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时间的两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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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凯接到杜飞阳的电话没多问，直接从渣游戏渣的昏天黑地的境界里蹦跶出来去找他了。
等看到坐在路边上的杜飞阳时，第一句话就是：“靠！你踩主板啦！怎么弄成这样！”
再到看清杜飞阳脸上斑驳灰暗的泪迹，薛凯便自封嘴巴，什么话也不说，背起他就上了出租车直奔医院。
萧秦雯赶到医院时，第一眼真没认出来那个狼狈不堪的大高个儿，是平时看上去吊儿郎当又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杜飞阳。只看见两只脚被包成粽子样，一脸麻木，眼睛肿得和桃儿一样的小可怜。
“妈呀！你……你这是怎么啦？”
“……”
杜飞阳懒懒地看了她一眼，又将眼睛低了下去。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故意不理睬。
萧秦雯何等聪明，看着杜飞阳那张比活死人好不到哪里去的脸，想起早上接到的老哥的那一条短信：我走了，临时有事。勿找。紧接着拨过去，就已经是关机状态了。她没隔几秒钟便反应过来，杜飞阳这厮搞成这样，八成是和老哥离开有关。
看来，爱情的力量果然不能小瞧，硬是将平时飞扬跋扈的大帅哥折腾成了现在这副人嫌狗不待见的模样。
“哎哎！你要不要这么要死不活的呀？”萧秦雯平时和杜飞阳说话玩笑惯了，此刻一开口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别说了！”薛凯有些冷冷的开口。这让萧秦雯心里着实惊了一下。
薛凯平时对她一副忠犬样，连在她面前喘气都不敢大声，这回竟然为了兄弟，会对她这样冷淡外加些微责怪的口气，让萧秦雯心里泛起了不小的涟漪。
薛凯……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她突然觉得，似乎……薛凯还有别的不同的一面。他……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一个有自己原则和底线的人。也许，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和杜飞阳成为朋友的原因。
萧秦雯理了理思绪，还是需要先弄清楚眼前的事情再说。
“喂！杜飞阳，你怎么弄成这样的？脚……怎么弄伤的？还是两只脚？”
“我接到他电话赶到时，他就这样了……估计是没穿鞋在马路上乱跑吧？”薛凯若有所思的说。
萧秦雯将诸多线索在头脑里整理了一下。
老哥出走……杜飞阳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人，也就是说他急着找老哥，连鞋子都没穿……
对了！过几天就是老哥他爸的忌日！！可……就算是忌日……也不用关机出走吧？难道是因为和蒋宇浩分手受不了打击？不会啊……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呀！
“杜飞阳，你究竟对我老哥做了什么？搞得他都出走了，连我都没说一声？”
杜飞阳口糊似的弱弱开口：“……就……昨晚他喝醉……我照顾他……然后就……和他……做了。”
照平时，依着杜飞阳那性子，肯定嗤之以鼻不会告诉萧秦雯这些。开玩笑，自己一大男人的私事，干嘛要和别人说。可现在，那人的离去，就好像抽走了他的心，他的灵魂，已经将他所有的坚强都带走了。像是春去秋走后，只留下寒冬的白雪皑皑。被剥夺了生长的枝干的枯树，怎么期盼下一个春天的绿意盎然？
剩下的，只有脆弱……无边的失落和无助。而萧秦雯是最了解萧秦叶的人，亦是杜飞阳挣扎在绝望的海洋里，所能捞着的唯一的一块浮木。所以，面对她，他想要透露一切有用的讯息。是的，只剩下根的树苗，依然在期盼来年春天的新一轮勃发。
薛凯听到这句话，直接石化。本来打算拨弄头发的手，僵在半空没了动作。
萧秦雯踩着小高跟的脚在听见“做了”两字时明显地软了，踉跄地摇晃了一下。她现在只想扶墙，不，是撞墙。
老哥的处男之身啊……就这么没有了~~~~~
她本来以为，杜飞阳和哥哥之间的关系，会在过一段时间，两情相悦了……才会有所进展。
“你！你……你吃了我哥？？”怎么不告诉我？还想接着往下说，萧秦雯突然禁了口。
她还能说他什么呢？杜飞阳平日里对哥哥的付出，对哥哥的深情，和哥哥不经意间带给他的种种伤害……已让这个少年的心智在压抑痛苦和患得患失间默默成长和发生着变化。
春去秋来的感情，褪去了激情的浮华，有了醇厚的沉淀。又像埋于土里的酒，经过时间和黑暗的洗礼，飘出了缕缕芬芳。于杜飞阳这样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来说，这样的感情，已经足够可以渴盼身体的契合。若不是爱得够深，爱得够小心翼翼，又怎么会直到现在才出手掠夺那个一直被捧在心尖上的人。
萧秦雯深深叹了口气，她真的无法责备他什么。何况，若不是老哥默许，杜飞阳也不可能硬来。这其中，必然有蹊跷。
蹊跷？？！似乎有星星在萧秦雯脑子里闪亮了那么一下！
照老哥的性格……不像是个逃避的人啊……除非……
“咳咳！杜飞阳，我问你……昨晚……你……霸王硬上弓了吗？”
薛凯本来正解冻了僵硬的手，听到这句话……立即又从脚冻到了头！这……男人和男人……无法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内。
“……不算吧！他……没有推开我……”杜飞阳提到“他”时，都觉得自己的心痛得在颤抖。
萧秦雯用手点着嘴唇，在病房里来回踱起了步子。脑中的马达飞快转动着。
“你说……老哥没有推开你……那他留什么给你了吗？”
杜飞阳慢吞吞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被他握得皱巴巴的便条，不忍心再看到似地低头递给了萧秦雯。
萧秦雯看完，嘴里不停泛着嘀咕。不等片刻，响指一打！蹦出口里的话，点燃了杜飞阳心中的火苗，就好像是黑暗中巡夜的人，见到了黎明第一缕曙光。
“我哥……按理来说，不是个逃避的人，他虽然性子好，可……工作和学习上的压力，你什么时候听他叫过辛苦？”
这句话……犹如夜晚深海里载浮载沉的信号灯……渺小……却是唯一的光之源。
“我哥这样的逃避，或许……是因为……他自己都被乱了心……分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对你……又是什么样的感觉？！他现在自己……应该也很迷茫吧？”
男孩不笨，只是深陷在感情的泥藻里，钻了牛角尖，一时迷失了方向。杜飞阳听着，灰暗的眼神渐渐明亮起来。黑曜石般的眼眸，像是逐渐凝聚了无数的光点，慢慢地开始展现迷人的色彩。
当枯涸汇聚了点滴清源，便一发不可收拾地汲取成一片湛蓝海洋。海中沉浮的人，即使只能抓住一块浮木，也会拼尽全力地绽放生命中最顽强的执着。
杜飞阳明白，萧秦雯的话不假。深入挖掘下去，确实发现了极其细微的线索。是啊……他是离他最近的人，每天每天地追着他跑，怎么连这些都被忽视了！！
看到希望近在眼前，他觉得他的生命又注入了一股强劲的活力，胸腔里有什么正在激荡澎湃，那是一种执着地近乎固执的信念。
不会放手！绝对！不会放手！！
“嘶……好疼！”恢复了理智，杜飞阳才觉得脚上的伤阵阵灼热的疼痛着。
“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养伤吧！老哥那边……我会试着联系的。一有消息马上给你电话。我……也不希望你轻易放弃他。”
萧秦雯递了一块湿毛巾给杜飞阳，扬扬下巴，示意他将自己那张脸好好擦擦。
“雯雯……今天……我留下来照顾他就好。你先回去吧。”薛凯很义气地主动请缨。
萧秦雯眼神复杂地看了看他，心想……一直追着她跑的忠犬，竟然也有主动要不跟着她的时候。真神奇的发现啊！
“……好啊！他一个人也确实不方便。那我先走啦！等会买点水果和吃的给你们带过去。”
萧秦雯将视线从薛凯身上移开，又看见杜飞阳忽然有些急促的眼神，莫名其妙地走了。
“呼呼……兄弟！还是你懂我！快快！”
“靠！刚才那酷劲哪去了！老子还以为你演琼瑶电视剧呢！”
“尼玛！老子从早上起来还没上过厕所！！快给我拿那个……憋死我了！”
“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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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秦叶接了母亲的电话后，立刻赶到火车站踏上了回乡的归途。
尘封了五年的亲情，在揭开封印前的那一刻，总能带来陌生而又不安的期盼。
妈妈……不知道这几年是怎么过的？有没有想念过我这个不孝的儿子？……是不是在我没陪伴在身边的岁月里，长出了白头发？
最近……真是多事的夏天。与蒋宇浩的分手导致了他连日的情绪低落，昨天又……由于自己的不忍心……和杜飞阳发生了关系。
那样亲密热烈的身体接触和交融……每一幕画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镌刻在他的脑海里，搅得他的心翻江倒海似的混乱。萧秦叶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千头万绪中竟然发现自己……也是享受的，少年的拥抱、亲吻和身体的契合……让他害怕得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这样一个一直被视为学生和小孩的男孩。
意识里，那个可爱任性又倔强的男孩的身影模糊了……散乱了……逐渐清晰呈现出来的……是男孩蜕变成男人的轮廓……霸道……深情……执着……和占有。
这种认知让萧秦叶顿时觉得天旋地转，颠覆了他以往所有的判断，逼得他面对着杜飞阳的感情无处可逃。所以在接到母亲电话时，他就像是忽然找到了避风港。
然而这个避风港，对于萧秦叶原本的心境来说，又是另一个不小的冲击。
“叩叩叩……”阔别五年，当再次敲响自己家的那扇门。萧秦叶的内心是忐忑不安的。
那扇门，就好像他和母亲的关系……一关就是五年……再次打开，迎接他的……会是深冬依然的寒冷，还是……冰雪消融之后的春暖花开呢？
“……你回来了？”看得出母亲也是很激动，虽然她的表情平静，可眼眶里那湿润的一层泪光……将她的念子之情完全彰显了出来。
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萧秦叶在性格方面，像极了母亲。温柔，执着而又坚定地有些固执。
所以，这次母亲能主动找他，应该是想通了并且默认了他是gay的事实。
应该……是吧？
“……妈，我回来了……”
“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吧！”
萧秦叶到了家，和妈妈聊了很久。这五年的生活，这五年的学业，这五年的朋友圈……唯独……避开了这五年的感情世界。
他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真要说感情，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前前后后，也就是徘徊在蒋宇浩和杜飞阳之间的纠缠。
想到蒋宇浩……他心里除了怅然和失落以外，已经没有了任何其他的希望。对于他来说，那扇门早已关闭了。可是……想到杜飞阳，心里的酸涩和隐隐的不舍总能偶尔地激起他略微烦躁的情绪。
乱成一团的感情，根本没办法好好理出个头绪。所以……他才会选择跳出那个看似昏暗不明的框，想要留给自己一段时间的冷静，当杂质被一一过滤，是否能得到最纯净的结晶呢？
萧秦叶和母亲彻夜的长谈……终于……让彼此间的关系回到了最初，填补了这五年的空白。本来就是血脉相承、母子连心，想要重拾那份温暖，对彼此都不会是难事。
不幸的是，萧秦叶到家第二天便发起了高烧病倒了。之前的情爱，之后的旅途劳顿，外加内心经历了种种纠结纷乱和亲人重逢的激动……终于让他的身体跨了下来。
萧秦叶的病来得气势汹汹，整个人烧得糊里糊涂地躺在床上只是昏睡。
萧妈妈看着自己的儿子苍白的脸色，心疼得忙东忙西。熬粥煮汤切水果，似乎想要弥补这五年的不足一般一刻不得闲下来。
儿子烧了一天，终于退了烧。萧妈妈很是欣慰地打了盆温水，来到萧秦叶的房间想要给他擦擦身体。
当退下熟睡中儿子的睡衣，一个个淡紫色的痕迹……着实让萧妈妈愣住了。
之前和儿子聊天，萧妈妈敏感地注意到儿子对于情感世界的只字未提。她也不主动问起，因为……她内心真的害怕听到他那诡异的性向和喜欢男人的现实。这次团聚，她的内心还是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可是现在……看着这一个个□□之后留下的吻痕，对于萧妈妈的打击着实不小。就好像镜中水月般，看似美好，其实残酷地无法够得到。
她眼神暗了暗，默默得替萧秦叶擦好了身体便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时间的两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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