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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错擒公子初见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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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力的飞奔,好不容易终于看到前方泛白天光下牌坊半个角。
“哎呦,大侠你可总算来了,我空空儿都要急得尿裤子了。”
“来。。来。。了。” 她撑着膝大口大口喘着气。“人。。人呢。”
“这不是大爷我么!”
空空儿将肩上的布袋轻轻放在地上,解开绳口,里面露出大半个人头来,麝水连忙走上去又将绳头结上。“走。” 她说。
空空儿将布袋扛上肩头“ 女娃儿,说好只帮你送人,人送到,别的我可不再干了。”
麝水摆摆手,道“知晓了知晓了,走吧。”
二人一阵疾行,出城之后绕过城外一片林子上了一座土山,山路盘旋,有怪石挡道,奇树错落,麝水在前方带路,空空儿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想不到城外这么一座平凡无奇的山包,竟然也暗藏乾坤,看来江湖是很大的,他还有很多要学习的。
就在此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处开阔平地,四面环着矮竹,平地中一座孤零零的方正竹屋棚门大开,状若无人。
“到了。”麝水领着空空儿推门而入,屋内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有左面墙上挂着一张色泽光润的白狐皮,底绒丰足,一看就是上等货色。桌上一壶茶还热腾腾的冒着白气,屋内的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只将人放在床上就成。”麝水道。
驼背空空儿将布袋往床上一搁,转身便欲离去。
“下山的路你可识得?”
“识得。” 他答。
“那英雄,咱们后会有期。”
“哼,我哪是什么英雄,分明是个。。。”
“狗熊么,不然你也不会遭人砍了左耳。” 麝水一面使劲将布袋推至床里,一边笑着接话。
驼背闻此话不怒反笑,“你可错了,我这老兄弟是当年我做英雄的时候丢的。自我当了狗熊,活得快活有饭吃,至今无横祸。”
麝水回头看他,他嘿嘿笑着将右边的空袖往脖子上一绕,“小姑娘,你也别做什么英雄,趁你那擒侠录还没几个人,赶紧收手回家找个夫家嫁了去。我看你野心不小,小心以后遇见不好讲话的江湖人将你逮来往他们擒侠录上一按,你一辈子的安稳可就都没了。”
麝水听完也抱手一笑:“英雄如何狗熊又如何,人人道江湖险恶不露真名,我却不信,偏要闯闯,将这些个英雄狗熊的名字都集齐了。”
她笑的如同红杏开春,摄尽光华。
驼背眨眨眼睛,心中不由赞道,好一个扬眉得意,神采飞扬。
待他走后,麝水百无聊奈的趴在桌上,随手拿起一个茶杯,杯中袅袅升腾起热气,她将茶一饮而尽。
好茶。香如幽兰,昧浓醇而鲜爽。
“谁许你饮我的茶了。” 忽的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她还来不及回看,手中的红砂杯就被弹到地上,顿时碎成一瓣一瓣。
“裂河!” 她惊得往旁边一跳,气呼呼的向门边看去,只见一个满脸胡渣的成年男子厌烦的看着她,那男子淡眉修眼,背后背着一张木弓。他单手撑在门边上,似有脱力的样子。
“小娃儿,我同你说过多少次,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裂河,你先别急,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她走到床边,手忙脚乱去解布袋的绳结。
“上次你说,除非老天把她还给你,不然擒侠录的事我想也别想。现在我替老天把她还来了,你欢喜不欢喜。”
说着,袋子被解开,麝水站在床边的身影登时僵硬不已,手生生停在了半路上。
“潇湘!?”名为裂河的男子闻此惊诧不已,激动的向床边奔来,一见到床上的人,脸色蓦地转为极其难看的猪肝色。
床上的这位,不是位女子,倒是个看起来比麝水年纪较大少年。
“哼,你耍人倒是好本事。” 他怏怏转身,走到桌边为自己到了一杯茶。
“这是。。。谁。”
她艰难的道出这一句,心中已经将驼背空空儿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床上少年双目紧闭,浓密的睫毛入蝶翼在眼上投下阴影,脸皮光洁似玉。他墨发披散,散发出隐约的道不出的香,让人忍不住想沾染。
就在麝水面色越发不愉,脸上经脉抽作一团时,那少年先是眼珠子一动,接着缓缓撑起眼皮,眸中琉璃色的眼珠子如同两颗宝珠升起光彩,他茫然的盯着床顶,片刻之后,才将眼神转向一旁的呆住的麝水。
“此处是。。。” 他勉励从床上坐起,这才发现自己被一个大布袋裹住,眼神忽而一暗。
“你是谁。”麝水负手朝他努努嘴,声音婉转,似水如歌。
他只见得眼前一个眉眼如画的小女娃身着绯色裙装,扬眉挑衅的望着他。红扑扑的双颊更显的脸有芙蓉丽色。粉嫩得让他一时记不起面前这个人可能绑了他,他不住柔声道:
“小女娃,你是谁,此处是何处。”
麝水闻此,心思一转。道:“ 此处乃是我家。我今日出城,不想再路边捡了你,便将你带回家来,现你已然醒了,便自去吧。”
她说到这里不由得一顿,有接着道:
“我可随你下山。”
那少年似信非信的看着她,抿着嘴半天不作言语。此刻一旁端坐的裂河忽然嗤了一声。
“麝水女娃儿,想你小小年纪就如此会欺人了,看来日后更不容小觑。”
“你!” 她回头斥他,“我还不是为了你。”
“谁要你替我干这等龌龊事了。还不快将领人走,滚得远远的。我眼不见心不烦。”
她鼻孔出气,两眼一翻,只差背过气去,忍不住回他一句。
“就是你这直性子,那潇湘才会宁愿跟了白疾风也不跟着你。”
“啪” 一声巨响,木桌在裂河的掌下四分五裂,再看裂河已是满脸铁青,愠怒不已。麝水暗叫不好,裂河却忽然抱着身子剧烈咳嗽,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她这又才松一口气。
“潇湘?莫不是白夫人。” 少年声音静流般缓缓淌过,似涤荡人心,让这一室的烦乱忽然沉静下来。
“你听过她名号?”
好年点点头“潇湘落雨,裂河惊弓。”他停下转而看向裂河,继续道:“想必这位便是裂河先生了,久仰大名。”
“哈哈哈,好一个‘潇湘落雨,裂河惊弓’,陈年旧事何须再替,如今落雨沉水,惊弓已碎,江湖上的曾经的神仙眷侣已不复在了。”
“你又是谁。” 麝水将被他扯开的思绪拉回到原路上。他闻此神情专注打量她,恍若在思量什么,最后神情似下定什么决心一般,道:
“我乃齐人思佩,白府座上客。”
麝水呆呆听着他道出齐人二字,心中思绪纠作一团。
倒霉倒霉,平日里最忌与齐人家有往来,可偏偏狭路相逢,作孽啊作孽。
“你又唤作何名。”
“我。。。。” 她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报上名号。
裂河一听这少年姓“齐人” 不由得幸灾乐祸,一心想着看麝水笑话。“哈哈哈哈哈,麝水小儿,你平日不是骄横傲气,怎么现今却不敢将名姓告诉人家。”
“你名叫麝水?”
他不由得惊异,记得青城派的有一千金名号也唤作麝水,江湖名号一人一称呼,这世上只有一个麝水,只是,这位本应养在深闺的千金怎会孤身一人到了青城八百里外的疾风堂。他疑惑不解的盯着眼前这位已然满脸涨红的小女娃,他心中不由失笑,想必是私自离家了。
“是,我名为麝水。齐人公子,你既已醒来,不如快快离去吧,免得齐人家要急了。”
她平复心境,转而笑眯眯的望着他,心中寻思这齐人思佩到底是齐人家的第几子,思来想去,就是没个印象。
少年闻此点点头从榻上下来,有条不紊的整理衣装稍一行礼便迈步离去,方才走到门口,突然脚下一顿,便回头朝麝水道,“在下来时神晕智昏,是不知路的,只能烦请小姐带路。”
麝水也是一怔,想再呆在裂河处也无宜,不如趁此机会离开,她应了声好变跑到前面带路。裂河只专心饮茶,并未说什么。两人出了竹屋,七拐八拐便走上了下山的路。那少年饶有兴致的四处张望密林怪石,似乎将屋内方才的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忘了个一干二尽。麝水一心想再回白府故技重施,脚下步子渐渐快了起来。
“想不到此处也有怪山嶙峋,远处看分明是寻常。”
麝水听他感叹,暗笑他孤陋寡闻,便忍不住道:“江湖上的奇人奇事,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预见揣测的,你见识小,如此便兴叹不已,叫别人看你笑话。”
“小姐说得是,江湖虽大,可思佩心思却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大,只能见着眼前别致,别的神工浩大,恕在下只能作几句言语体会,不入眼不入心。”
麝水一听,觉得这话里说的别有深意,可她年龄尚小,又听不出个所以然,只得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去看他,有略微的恼意:
“你真是个怪人,你说的话我都不懂。”
齐人思佩一身青衣,未束的墨法翩飞,他捋了捋胸前头发,忽而微微一笑,让人如临春天,他道:
“我看你到是个奇人,小小年纪,胸中千百道弯儿,道道有灵机。”
麝水听完瞠目结舌,顿觉脸上热气蒸腾。齐人思佩看着麝水不好意思的模样,到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天真可爱并无坏心,莫名其妙的讨他喜欢。
麝水讷讷转身,脚下跑得愈发的快,二人快速向山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