燥的学习平添了一些调剂。春游之后没多久就到了清明节，而在这样的日子里缅怀先烈，为革命烈士扫墓则是每年的固定活动。
四月五日这一天，全校师生前往烈士陵园，祭拜先烈，参观革命烈士陈列馆接受爱国主义思想教育。这一天，天空飘着毛毛细雨，正应着那句“清明时节雨纷纷”的诗句，给人平添了几分惆怅。
为显示扫墓的诚心，全校师生是徒步前往墓园的。自从萧然高中毕业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到过这里，如今故地重游倒是别有一番感触。还记得初二那年自己就是在这里宣誓，加入了共青团，成为一名共青团员。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兴奋，想着母亲会不会如同其他同学的父母一样为自己骄傲？那天，母亲在电话里对自己说“小然，要更努力学习啊！”曾经的自己以为是自己还不够好，让母亲失望了；现在想来，可能是自己误会了吧！妈妈一定是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好一些！
在这个细雨绵绵的日子，萧然格外地思念自己的爷爷奶奶。自己真是不孝！上辈子结婚后并不是年年都回来扫墓，而这辈子重生后更是没有想过扫墓这回事，不过这周一定要去看看爷爷奶奶，告诉他们小然回来了！
又是一个周六，萧然回到了自己童年生活过的地方，和季遥一起。萧然不知道为什么季遥为什么要跟着自己会老家。但萧然不信。那天自己只是告诉他要给爷爷奶奶扫墓，让他周六不要为自己补课了。季遥就说春天了，他想要踏青采风，去自己的老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萧然觉得，如果季遥直接说他无聊了，想四处走走，自己反而更容易接受一些。
老家改变了不少，但大致上还是萧然小时候的模样。柏油马路代替了萧然小时候的水泥路，平整、干净了许多。但萧然想着的却是自己没有见过，由爷爷描述的小路，用石块和泥土铺成，存在于想象中的路。爷爷总是说，如今的生活比以前要幸福多了！就说门前的路吧！以前是凹凸不平的。年轻的时候走了不小心，被绊了一跤，磕破了额头，还留下了一个疤！
走在熟悉的巷子里，几十年的老邻居纷纷向萧然打招呼，更有几位大妈奔走相告：“老萧家的大孙子回来了！”让萧然一下子就有了回家的感觉。这就是老家的可爱，邻里相熟，虽然少不了闲言碎语，但彼此间总是亲亲热热的，少了高楼大厦中的冷漠。
萧然的老家是一幢两层楼的民居，也算是早期的小洋房。萧然爷爷家是巷子里最早盖洋房的人家，在当时很是风光了一把。岁月变迁，在周围各种新式洋房的包围下，老房子早已没有了当时的光鲜，显得有些陈旧。
谢过帮自家看门的老姑婆，那是爷爷的妹妹，萧然拿着钥匙打开了家门。房子被打扫的很干净，家中的桌椅板凳什么的也没有积上许多灰，萧然知道姑婆一定是时常帮着打扫。因为回来的比较突然，家中并没有吃食，所幸刚才姑婆叫萧然去她家用饭，才解决的吃饭的问题。而趁着才中午，太阳还好，把被子什么的拿出来晒一下也可以用。
南方多丘陵，萧然的老家就是在山脚下，而居住在这里的人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生活，死后就埋葬在背后的丘陵之上。
休息一会儿之后，下午萧然就上山给爷爷奶奶扫墓。至于季遥？他说他会后山玩一会儿，让萧然不用管他。守林的是大队里的乡亲，老人们多叫他六子，而萧然则称呼他为六舅。据说他和爷爷家还有那么一点亲戚关系。
“小然啊！来看你爷爷奶奶了啊？今年市里面要求美化山林，迁移私坟，六舅我联系不上你，也就没有动你爷爷奶奶的墓，你快上去看看吧！”
“好的。”萧然应道，其实萧然并不担心。虽然记得不是很清楚，但萧然知道上辈子确实是由这么一回事。只是这次迁坟的事对爷爷奶奶的墓并没有什么影响。在爷爷奶奶去世后的第二年，他们的坟上就长出了一棵小的香樟木。听老一辈的人说坟上的树是最不能动的，所以虽然萧然认为那棵小树长的不是地方，但依旧让它长在了那里。两年之后，那树已经长得极为繁茂，树根粗壮，把爷爷奶奶的墓全部给包了起来。这次迁坟对于萧然爷爷奶奶的墓而言就只是换了一块墓碑而已。
走在被人踩出的小路上，萧然仔细地寻找着路上的标记。这一片算是祖坟，走几步就可以看见一个坟头。被强制迁坟后所遗留下的砖头瓦砾，显得一片萧索。
在几棵高大的松树的包围中，萧然找到了爷爷奶奶的墓碑，萧有财与金招娣。摆上水果糕点，点上香烛，为爷爷斟上他喜欢的白酒，萧然在墓前坐下。
“那个，爷爷、奶奶，我来看你们了。虽然说很离奇，可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们，我是未来的我。我不知道你们懂不懂，但是我重生了……有些东西变了，有些没有改变。但是我过得很好，你们不要太担心，今年我见过妈妈了，她也过得很好……”
萧然絮絮叨叨地和爷爷奶奶说了很多，都是自己重生之后的点滴，有现在的生活，也有朋友和同学之间的相处。上辈子萧然从来没有跟爷爷奶奶说过这些事，每次扫墓都只有苍白地说着我很好，而那些不开心、不愉快的事情萧然从来都不敢跟他们说，怕他们在地下都不得安宁。而如今却是不同……
当香烛即将燃尽的时候，萧然给爷爷奶奶化去元宝，再恭恭敬敬的磕上三个头，在把所有祭拜用的水果糕点都留下一个在坟前之后，萧然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爷爷奶奶，我明年再来看你们！”
同一个地点，不同的时间。落日的余晖洒在林间，留下斑驳的阴影，三三两两分布在林间的坟头，更是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萧然爷爷奶奶的坟前站着一个拿着一束菊花的男子。男子轻轻地把花靠放在碑前，恭敬地鞠了三个躬，站了几分钟后，在落日的余晖下向山脚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清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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