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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恰同学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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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恰同学少年
正式开学后,一切回归日常。帝都也平静了不少,没发生什么大事。
云焕归属于伽蓝高中的讲武堂分区,和一般学生区别开来,他和苏摩的作息也差了很多,所以他们各自上各自的学,基本上看不出和过去的独行侠有什么区别。
在讲武堂里,云焕意外的遇到了初中时的同学——飞廉。云焕只记得初中毕业飞廉就离开了叶城,却没想到他在这里读书。云焕是巫彭元帅的爱徒,而飞廉是一直与巫彭不和的巫朗的侄子,所以两人素来也不相往来,即使曾被称作“双璧”。
相比之下,飞廉倒是早就知道云焕来了这里。毕竟在讲武堂里,云焕算得上是风云人物,这么大的动静,早就被人传开了。他人缘一向不错,身边也不缺朋友,但看到久违的初中同学还是感到很高兴。他上前和云焕打招呼,云焕只是示意性的点点头,有些冷淡。飞廉看他一年不见,还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有点无语,但也不在意。
午餐时间,两人来到咖啡厅里,聊着这一年来的事,但实际上都是飞廉在讲,云焕在听。一年并没有多少东西可讲,更何况两人之间没有什么话题可讲。飞廉大概说了一下本校讲武堂的一些事情也就没再说什么。
一杯咖啡已尽,两人道别离开,在门口遇到了来买咖啡的苏摩。
飞廉向他招手道:“嗨,苏摩~”因为苏摩是科协部长,所以在几次武器研讨会上,两人见过。
苏摩有些惊讶,但只是礼貌性的回以一笑。云焕也是一愣,因为开学后两人已经有好久没见过面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遇到。
云焕觉得他们两个根本就不像朋友。明明上次在白塔上还掏心掏肺的似的,但那之后,两人在同一所学校、住在同一个方向,却可以十几天不见一次,比陌生人还陌路。
但内心终究是感觉不一样了。只要“我们是同伴”这个意识在大脑里固定,那么是否像别人一样抱团什么的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有很多人,朋友就在自己身边,但依旧会感到孤独、不安,因为他们不确定对方是否和自己抱有同样的心情,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是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在这一点上,云焕很有自信。因为他懂苏摩,他觉得站在他面前就像站在一面镜子前。因为自己足够真诚,所以不用怀疑苏摩对待这份友谊的真心。
苏摩对上云焕的视线,笑道:“好久不见。”
云焕也笑着回道:“好久不见。”
飞廉瞬间有种被无视了的错觉。他感觉这气氛怪怪的,怎么觉得这两人有过节似的呢?
正在这时,他看到了从餐厅里走出来的碧,飞廉迅速打招呼闪人。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和碧去湖心亭坐上一会儿。碧看到飞廉,也就和汀道别,两人相视而笑,不约而同的朝湖心亭走去。
等飞廉离开了,苏摩才走到云焕面前问:“你们以前就认识?”他不相信云焕会这么快就和同学打好关系到这种地步。
“嗯。初中时同校。”云焕看着飞廉离开的方向答道。他没记错的话,初中时飞廉的女朋友是一个叫“湘”的美女吧?为此飞廉还被老师说过好几次,所以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
苏摩也看向飞廉离开的方向说:“那个女孩,应该是我认识的。”
云焕有些惊讶。苏摩这么说,难道是想告诉他那是他前女友?
“我听到飞廉叫她碧。”云焕道。他觉得这女孩人如其名,光看外表就是很吸引男孩子眼球的那种。
“那应该没错。”苏摩回忆起他是见过她的,在母亲的生日宴会上。
“她是‘星海’家的小姐。以前在家宴上见过一次。”苏摩笑笑,那个时候,雅燃还一心把她和自己凑一对,但两人都没那个意思。不过他挺欣赏这个女子,温文尔雅又有气度。
“这样啊……”苏摩这么一说,云焕也觉得眼熟,好像他也是见过的。但这不重要。他把视线转移回苏摩身上,指了指咖啡厅外面的椅子,问道:“要去坐会儿吗?”
苏摩点点头,走了过去。云焕也去要了一杯热咖啡,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直到午休时间才离开。
※※※
下午放学后,苏摩依旧来到广场的躺椅上躺起,黄昏的夕照洒在他蓝色的头发上,显得他整个人柔和了不少。虽然闭着眼睛,但他并没有睡着,所以当一个阴影投在身上时,他睁开了眼睛。
云焕默然站在躺椅面前,俯视着苏摩。他很想知道苏摩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待在这个地方,但他却问不出口。即使是朋友,也没有权利过多干预别人的私事。如果苏摩愿意的话,会告诉自己的……
但他会说吗?他这样的人,会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内心深处的事吗?
云焕默默叹息了一声。将心比心,他觉得自己做不到这种事,所以苏摩也不会去做。
镜子里的倒影,离自己最近,也离自己最远,不是吗?
苏摩坐起来,他有点诧异。云焕不是每天都要参加特训才能回家吗?
云焕知道苏摩的疑问,他也坐下来,看着远方的夕阳道:“以后都是单天做特训。”
“哦。这样不是轻松了很多。”苏摩靠在椅子上,懒懒道。今天好像已经周四了。
他随即又道:“但你根本就是不懂得享受的人,休息时间也不一定会让自己好过吧。”他对着云焕戏谑一笑:“我说的对吗?”
云焕觉得心口有点堵,声音不免提高了些:“那你这是在享受吗?”他老早就觉得,苏摩喜欢躺这里完全是为了回忆某些不为人知的过去,而且可以看出来那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要不然,他怎么会对白塔存在恐惧?
他皱着眉接着道:“你不也在这里自虐?”他觉得自己需要强硬一点,要不然凭苏摩的口舌,他完全处于劣势。一直憋屈下去那种事,他云焕可做不到。既然是朋友,那就更应该讲求公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里不就是为了逃避……”云焕突然止了口,因为他看到苏摩的脸色很难看。
“是的……我是在逃避,”苏摩勾起嘴角幽幽笑道,:“我不想当什么少主,不想面对家族的人们……”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突然,他话锋一转,看着云焕问道:“你觉得累吗?再这样的时代,说着追名逐利,却没有人知道自己到底在为了什么而活……”
云焕一怔。苏摩的眼里是迷茫和颓废,甚至有些绝望之光。他觉得自己也有同样的心情,所以内心一阵烦躁。但随即觉得不能在进行这个话题,所以没回答苏摩的问题。
其实云焕之前想说的是苏摩在逃避他自己,但很多人不都是这样吗?包括自己……但是逃避有意义吗?无论是谁,既然存于世,那就必须面对所有遇到的一切,逃得过初一,也逃不过十五。无论要做什么,唯一的出路就是一直走下去,直到……
直到什么呢?
他不知道。
两人沉默的坐着。
夕阳落,灯火明,黑夜降临。苏摩觉得有点冷。虽然因为镜湖的原因,帝都气温不会有太大的变动,但已经十月份了,多少会有些凉意。
“走吧。我请你吃饭。”苏摩站起来,对云焕说。现在这个时候,广场上的人还不算多,所以很安静,苏摩的心也平静了不少。
不知为何,他觉得时间越来越紧迫,但他并不明白是那个方面上的紧迫,所以内心也越来越急躁。他觉得和云焕在一起,这种急躁会缓解一些,但若是提及一些东西时,他会觉得更加烦躁。
这和云焕有关吗?是不是因为自己要毕业了?那样就得离开学校了……不是这个,苏摩从来不觉得离开云焕有什么问题,不黏在一起,并不算分离。
那到底怎么了?
因为毕业后就得继承家业吗?好像也不是……虽然雅燃一直说这是苏家的宿命,如果苏摩不撑起碧落家族,那么这个原本就有些散乱的企业就会毁灭。但苏摩知道没她说的那么夸张,有炎汐在,还不至于那样。
雅燃怕的,其实是她自己会崩溃吧?虽然两母子关系疏远,但苏摩还是了解自己这个母亲的。她太重权势,太迷恋高高在上的滋味,所以不愿意把自己创下的一切交给其他人。苏摩至少是她孩子,继承了她的血统,所以她心里会舒坦些。
但苏摩明白,如果雅燃能长生不死,她绝对不会把家业交给其他任何人。不就是因为她这样,那个所谓的父亲才受不了离开她的吗?
想到“父亲”这个词,苏摩觉得有些头疼。他扶着额头,想制止太阳穴上一阵阵的刺痛。但脑子里却是不受控制的闪过那些他不愿意记起的回忆。他有时候真的是恨极了自己超于常人的记忆能力,明明那时候还那么小,也已经过了这么久,他却一点都没有忘记……
云焕看苏摩很难受的样子,就提议去医院里看看,但苏摩拒绝了。他想了想,叫苏摩在餐厅里等自己一会儿,然后就离开了。回来时,云焕提着一小袋东西,是止疼药。
他把药放到苏摩面前,但苏摩没有要吃的意思,依旧闭着眼。云焕和服务员要了一杯温水,把药拆开了放到他面前。苏摩直起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药吃了。
苏摩不喜欢别人对他好,或者说,怕别人对他好。
因为两人心情都不怎么好,所以这顿饭吃着也不怎么有胃口。人就是麻烦。心情不好的话,有时候会很想吃东西,以掩盖烦恼;有时候会很没胃口,即使胃造反了也吃不下。
云焕家比苏摩家近,所以剩下的一段都是苏摩自己一个人走完。有时候苏摩会想,人生也就是一条路,有交叉,有分歧,还有不同的终点。即使从同一个地方出发,去往同一个方向,也不一定在同一个点结束。就像没有谁会陪另外一个人一辈子,终有一天,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因为童年时的分崩离析,起起落落,所以苏摩觉得自己活了很久,连心都老了。有时候他真羡慕那笙那样的人,无论何时都充满朝气。但自己终究是学不会,那样的青春,在到来之前他就已经失去。
觉得有些遗憾,却无能为力。
云焕站在楼上,看着苏摩远去的背影,他想,是不是应该叫他来自己家住呢?住在一起的话,可以有个照应,家里也会有点人气。但这样的想法怎么说得出口呢?他叹了口气,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压抑。
※※※
又是一天的中午,飞廉急匆匆的吃了饭就跑去找女朋友了。云焕问他干嘛不连饭也在一起吃算了?他说讲武堂里的饭不好吃,而且因为时间上的限制,他也不可能跑到普通食堂去陪碧。云焕点点头,这倒也是。
看着人家谈恋爱这么累,还如此的不厌其烦,云焕想,要是把这样的精神用在苏摩身上……但他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都已经决定过不可以多想的。
下午特训结束后,几个同学邀约着要去吃大餐,因为明天是周末,所以今晚可以放肆一些。但是云焕拒绝了,也没有人再勉强。其实他知道那几个同学也只是出于礼貌而示意性的把他叫上而已。
坐在回家的校车上,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夜景,迷迷糊糊中,云焕睡着了。等他醒来时已经坐过了站,急忙下车四望,发现不知道这是哪里。他看到站牌就在不远处,于是走了过去,却意外的看到小操场上的苏摩。
难道苏摩家在这里?
云焕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苏摩正蹲在操场上逗玩隔壁家的猫,听到脚步身立马站了起来。看到是云焕,他有些惊讶。
“你怎么会来这?”
“额……坐过站了。”云焕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他以前可从没犯过这样二的浑。
果然,苏摩笑了:“真是意外啊!你居然也有这么一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逗云焕,就像逗猫似的,很有趣。
“不过这样也挺好。到我家去坐坐?”苏摩问道。
云焕看了看他脚边的篮球,笑道:“我们先来比一场,怎么样?”他没想到苏摩居然也会玩篮球。
看着云焕眼中少有的激昂,苏摩也觉得振奋起来。
“好啊!”他笑道,单手拿起篮球,横在两人中间:“三局两胜。要是你输了,就留在我家…要是我输了……我就送你回家!”
对于这个赌局,云焕只能回以一笑,应道:
“好!”
篮球抛向空中,两人同时跃起。
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的年少轻狂过了……
两人身高差不多,身手敏捷程度也一般,但篮球技术明显是云焕比苏摩更好一些。毕竟在讲武堂里,这样的活动很多,无论出于怎样的原因,他也会参加一些,而苏摩却没有那么多的闲心。
但出乎意料的,是苏摩赢了。
坐在客厅里,云焕忍不住打量起苏摩的家。看来他也是一个人住这么大的一个房子,屋子里没有什么人气。
苏摩煮了两杯牛奶,两人喝过之后就去洗澡。难免的,云焕想起了上次在自家里发生的事。虽然过了很久,两人表面上也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不在意是不可能的。躺在大床上,两人都沉默着。
身边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苏摩以为云焕已经睡着了,没想到转头却看到他眼睛大大的睁着,望着天花板发呆。苏摩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声问道:“想什么呢?”
云焕把视线移到苏摩身上,顺便侧躺起来:“我想,我们应该住到一起。”他觉得每天和苏摩打上一场篮球,是个不错的锻炼方法,不仅对身体好,更是能缓解心理的压力。
“为什么这么认为?”苏摩习惯了一个人,不怎么愿意和别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如果对象是云焕的话,可以忽略不计,因为他足够安静,但是,有些东西哽在心里,不好说出来并不代表不存在。
他啊,依旧惧怕着“同伴”这个词。和云焕这种忽近忽远、忽亲忽疏的感觉让他恐惧。殊不知,云焕也抱有同样的心情。因为都没有交过朋友,不曾有过同伴,所以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合适的。
只是苏摩对任何事情都不在意,抱有随便它怎样的心态,所以不会去纠结;而云焕正好相反,他对在意的人和事都存在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但因为没有经验,而所做的事情显得有些别扭。他不会任事情控制自己,而是主动出击,让它朝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
“住一起的话好歹有个照应。”云焕回答道:“而且,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多一些的话,就可以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
“有意义的事情?”看着云焕眼里的期待之光,苏摩故意变着调的挑眉道。
云焕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依旧正色道:“比如像今晚上一样打篮球,周末还可以去做些其他的事情。”
“的确是个不错的提议。”苏摩也正色道。是不是这样,就可以找到年少的滋味、弥补已流逝的光阴?
“那就去你家住,那里比较近,可以省出很多花在路上的时间。”苏摩擅自决定道。
“嗯。”云焕也不反对,这样还免得他搬家了。虽然说要节省时间,但苏摩果然还是讨厌坐车啊!连他自己的车也没见他开过几次。
话说,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苏摩,你上次用的那个武器是什么东西?”他老早就想问了,却总是忘掉。
“十戒。”说着,他直接把手抬道云焕眼前,示意他自己看。
虽然床头灯是暗了点,但凭云焕的视力,还是看得见的,但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苏摩手臂上有什么。他疑惑的看向苏摩。
苏摩勾起嘴角,略显得意,道:“看不见吧?这是我自己做的,独一无二的‘十戒’!”说完,“啪”的一声,光掉了床头的灯。瞬间,屋里一片黑暗。
云焕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下,再次睁开,眼前有个微微发着荧光的环,很像一个护腕。他伸手摸去,却抓到苏摩的手。
“这是……”云焕有些惊讶的开口。他大概已经明白这是什么了。
“这就是‘十戒’,”苏摩解释道:“它是利用光造出来的,而且它的光很微弱,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看不见的。”
云焕惊讶的忘了放开苏摩的手,就那样盯着黑暗中的一圈光亮。他以为只是运用了一般的荧光材料,没想到苏摩居然说是用光做的。他相信这是真的,因为在云荒这个地方,一切兼有可能。
他仔细的看着那个环,问道:“为什么叫‘十戒’?明明是个环。”
苏摩轻轻一笑,从云焕手中抽回手。云焕只看到苏摩手臂上的两环在眼前碰了一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两环都掉了下来。苏摩又拿起它们摆弄了一下,才拿给云焕看。
云焕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每个环上都有五个像戒指一样的小环。他疑惑道:“为什么要做成这样?”
“因为这个东西的本质是光聚集而成的引线,而十指是最能操作线的。只是,现在我十指的力量还不够,所以我把它改造了一下,做成了护腕,。”苏摩解释道。
“这样力量是够了,但是却失去了它的优点。光线是从十戒上面发出的吧?”云焕问。这真是个天才的制作,但并不可能像枪械一样得到推广。但和苏摩这人还真是绝配。
“呵,你错了。”出乎意料的,苏摩反驳道。
“错了?”毫不夸张的说,云焕见识过云荒所有的武器,比这高科技的也是见过的,他不觉得自己看漏了什么。
“嗯。光线不是十戒发出的,而是它引导的。”苏摩很高心云焕都没看出这点:“十戒只是把光凝聚成线而已。要不然,你以为光线在正常情况下会绕弯路?会成为实体的杀人武器?”
的确,如果是从十戒上发出的光,那就只能算是一般的激光吧。但云焕觉得这不可能,因为要把光波和光粒子实体化,就已经不是易事,比如光剑,整个云荒都没有几个人能用的上,更边说让光像一般的线一样了。
“这怎么可能……”他有些不置信的开口。
苏摩当然明白他的疑惑,所以他接着道:“一般情况下的确是不可能。”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云焕问道。
“如意珠。”苏摩道:“我把如意珠的能量聚集在了十戒之上。”
如意珠是传说中龙神的力量之源,是碧落族人的神物,云焕是听说过的。据说那个东西蕴含着无穷的能量,所以不少人都打它的主意,只是它被碧落家族收藏,没有人知道它在哪,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没想到啊!居然那个东西被苏摩用掉了……
“这是机密吧?你干嘛要告诉我。”云焕觉得内心有些沉重。巫彭元帅一直希望得到如意珠,他现在知道了这个秘密,却又不能告诉他。
“我相信你不会说。而且,这也不算机密,因为如意珠还在碧落岛的龙嘴里,我只是借了其中一点能量而已。”苏摩确信的说道。
碧落岛是个众人皆知却无人去过的地方,传说里面住着龙神。就像云浮人相信天上住着他们的翼族祖先一样,碧落族人相信龙神住在碧落岛上,世代守护着碧落人。云焕一直以为那些都只是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
“真的有碧落岛存在吗?我一直以为那只是神话。”
“信的人多了也就存在了。”苏摩意味深长的说道。接着,他把十戒带回手腕上,说:“我应该想办法把它带到手指上,要不然就像你说的,没多大意义。”
“既然你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不直接把它做成智能的呢?”云焕提醒道。
“我也想过,但是这方面我没有太多的经验,智能不是我的强项。”苏摩有些无奈道。智能的东西,军队里比较多吧?
“这个我可以帮你。”云焕这么说倒不是他懂,而是他有途径:“我认识一个人,他在这方面很厉害。我想你应该也认识。”接着他说了一个名字:巫谢。
这人是巫彭的侄子,是个超级机械痴,连吃饭睡觉都要捣鼓着那些东西。虽然他在叶城的讲武堂里读书,但每次巫彭都会带着他来参加伽蓝高中的武器研讨会,所以作为这方面的两个突出人才,苏摩和巫谢即使不熟那也是见过的。
“嗯,是知道。”苏摩挺佩服巫谢,但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他总觉得这人已经在制造机械的同时机械化了。
“那明天我就和他联系。”云焕有点高兴,这种能为朋友出力的感觉真好。
谈定这事,两人也就无话可说了,不一会儿都陷入了梦境。
※※※
两人都是行动派,所以第二天一早,苏摩就搬到了云焕家,实际上,他没拿多少东西过去。并在吃完早饭后就动身前往叶城,开的是云焕的风隼。
“帝都真是越来越没纪法了,连你都可以用风隼!”坐在云焕后面,苏摩戏谑道。本质上他有点羡慕嫉妒恨,他曾经也想要个风隼,但是因为买了也没用,所以才买了车。苏摩有钱也不会乱花,因为那是他自己挣的。
“哼,你有什么不满?”云焕笑里闪过一丝笑意。
因为待会儿还要在港口做记录,所以现在风隼是行驶在高速路上的,这样就可以不开启盖子,顺便吹吹风,但同时,苏摩说的话就不能清楚的传到云焕耳中,但在讲武堂里,他专门训练过唇语,所以看着后视镜里的苏摩,云焕就知道他在说什么。
苏摩倒是能很清楚的听到云焕的话,但他只是皱了下眉表示不爽,并不回话,但嘴角明显是上扬的。
云焕对自己的车技非常有自信,所以他毫不避讳的看着后视镜里苏摩的一瞥一笑,内心满是愉悦。他知道从苏摩的视角是看不到自己的。在出发前,他故意把后视镜调整到可以看到苏摩整张脸的位置。一来是方便交流,二来就是方便偷窥,但后者,从内心到嘴巴,云焕都不会承认。
“这可不是一般的风隼。它是由几名云荒最厉害的机械师合作,专为巫彭元帅设计制作的多功能风隼。”云焕有些骄傲的道:“但元帅不喜欢这种东西,所以在一次庆功会上把它给了我,作为那次任务完美完成的奖励。”
听云焕以这样的口吻说这事,苏摩有些不屑道:“不就是人家不要的东西吗?有什么好自豪的!”
云焕皱眉。他从不会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喜悦,但因为这人是苏摩,他云焕决定当做一辈子同伴的人,所以才会和他说这么多,并且明显的表现出自己的情绪。但他居然也不屑自己的成就。
如果讽刺他的人换做是别人,比如父亲、慕湮老师,甚至是姐姐,即使心里气闷,云焕都不会再解释什么,但因为是苏摩,所以他不会保持沉默。
“你可以看不起我做出的成绩,但你不可以侮辱元帅!”云焕有些气道。
他认为苏摩那句话是看不起他所尊敬的巫彭元帅,要不是在大马路上,他绝对立马停车和苏摩单挑。云焕完全明白,对于苏摩,必须以毒攻毒,沉默是金什么的,在他面前都是浮云。
“你倒是很敬重他啊~”苏摩笑着感叹道:“我只是觉得,总有一天你会比他强。”苏摩这话不是在顺毛,也不是逢迎,他只是实话实说。
云焕一愣,他清楚苏摩这人,知道他不是在随口乱说。
苏摩当然感觉到云焕的僵硬,所以接着道:“他把风隼奖给你,还起了个名字叫‘破军’,我说的对吗~破军少将?”当云焕说道奖励时,苏摩就想起来了——
一年前,他受邀参与了一辆风隼的制造,虽然只是出了一点小力,但还是被邀请去参加了那辆风隼的第一次展出,同时那也是一个盛大的帝国军年度庆典。典礼在西荒曼尔戈部最繁华的城市——天极风城举行,因为那次庆功宴的首功在那里。这些,苏摩也是到了那之后才知道的,具体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
在庆功会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个年轻的军人。他在被巫彭亲自封为云荒最年轻的“破军少将”的同时,被赐予了那辆同样众人瞩目的风隼。只是这事并还没有对外公开。
接受封将的少年穿着极其整齐的军装,因为离得太远,所以苏摩看不清他的脸,但感受出那是个钢铁般的男孩。他甚至没听见他的名字,所以一直不知道他就是云焕。
难怪啊!难怪他第一眼就觉得云焕有点眼熟。
云焕听到苏摩的话,明显的身体一震,随即停下车,冷冷道:“你怎么会知道?!”
他真的很惊讶,因为这事还没有公开,苏摩没有理由知道,更重要的是,这说明苏摩早就知道他,却一直装作不认识。苏摩一直在骗他?他不太想接受这样的事实。
云焕回头看着苏摩,眼里泛着难以置信的光,狠狠道:“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苏摩看他这样,不屑的冷哼一声,道:“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也是才想起来。别忘了,我也是搞机械的。”这人怎么这么多疑?但是如果换做是自己,也难免会奇怪。
云焕似是明白了,但还是有些戒备的看着苏摩。苏摩无奈:“你就那么不信任我?”
看云焕眼里居然是犹豫,苏摩真的有点气了,随即甩下一句“你爱信不信!”就转身离开。他已经没有心情去叶城了,原本还是有点期待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云焕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场面,所以有点不知所措。但最后还是丢下风隼追上了苏摩。
苏摩挑眉看着云焕拉住自己的手,挣了两下却没挣开。云焕竟是下死力拉住了他的手腕。他只能冷冷道:“放开!”
云焕却依旧不放,坚定道:“不放!”他手上的力又加大了一点,生怕苏摩挣开。
“我……”云焕开口,却不知道怎么解释,与苏摩沉默对视了几秒才接着道:“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但是……”
“好了,我知道。”苏摩打断云焕,放松了自己。他明白云焕做到这个地步已是极限,而且自己也不是没有错。他并不想为难云焕。
“把手放开。”苏摩看着云焕冷冷道,后者却愣愣的,苏摩有点不耐烦接着道:“你抓的我手疼了。”
云焕立马松开,但看到苏摩手腕上清晰的印着红红的一圈自己的手印时,又忍不住拉回来帮他揉了一下。
苏摩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这里可是有好多人在等车的!云焕这是脑子进水了?他迅速抽回自己的手,理也不理云焕,径自朝风隼走了回去。云焕这才反应过来之前自己的行为有多抽风,但也不敢细想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行为,立马跟上苏摩的脚步。
这里已经是帝都南城门的车站口,有不少人在这里等车,但像他们两这样自己开风隼的人并不常见,所以在他们才停下车时就已经有不少人围观了。
众人看着明明就要打起来的两人又一起走了回来,纷纷绕开。苏摩和云焕倒是一点都不在意,面无表情的回到风隼里,继续朝特殊通道开去。
在他们离开的同时,两个坐在候车厅里的少年开始议论起他们:
“雾霭,你说的果然没错!他两真打不起来。我目测他两是一对~”一少年看着风隼离去的方向,笑嘻嘻道。
“朔,别乱说话。”另一少年闭着眼睛提醒道。
“别装了,你心里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朔不屑,又接着八卦道:“他们一定是军人。难道……军队里果然是……?”
“闭嘴!”雾霭终于受不了他的吵闹,冷冷看了他一眼道。
朔摆出一副委屈得要哭的样子,却又立马做了个鬼脸,应道:“知道了~”
等他沉默了,雾霭才睁眼,看着风隼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